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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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佔據了“正義之師”這一名號後,他毫不猶豫地向沛國宣戰,並請求與謝源結盟,承諾只要兩家一起攻下沛國,他將為謝源“借道”,並且願意與謝源一起出兵,收復陳國的領土。
若陳國真的被破,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誘餌。
只可惜事實並非如此。當謝源接到梁王的密信時,滿臉滿眼都寫滿了驚訝:
“梁王……倒是藏得夠深。”
“藏得再深,也瞞不過主公的眼。”高順按著腰間的刀柄,神色肅然,“不過略施小計,魑魅魍魎盡顯。”
謝源暗歎一聲,將密信燒燬:“由他去吧。”
不久,梁王收到回信。信中表示,謝源這方發現曹操和劉繇有異動,意欲圖謀彭城。他剛佔領彭城、下邳不到半年,還未徹底穩固局勢,暫時不願向沛國發兵。
梁王看完信,撇唇冷笑:“還當謝源與陳王姻親情誼深厚,眼下看來,不過如此。”
遂自己發兵,攻打沛國。
第61章
在梁國與沛國開戰的時候, 劉繇這邊再次收到徐榮寄來的密信。
等劉繇看完,放下縑帛,張超便迫不及待地詢問:“如何?”
劉繇掃了張超一眼:“徐榮想當面與我們商量投效的事,但因為東海郡除了他,還有一個姓郭的監軍在,他沒法悄悄離開東海郡。那個姓郭的監軍是謝源安插在徐榮身邊的眼線,徐榮可以避著他與我們傳信,卻沒法做更顯眼的事。”
張超一瞧劉繇的模樣, 就明白他還有別的話沒有說完:“正禮的意思是?”
劉繇將縑帛遞給張超:“徐榮想讓你悄悄潛入東海郡。除了商量投效這件事之外,他還有個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
讓他潛入東海郡?
聽到這句話,張超下意識地皺眉。
但凡有點警覺心在,無論是誰, 在聽到這個要求的瞬間,都會懷疑這是不是鴻門宴。
“什麼重要的東西。”張超帶著幾分牴觸,接過密信,快速往上面掃了兩眼。
下一刻, 他視線發直,落在“受命於天,既壽永昌[1]”這八個字上。
“傳……傳國玉璽!”
張超盯著那八個字看了許久,放下縑帛,眼中泛著勢在必得的光,
“原來如此,看來這一趟必須由我親自前去。”
當年十常侍劫持少帝與幼帝,將他們帶出宮,在混亂中遺失了傳國玉璽。
後來據說黃琬在擔任豫州牧的時候,在境內發現多個“傳國玉璽”,便將那些玉璽全部帶入京城,交給朝廷。
後來經宮中鑑定,那些傳國玉璽都是假的,真的玉璽仍然不知所蹤。
張超怎麼也沒想到,在玉璽失蹤的第六年,他竟然又一次得到它的訊息。
“得傳國玉璽者,天命所歸。不管徐榮手上這枚傳國玉璽是真還是假,我都必須去東海郡一趟,親自確認。”
這要是小皇帝劉協還活著,倒也罷了,他們就算再覬覦玉璽,也不至於如此迫切。
可現在,皇帝已死,各方諸侯紛紛擁立宗室。雖然還未有幾個人敢大膽稱帝,但每一個都心照不宣地視自己為正統,號令一方。
當所有人都有宗室當牌面,誰也不服誰的時候,“正統性”就顯得尤為重要。
能有什麼東西,能比“傳國玉璽”更加正統?
當初王莽篡漢之時,急切地搶奪玉璽,不也正是為了所謂的“正統”與“天命”?
如果他和劉繇能第一個搶到玉璽,那麼他們便是受命於天的正統,其他州郡的諸侯通通都是亂臣賊子。
就算擔心“匹夫無罪,懷璧其罪[1]” ,被其他諸侯聯起手圍剿,那他們也可以先隱瞞得到玉璽這件事,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再展露。
“遠之說得對,此事必須得由你親自接手。”
劉繇和張超的想法一樣,對徐榮信中的玉璽,那是打著“寧信其有,絕對不可錯過”的心思。
就算是假的玉璽,就算當中有什麼陷阱,也值得他們跑一趟。更何況如今陳國被破,謝源自顧不暇。徐榮想要另尋明主,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又有什麼理由設下陷阱,坑害他與張超?
