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7頁

3,1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又過了兩日,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張松二人終於找到了出逃的機會。

京兆城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明明已至宵禁時分,卻到處都是吵嚷的聲響。

法正睜開眼,與同樣醒來的張松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亮光。

舊獄中的獄卒幾乎走了個乾淨。不管京兆陷入了怎麼樣的麻煩,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張松二人當即撬開銅鎖,各自從刑房邊撿了根柴棍,迅疾而小心地往外走。

他們剛逃到城門附近,就見到一隊穿著黑金色全甲的精兵破門而入,與他們狹道相逢。

張松暗道不妙,正要拉著法正悄悄離開,卻見法正穩若磐石地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支隊伍。

張松知道法正在看什麼。那支隊伍擁有極其精緻,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甲冑與鐵兵,若非情景有異,他也想留下多看一會兒。

正心中焦急,想著怎麼勸法正,倏然,位於隊伍最前方,騎著一匹青驄的青年“將領”忽然縱馬出列,翻身而下。

其餘人隨著這位“將領”一同下馬,按著刀柄,四下戒備。

“二位請留步。”青年溫聲道,“敢問二位,可是法孝直與張子喬?”

冷不丁地聽到己方二人的姓名,法正、張松神色微變。

無形的黑影,在此刻緩緩蔓延,幾乎將心臟擰成一團。

“足下是……?”

“在下劉昀,乃陳王之子,漢明帝之來孫。”

稠重的夜色中,青年逆風而立,眸中凝聚著火光,亮如衡。

這一句話,仿若一柄隱秘的鐵鉤,穿過沉重的陰影,勾出了法正二人最隱秘的念頭。

漢王宗室,應天受命。

法正當即端正發冠,並袖行以一禮。

“扶風法正,見過世子。”

張松猶有幾分遲疑,卻還是隨著法正一同行禮。

劉昀之所以出現在長安,自然不是什麼巧合。

這些年來,李傕、郭汜多次侵略潁川;劉繇還在的時候,李傕甚至帶兵偷襲陳國,欲將陳國挫骨揚灰。

劉昀早就想以牙還牙,將李傕、郭汜所霸佔的司隸七郡收入囊中,只是礙於徐州、揚州還未徹底平定,抽不出手。

這一次,陳國打入荊州的情報系統得到張松密會劉表的訊息,劉昀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難得的時機。

張松被後世戲稱為“帶路黨”,正是因為在歷史上,他與法正等人帶頭幫助劉備謀取益州,欲將蜀地拱手相讓。

後來,儘管張松因為事洩而被殺,但劉備最終能成功取得益州,離不開張松這方前期的鋪墊。

如今,在這個平行時空的東漢,劉備剛投入他的門下,尚在江東與孫策共同應敵,張松等人尚不識得劉備,便看上了同屬宗室,又頗有治州清名的劉表。

當劉昀注意到這個訊息時,雙方已經搭上線。於公於私,他都不會放任劉表與益州望族接觸。既然張松這一方總歸是要替人“帶路”,這個被帶路的一方,為何就不能是他們陳國?

線人們暗中操作,扣下郭汜、張松、劉表這三方之間的書信,再放出風聲,引誘郭汜出手,打斷益州望族與劉表的接觸。

劉昀則趁著這個時間,平定揚州境內的叛亂。等江東山越皆盡臣服,時機成熟,他當即聯絡孫堅,讓孫堅出兵,攻打劉表所馭的江夏勢力。

劉表不敵,接下來的行動皆在劉昀的意料之中。

荊州的信使敲開了長安的大門,也悄悄帶入一個秘密武器。

長安舊臣早就受夠了郭汜的獨斷與蠻橫,一與暗使見面,甚至不用怎麼勸降,很快就同意加入陳國這方隊伍,幫他們做事。

長安舊臣以獻禮之名,將一個精巧的青銅擺件送予郭汜。

郭汜不知青銅擺件內藏玄機,來者不拒地收下。當天夜晚,因為不小心撞倒擺件,他被一股熱浪炸飛三尺,當場嚥氣。

這個由長安舊臣獻上的青銅擺件,正是陳國最新研製的土炸/彈。

威力雖然不如後世的□□炸藥,但在近距離下,帶來的衝擊力仍然不可小覷。

郭汜一死,董卓餘部殆盡,長安軍群龍無首。

劉昀便是在這個時候下令攻城,只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便破開城門。

會遇上法正二人,自然也非純然的巧合。

第73章

昔日群臣東歸, 有一半功勞在長安城的暗哨身上。

彼時王允剛剛命喪黃泉,群臣遷往陳國,這些幫助群臣逃亡的暗哨卻仍然留在長安, 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劉昀既然敢將法正這二位益州文臣暫時寄存在長安,當然要有保證他們安全的底氣。

