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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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可能是睡到半夜嫌裡面太暖和,特地開個口子吹冷風吧?
意識到不對勁, 萊娜立即轉頭檢視,就看到張銘的那頂斗篷拉鍊口大開著,風捲著飛雪颼颼灌進去,裡面只有恍惚間被凍醒的學者。
張銘呢?
該不會他們第一夜就把僱主丟了吧?!
“你剛剛有沒有看到張……”
萊娜一邊詢問陳暉,一邊轉頭看他,卻驀地貼上一張離她極近的臉!
心跳漏了半拍, 萊娜下意識屏住唿吸,緊張得瞳孔驟縮。
由於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她第一眼看清的, 是對方那幾乎要戳到她臉上的睫毛、睜大瞪圓的雙眼, 還有眼底那抹融入深黑瞳孔的沉沉陰霾。
視線頓了頓, 萊娜才意識到這是誰的臉——是陳暉!
他好端端地發什麼瘋?
就在萊娜想要一巴掌拍過去的時候,忽然緊緊貼到她臉前的陳暉也直起身, 連連後退幾步, 與萊娜拉開了正常的距離。
“你剛剛想幹什麼?”
萊娜緊緊盯著他,毫不掩飾面上的不悅和戒備, “難道你想趁我轉頭的機會, 對我下手?”
“不對, 或者說……你真的是陳暉嗎?”
萊娜甚至有些懷疑:
會不會是在她轉頭的一瞬間,陳暉就已經被無聲無息地調包了?
雖然那段時間很短, 短到最多隻有三秒鐘,並且她的感官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的動靜……
但是, 張銘剛剛拉開帳篷拉鍊後的消失,難道不是同樣發生在無聲的幾秒之間嗎?
所以萊娜完全不敢大意, 只要陳暉離開過她的視野,那就值得她懷疑、提防。
在副本里,遇到各種各樣怪異的狀況都是有可能的,其中自然也包括——同伴被一些具有偽裝能力的怪物頂替。
萊娜就曾遇到過類似的狀況,即身邊原本可靠的盟友于不知不覺間變成心懷不軌的怪物,在這種情況下,貿然託付的信任只會把玩家引向深淵……
正是因為曾經親身經歷過,萊娜現在也第一時間考慮到了這個可能性。
面對萊娜咄咄逼人的質疑,陳暉撓著後腦杓,露出一抹與往常無異的笑容——彷彿方才他眼底的陰翳,只是萊娜在光影變化間產生的幻覺。
“哦,我剛剛只是想湊近點,看看你背後是什麼情況,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把頭轉回來了……”
接著,陳暉又毫無異樣地抱怨道,“真是的,你下次動作前先說一聲嘛,差點額頭都撞一塊兒了!”
萊娜仍然沒有放鬆警惕,語氣嚴肅地說:“你說說,我們在這個副本都經歷了什麼?從頭開始說起,儘量詳細一點。”
“在你證明你的身份之前,我無法對你交付任何信任,更別提繼續合作了。”
任誰遇到這種赤.裸裸的懷疑,心情都不可能太好。
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幾下,陳暉露出不爽的神色,眼角上方的青筋跳了跳,卻還是不情不願地敘述了他們之前的經歷。
萊娜將每個事件一一對應,確認眼前的人應該還是陳暉,鬆了半口氣,但也沒完全放鬆下來。
——因為,哪怕他還是陳暉,那也不能說明他就沒有問題。
尤其是陳暉剛剛和她臉貼臉的行為,實在是太詭異了……
那一刻,簡直驚駭得萊娜寒毛直立,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
萊娜抱緊自己,用力搓了搓手臂,試圖讓雞皮疙瘩快點消下去,對陳暉不客氣道:“你離我遠點,不許再擅自靠過來!”
然後朝身後的帳篷唿喚兩聲,“學者、歐洛絲,快醒醒!出了一點事!”
唿喚時,萊娜沒敢再回頭,而是睜大雙眼,密切觀察著陳暉的一舉一動。
很快,帳篷裡就傳出動靜,歐洛絲先一步匆匆走出帳篷,邊走還邊套著外衣;
然後是昏迷半夜的學者,他居然也清醒了,面色蒼白、身形搖晃,正在用紙巾擦拭臉上乾涸的血痕。
學者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
“就發生在你帳篷裡的事情,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萊娜忽然注意到學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毫無神采,望過來時也沒有聚焦,視線空茫地停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這讓萊娜不禁生出一個猜測,“你看不見了?”