“若非我年事漸高,身子骨不爽利,我倒也想與你一同前去。”
聽著劉繇的話,張超目光一閃,知道對方這並不是推脫之語。
劉繇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太好,腿腳有些不利索。
其實張超本來也不打算自己去的,想讓臧洪替自己走一趟。可既然事關傳國玉璽……為了避免徐榮認為他和劉繇存有怠慢之心,還是由他親自去一趟為妙。
若真的是玉璽,那便皆大歡喜;若不是……那就把這件事當成他對徐榮的“誠意”。
有親自入城拜謁這一份“誠意”在,以後徐榮定會記著他的好,哪怕有一天他和劉繇翻臉,徐榮也定是向著他的。
張超想得足夠深遠,也分析過其中可能潛藏的危險,但一切顧慮,在玉璽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用“防止引起眼線懷疑”為理由,拒絕了劉繇的支援,自己帶著五六個護衛,偽裝成商隊的模樣,踏入東海郡。
張超剛進入東海郡的厚丘縣,就被一支精兵捆了個嚴嚴實實。
張超大駭,卻不敢暴露身份,只得說著好話,反覆聲稱自己這方“乃是良民”,這一定是“誤會一場”。
護衛們並不理他。他們將張超幾人押進輜車內,連著大隊兵馬,運往廣陵郡。
廣陵郡,平安縣,守城的將士發現大隊人馬靠近,當即示警。
一排弓箭手出現在牆頭,交替著往下方射箭。
城外,高順一把拽出張超,對著牆上大喊:
“廣陵郡太守在此,爾敢射箭?”
城牆上的將士神色驟變,往下方一瞧。雖然距離有些遠,但那個被對方將領拽在身前的人,好像真的是他們的太守。
將士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若守城將領是個有城府、夠果斷的人,此刻一定會當機立斷地否定張超的身份,先一步射死對方,穩定軍心。
然而這位守城將領甚是膽小。對於眼前這一幕,他竟顯得不知所措,和士兵們一樣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抉擇。
城牆上一片死寂,人心浮動。
“你們的太守都降了,你們還不降嗎?”高順忽然收起臉上的笑,冷目怒喝,“開啟城門!”
守衛城門計程車兵們腦中一片空白。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那幾個離城門最近的已經下意識地開了城門,竟是被此情此景所懾,無意中地執行了敵人的“命令”。
城牆上的將領聽到沉悶的開門聲,這才回過神,暗道不好。
“不要開門!不準開城門!”
然而已經遲了,攻城器械啟動,阻斷了守城士兵重新關上城門的所有可能。
張超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口中被塞了麻木的他無法說話,只能發出模煳不清的聲音,瞪著眼前的這一幕,目眥欲裂。
“佔城。”
大量軍隊進入平安縣,快速鎮壓了想要反抗的將士。
高順環視一圈,沒要找到劉繇,又派士兵問話,確認劉繇不在此處。
他見張超來回掙扎,似有話要說,一把扯掉後者口中的麻布。
張超的嘴一得到解放,當即就往高順的方向唾了一口。
高順輕飄飄地避開這口穢物,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超:“太守這是何意?若我是個心腸狠的,你這番舉措,怕是要受一番苦頭。”
“我呸。”張超勃然大怒,“鄙將徐榮,無恥至極!竟行此下作之事,作踐我對他的信任!”
“太守似是誤會了什麼。”高順拔出腰間的環首刀,輕輕搭在張超頸側,“我並非徐榮的部將,耐心也差得很。還請太守早些交代劉繇的所在,以免刀刃傷人。”
張超冷笑:“敢做不敢認?我前往東海郡赴約這件事只有徐榮知道,而我剛離開廣陵沒多久,就被你們暗算,困於車內,甚至還被拿來當筏子,用來攻佔平安縣。這若不是徐榮的奸計,你們如何得知我的所在,又提前佈下這麼一個大局?徐榮這賊人分明——”
鬢髮落地,脖頸處傳來輕微的刺痛,使得張超神色一滯。
“我乃陳王世子劉楚白的部將,”高順持刀的手極穩,一如他眸底的沉邃,“太守既然敢夥同李傕算計陳國,應當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才對。”
陳王世子……劉楚白?
眼前這人竟不是徐榮的部將,而是陳王父子的嫡系?
第62章
聽到這話,滿眼震怒的張超神色一滯。
彷彿引以為豪、沾沾自喜的隱密忽然被人拆穿,張超在短暫的錯愕後,腦中轉過諸多念頭。
他想張口逼問, 問對方是從何處得知此事, 卻又怕這話只是詐唬與試探。一時間,悶氣堵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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