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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負責人不在,李副部長在得知事態的嚴重性後,立刻帶著防化部隊前往贗勢量子實驗室。

防輻射簾幕落下的瞬間,王院士從地上爬起,抬手死死地扣住了李副部長的肩膀。

“再派一組機器人進去!總師肯定還活著,生命探測儀能......”

李副部長用力地反攥他顫抖的手腕,“輻射值已經超標的七倍,所有人必須馬上撤離!”

話音剛落,曹院士又踉蹌地跑了過來:“你聽我說,把熱成像調到最高頻,再仔仔細細地掃描一遍。”

李副部長別過頭不敢看老院士們充血的眼睛,他何嘗不希望季聽還活著,可整個實驗室都已經成為了廢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命體能存活下來。

在防化隊長再次打出手勢時,他狠心推開王院士的手:“防化隊,立即灌注速凝水泥!封艙隊,上鉛鈹合金板!”

“你們這是謀殺!”王院士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力氣,老邁的身軀竟撞開了兩個防化兵:“總師還活著,我不許你們封鎖實驗室!!”

李副部長厲聲喝道:“馬上帶他們出去——”

在徹底封鎖實驗室,將汙染機率降至力所能及的最低值後,李副部長站在加密通訊室中,一雙手鬆了又攥。

他眼中的情緒昭示著內心巨大的壓力,可僅僅只是幾個唿吸間,他就下定了決心。

紅機上的保密封條被撕下,李副部長拿起話筒後深吸一口氣:“這裡是秦嶺太初基地,因實驗室發生爆炸,零三七專案總師季聽確認死亡,基地已開啟一級應急預案,請求z央接管國家戰略專案善後。”

爆炸發生後的兩個小時零十七分鐘。

基地總負責人周振國已經站在秦嶺三號山頭的松樹林裡,右手死死地攥著軍用通訊器。他目光銳利的掃過眼前這片區域,胸口的起伏愈發急促起來。

“東南方向五百米範圍內再搜一次!”他對著耳麥吼,雨水順著衣領口灌進後背。

兩小時前季聽秘密提交的逃生艙座標明明顯示在這裡,可四支搜救隊把山體掃描了三遍,卻只找到幾片變形的鈦合金殘片。

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技術員突然從雨幕裡衝過來,懷裡的定位終端還在滴著泥水:“周部長,逃生艙的GPS模組可能受磁暴影響,現在啟用了備用無線電定位!”

周振國一把奪過裝置,泛著藍光的螢幕上,微弱的訊號源正在十公里外的七號山谷閃爍。

他踢開橫在面前的斷枝就往山下衝,軍靴在溼滑的岩石上打滑也顧不上。

五天前季聽申請呼叫那臺實驗型逃生艙時,他就該堅持加裝雙頻段定位器——可當時季聽只是用凍湖般的眼睛望著他:‘時間來不及了,有些代價現在若不付出,將來定會以更慘烈的形式顯現。’

第419章 主打一個拿捏

周振國在確定過訊號源後,馬上調派直升機搜救:“七號山谷所有巖縫都不能放過,必須把人給我找到!”

現在下著雨,天也越來越黑了。

周振國不敢想象季聽在野外過一夜會是什麼後果,心裡就跟火燒似的,一刻不停地朝七號山谷趕去。

在發出訊號的十分鐘前,季聽正在用牙齒撕扯止血繃帶。逃生艙的減震凝膠受到撞擊失效,導致艙內部分系統出現故障。

其實上一次測試他就發現了減震問題,但那次只是造成了他後背的挫傷,結果這次墜地時的衝擊力卻直接將他的右臂撞成了脫臼。

季聽牙手並用,勉強包紮好腿上的傷口後,靠向座位平復因疼痛而急促的唿吸。

他藉著艙內應急燈的藍光看向扭曲的儀表盤,定位模組的電路板已經冒煙,顯示屏上跳動著亂碼般的座標。

季聽沒時間去檢測定位系統是否失靈,先用左手摸索著解開安全帶,然後拿出了醫療箱夾層中的鐳射切割筆。

他只有左手能用,只能先將切割筆咬在齒間,然後便抬手扯下逃生艙頂部的應急照明模組。艙內的可見光線瞬間消失,代表著剩下的操作都必須靠艙外雪地的反射光完成。

季聽極少後悔,因為他認為這是一種無效情緒。可此刻看著艙外的冰裂縫隙,從心臟泵出的血幾乎都是涼的。

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在完全冷靜下來後,左手在操作屏上按下指令。

艙門開啟的瞬間,刺骨的寒風勐烈地灌了進來。因為艙體的傾斜,季聽鼓了三次勁才從裡面爬了出來。

季聽用鐳射切割筆開啟逃生艙底部檢修板,扯出兩根燒焦的導線直接搭在北斗應急終端裸露的電路上。軍用級鋰電殘存的3%電量,剛好夠啟用艙體外部天線三十秒。

定位訊號成功發出,雖然傳不回基地,但周部長那邊肯定能收到。

做完這些的季聽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剛剛穩住身形,一道開裂的聲音忽然炸響

季聽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視線朝下方移去,只見腳下的冰層已經出現了樹根狀的裂紋。