學者點頭,簡明地解釋:“投骰子失敗後,可能會隨機獲得創傷後遺症。我抽到的是雪盲,從醒來之後開始算起,持續4小時。”
猶豫一下,他暫時沒把他在恍惚之間聽到的,骰子自行投擲的聲音說出來。
他懷疑,這座山裡有某種不知名的存在,祂可以越過副本機制的規則,直接改變他們投骰子的點數。
所以在這個副本里,或許連繫統提供的資訊都是不可信的,因為就連他們的骰子,都可能處於未知存在的“暗箱操作”之下……
萊娜點點頭:“不會影響後續的行動就好。”接著,她向另外兩人陳述了剛才的所見所聞。
玩家們不確定離開那位僱主,他們的任務是否能夠正常進行下去,所以幾人立馬行動起來,在四周搜尋張銘的蹤跡。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亮起,一時間照徹整片營地,亮如白晝。
眾人裡裡外外地搜尋幾圈,卻一無所獲。
陳暉緊皺眉頭:“別說人影了,連腳印都沒找到幾個啊!”
歐洛絲把手電筒照向帳篷處,若有所思道,“連帳篷前都沒有留下他走出來的痕跡,就好像,他就是在腳踏上雪地的前一刻,憑空消失的……”
學者的雙眼暫時看不見,他就沒有加入搜查,只是站在原地分析其餘玩家的描述。
他猜測道:“雪山裡的時間是錯亂的,我們之前也見過其它時間線上的自己——那是否有可能,張銘在離開帳篷時,意外踏入了另一段時空?”
“推測出他失蹤的原因其實不難,”歐洛絲聳聳肩,“但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找到張銘,把他帶回來?”
忽然,歐洛絲神情微頓,像是意識到什麼,然後轉身鑽進張銘的帳篷,蹲在他的揹包前鼓弄一陣。
等她再回來,手裡就多了一本外皮磨損的陳舊筆記。
歐洛絲的語氣中難掩興奮:“我之前一直好奇,他不願意給我們看的筆記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現在他人正好失蹤了,簡直是一個天賜的好時機!”
她假惺惺地哀嘆道:“哎,僱主猝不及防神秘失蹤,我們擔憂他的安危,不得不檢視他的隨身物品,以儘快尋找到他的行蹤……這很合理,對吧?”
說著,歐洛絲“啪嗒”一聲解開筆記本表面的磁吸搭扣,毫無心理負擔地翻動紙張。
“……說得冠冕堂皇。”
萊娜習慣性地輕哼損她,卻還是和陳暉一起湊近,踮起腳看筆記的內容——
“2012年10月12日天氣晴
我調查到,易眉山曾在確診腫瘤之後,獨自前往各地旅行,她應該是從A市出發一路向北,途經D市雲屏山、B市綠松江,最後北至龍雪嶺。
搜尋了各大網路論壇、媒體報道,我發現有關龍雪嶺的靈異傳聞格外多。
例如在2009年,有旅行愛好者發帖記錄,他在龍雪嶺登山途中遇到了幾個驢友,但經過交流,他驚訝地發現,那些人都一口咬定當時是2005年……
後來回到山腳下,他用那幾個驢友的名字問遍幾家民宿、旅店,店家紛紛表示最近沒有那幾個人的入住。最後他懷疑,自己可能是遇見死在山裡的遊魂了。
在2010年,也有女生在一個旅行交流的論壇裡分享,她和男朋友一起攀登龍雪嶺,夜裡在山腰以上的公共營地扎帳篷休息。
半夜她醒來,外出上廁所,回來時,就看到有個女人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繞著他們的帳篷探頭探腦。
女生怒火中燒,還以為是撞上小偷了,立即衝上去打算逮人,但沒想到那個女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女生搞不懂對方能藏到哪裡去,困惑地繞著帳篷走了兩圈,緊接著勐然意識到,她現在的行為動作就和剛剛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這些事件,都讓我聯想到那個孩子的能力,似乎有神秘的力量肆意攪亂了時間,讓身在其中的人們就像那條待在水窪裡的魚,一頭霧水地在原地胡亂打轉……
除此之外,我還找到更多的還願帖,都稱讚龍雪嶺許願、祈福靈驗,說這片雪山是真的有山神庇護。
我確信,我已經找到了那孩子的來源地。
雪山如此仁慈,那它也一定會實現我的願望吧?”
“2012年10月14日天氣雨
做噩夢了。
我夢見在家附近,街道里,高樓建築上……都流淌著雪銀的河流。我走近去看,才發現原來那不是河流——而是無數擠在一起的,鱗片銀白的蛇群!
這些蛇裡,最短的也有五米長,而那一條最長、最大的蛇甚至比幾十層高樓更高,它身形蜿蜒,一直延伸向視線盡頭,我根本找不到它的頭或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