這些留在長安城的暗哨時刻關注著法正二人的安危。法正與張松這次能順利地逃離長安獄,少不了暗哨們的幫助。

至於之前半年為何屢屢失敗……擺下棋盤的劉昀笑而不語。

法正早已猜到自己誤入棋局,但他不知道眼前軒然而立的就是步棋之人,一見面就福至心靈地做出投效之態。又或許,自劉昀叫破二人身份的那一刻起,法正心中已多少猜到幾分,卻故作不知,堅定地抓住送到眼前的機會。

劉昀親自扶起法正二人,隨口解釋了幾句,算是給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還一見面就叫破二人身份”的異狀給出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法正與張松不知信了幾分,面上俱是客套有禮的模樣。

劉昀整頓好長安一帶,留了一些人在舊都收拾殘局,便率軍回返,帶著法正二人一同離開。

他沒有急著與法正、張松套近乎,只把二人當做普通的賓客,但陳國軍隊的威勐與踏平長安的速度還是讓法正二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了上一回的教訓, 無論法正、張松對陳國是何看法,都沒有再貿然行事。他們二人暗中一合計,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等到陳國, 再決定去留。

劉昀對此並不擔心。比起重巒疊嶂的益州,遠在江東的揚州更吸引他的關注。

經過三年的經營, 揚州的豫章郡已經被劉巍、謝黎拿下。他們二人走的是“以點成線,以山越包圍城池”的路子,對豫章一帶的越賊分而破之,成為最大的那個山賊頭頭。

等豫章豪強反應過來的時候,豫章一帶的威脅已經不再是封山堵路的山越,而是披著山越皮子的陳國軍。

劉巍、謝黎在招安豫章一帶的所有山越後,沒忘了拉他們一起進行基礎建設。豫章地廣人稀,資源豐富。那些不適合在陳國進行的研究,都被搬到豫州,原本荒廢的山地被開墾了大量梯田,被招安的山越被分為兩批,一部分種田,一部分充當工匠。

某些山越頭目暗中揣著一些小心思,想偷取陳國的武器工藝,再煽動山民,發動兵變。可他們蹲守了半天,藉機換了無數個崗位,發現這工藝還真的偷不來。

陳國竟然搞出一個叫“流水線”的模式,把工藝流程分開,每個人最多隻能學會一兩個流程,真正的核心技術都牢牢握在陳國派來的工匠手裡。

山越頭目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輾轉了十個崗位,學習了十個工藝,卻發現,除了做工做得更熟練一些,會做的部件更多一些,別的是一點兒也沒學到。

這不僅讓山越頭目們開始懷疑人生,更深深地打擊了他們的野心與慾望。

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那還瞎折騰個啥啊。

多數人開始偃旗息鼓,只有少數幾個仍不死心,試圖聯絡山越舊民,悄悄發動兵變。

結果註定要讓他們失望。由於舊民們過的日子比以前優渥許多,根本沒有幾個人願意冒險幫助他們。再加上陳國設下的“檢舉有獎”機制,這些心存異心的小頭目,還沒開始搞事,就被全部檢舉到刺史官員的面前,有一個是一個,全部被抓了起來。

至此,各個寨中風氣一清,再沒幾個人敢在暗中搞小動作。

這可急壞了豫章郡的那些豪強。

豫章郡這邊“迴心向善”,隔壁的會稽郡卻是生了不小的風波。

當初,孫策東入揚州,尋找偷偷離家的妹妹孫馨,順勢與陳國結為同盟。經過磋商,雙方達成共識——揚州的豫章郡由陳國與謝家規復,而更東部的會稽郡,則交由孫策兄妹與劉備平定。

孫策兄妹與劉備皆非尋常人物,會稽郡的局勢雖然複雜,但在孫策與劉備一剛一柔的手段下,會稽郡很快便落入掌控,虞、魏、孔、謝四大家族先後向孫劉拋來橄欖枝。

孫策拿下會稽,準備一鼓作氣,將北部的吳郡收入囊中,可就在這時,風波陡生。

會稽郡各城出現大量蠱脹病,不管是城中的居民,還是孫策幾人統領的軍隊,都出現腹大如鼓、四肢如柱、面瘦如柴的景象。

過去那些年,會稽一帶雖然也曾出現不少蠱脹的病症,可從未爆發得如此密集,如此迅速。

會稽的醫者與蠱脹病打過許多交道,但真正會治這個病的人並不多。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