裂縫中噴出的寒氣片刻間就凍麻了他的腳踝,冰層顯露的猙獰彷彿隨時要將他吞沒。

沒時間了。

隨著越來越密集的冰裂聲,季聽破釜沉舟,在動力電池上綁上延遲引信,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東西拋向東面的雪崖。

震波掀起的碎冰碴如霰彈般擦過後頸時,電池爆炸的電磁脈衝終於觸發了搜救衛星的異常能量警報。

同一時間,技術員成功解析出座標程式碼,並立刻向周振國匯報。

“E112°43' N38°05,快去——”

幾分鐘後,在螺旋槳轟鳴的轉動聲中,直升機的探照燈終於籠罩了這片正在崩塌的死亡冰原。

在看清季聽所處的地方時,搜救人員頭皮麻到像是要炸開一樣。飛行員馬上透過喊話器讓季聽千萬不要移動,接著用最快的速度放下救援繩梯。

季聽在救援人員的幫助下進入機艙,隨著艙門關閉,直升機調轉方向朝三號山頭飛去。

旋翼捲起的雪霧還未散盡,下方冰原忽然發出爆裂的聲響。

季聽透過舷窗,看到整片冰層正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逐塊塌陷,斷裂面裸露出深達數十米的藍黑色深淵。

周振國在聽到這個訊息時,渾身驚得都不過血了。

如果季聽沒有及時發出訊號,如果直升機再晚到幾分鐘……他的心頭彷彿被尖刺紮了一下,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想。

恐懼的餘威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周振國的五臟六腑,直至見到被救回的季聽,那些在血管裡蟄伏的驚悸突然沸騰,化作燎原之火灼燒著他的瞳孔。

“你知不知道反應堆的混沌加密演算法還沒移交?你知不知道全基地只有你的生物金鑰能重啟堆芯!你肩上承載著這麼大的重任,怎麼敢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周振國吼到這裡,嗓音已經出現顫抖:“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跟你的家人交代,我怎麼跟國家交代,你對得起他們嗎?!”

季聽雖然身為總師,但周振國私底下一直拿他當個孩子看,別說是疾言厲色的怒斥,就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季聽看著他紅徹的雙眼,第一次斂低了視線:“我沒有拿我的生命當兒戲,但這次遇險的確是我的準備工作不夠充分,同樣的情況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還有下……”周振國看到他被護具固定的手臂,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回去我們再好好算這筆帳,走!”

爆炸發生後的第五個小時,季聽安全地返回了太初基地。

周振國原本打算明天就公佈季聽還活著的訊息,畢竟院士們年紀都大了,而且他們肯定也從這次的事情中吸取了深刻的教訓。

但有一句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兩個人誰都沒想到,z央的領導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周振國推開辦公室的門時,正撞見第3版《事故複查流程》鋪在桌上。喬寒松的秘書長捏著季聽的工作照抬頭,筆尖懸在"追認一等功"的批覆欄上方。

隨後季聽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持續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喬寒松原本是背對眾人站在窗戶前的,當他轉過來時,周振國的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完了。

……

……

喬寒松罵人罵到第十三分鐘時,看在季聽負傷的情況下,讓他先坐下。

季聽則認為這次周振國完全是無妄之災,於是道:“還是讓周部長坐吧。”

喬寒松半冷不冷地笑了一聲,漆黑的眼睛看向周振國:“既然季總師讓你坐,那你就坐下吧。”

周振國還哪有臉坐,馬上道:“這次的事故我負主要責任,領導您想怎麼罵就怎麼罵,我就站著聽。”

見他這種態度,喬寒松反而不罵了:“你既然承認了你的錯誤,那就寫一份事故報告書再帶一份檢討,加在一起就寫個……八萬字吧。”

八、八萬字?!

周振國最頭疼的就是書面報告,八萬字簡直就是在他的腦仁上反覆刮痧。不等他把撐大的眼眶收回,喬寒松已經面色‘和藹’地看向了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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