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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遠,季聽才轉回頭看向季硯執,正對上對方那雙已經彎起的深眸。
季硯執環起手臂,“我還以為別人當著你面搭訕我,你根本不在意呢。”
“我之前確實以為她只是在向你請教攝影技術問題。”
“哦?”季硯執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那你後來是怎麼看出來的?”
季聽的視線下意識地下滑,落在季硯執的小腿附近:“在你們短暫的交談過程中,她的腳尖始終朝著你的方向,並且有不斷試圖縮短距離的趨勢。以陌生人的關係而言,這種身體朝向和距離侵入顯得有些過度親密,超出了必要的社交界限。”
季硯執低笑出聲,手臂一伸便將人攬進懷裡,低頭在季聽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季院士,你以後要保持這種宣示主權的姿態,我喜歡。”
雖然有了這個小插曲,但這次的觀鯨之旅整體依然讓兩人非常開心。下了船,已是午後,季硯執查了一下手機,說附近有間評價很不錯的中餐廳,於是兩人便循著導航找了過去。
到了地方,是一間類似家庭飯館的小餐廳。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午餐高峰,店裡沒什麼客人,餐廳裡沒有僱傭服務員,只有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在忙碌。
老闆娘是一位熱情爽朗的中年女性,一眼就認出兩人是同胞,高興地用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和他們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老闆娘忽然打量他們,疑惑道:“哎,我怎麼越看你倆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季硯執面上不動聲色,笑著打岔:“可能是我們兩個都長了一張大眾臉吧。”
老闆娘立刻嗔怪道:“哎喲,你們兩個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
“文英——”這時老闆在後廚吆喝了一聲,“宮保雞丁好了,來端菜。”
老闆娘應了一聲,忙活去了。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特意多贈了一份蛋炒飯給他們,說是老鄉見面的一點心意。
兩人道謝後,伴隨著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的國際新聞,吃起了家鄉味道的午餐。
“接下來看一條國際防務快訊:據華國官方媒體宣佈,其第六代戰鬥機已完成首次公開試飛。”
季硯執聞聲抬眸,看到電視畫面中出現了新型戰機的模煳影像和高速飛行的動畫模擬。
旁邊一桌三個穿著戶外抓絨衣、像是科考隊員模樣的外國人也被新聞吸引,看了幾眼後,卻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嗤笑起來。
其中一人聲音不大不小,操著一口英倫腔:“真有趣,華國人連CH-47支奴幹那種級別的重型直升機都造不出來,怎麼可能突然就有了六代機?簡直是天方夜譚。”
另一人附和:“就算是真的,估計也是他們自己封的第六代,效能標準恐怕連我們的暴風戰機都比不上,國際社會根本不會認可他們的標準。”
第三人,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更斯文些的男人,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總結:“缺乏關鍵的原創技術和發動機核心,他們最多隻能進行一些概念性的模仿和整合,不可能有實質性的超越。”
季硯執和季聽都清晰地聽到了這些充滿偏見和輕蔑的議論,季硯執神色微沉地看向季聽,可季聽卻連筷子都沒頓一下,甚至還連吃了兩塊咕咾肉。
季硯執清楚他不喜歡跟別人口舌相爭的性格,同時為了不節外生枝引人注意,季硯執也只能選擇繼續吃飯。
然而,正在收銀臺後面算帳的老闆卻忍不住了,他勐地將手裡的計算器啪的撂在桌上,用英語駁斥道:“你們幾個鬼佬說什麼呢?我們國家做出的東西厲害得很,新聞都播了,那就是有了!”
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被老闆的激動逗笑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彷彿對小學生講話的語氣嘲諷道:“這位先生,航空工業的進步需要的是紮實的技術積累和科學創新,而不是靠新聞稿和民族情緒。‘支奴幹’所使用的傳動系統和旋翼設計至今仍是工程學上的難題,這遠不是靠你一句‘你們國家很厲害’就能解決的。”
老闆被他一番專業術語堵得面紅耳赤,卻仍梗著脖子:“我們國家造出來的東西,你們還比我們更懂了?我們國家的高鐵、大橋、空間哪個不是從無到有!你說的那個支奴幹,只要我們國家想造,肯定也造的出來!”
那位前研究員聞言,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了,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從無到有?嗯,很好的精神口號。這位先生,既然你說你懂,那請你告訴我……”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人:“你們國家這套所謂的六代機系統,它的無人僚機協同作戰時的資料鏈,是如何在強電磁干擾環境下保持超低延遲和絕對穩定的?它的自適應變迴圈發動機,在3馬赫超音速巡航狀態下,渦輪前溫度預計是多少?冷卻系統又是如何解決的?還有,它宣稱的全頻譜隱身,具體在各個波段的RCS數值是多少?有公開的、經得起國際同行評議的測試資料嗎?”
他每問一個問題語速就加快一分,丟擲的專業術語也一個比一個艱深,如同接連投下的巨石。
老闆別說回答了,很多專業單詞都聽不懂,只能咬牙捏著拳頭,目光毫不相讓。
“喔,可憐的華國人……”其他兩個人見狀,故意切換法語講出嗤笑的話。
季硯執聽得懂法語,面色冰冷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後直接站了起來。
那位研究員對身後逼近的危險一無所知,還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這麼不瞭解科技,就不要這麼雄心壯志地為你們國家做保證了。你說呢,這位老闆?”
“這樣的雄心壯志,”季聽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鋒刃切開了空氣:“還有兩個。”
第519章 危險逼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一直安靜吃飯、看起來格外年輕的亞洲青年。
戴眼鏡的研究員看到季聽,目光又划向面如沉水的季硯執:“你說什麼?”
季硯執以牙還牙,故意用法語道:“如果你們的專業知識只能用來欺凌別人,那你們不僅可憐,還可恥,更可悲。”
剛才那兩個用法語嘲弄老闆的人面色一變,隨即站起身:“嘿,說話客氣一點!”
季硯執冷笑一聲,剛要開口,季聽忽然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季硯執用挑眉確定,季聽則向他點了點頭。
另一邊研究員抬手示意,那兩人坐下後,他獨自走到季聽面前:“這麼說,你能代替老闆回答我的問題了?”
“不能。”
研究員發出嘲弄的輕笑,剛要開口,季聽卻平靜地補了一句:“因為你的問題太基礎了,不值得浪費我的時間。”
研究員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基礎?你說我的問題……基礎?”
“是的,基礎。”季聽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提出的所有疑問,在近三年的頂級學術期刊和會議論文中已有大量前沿探討。雖然具體工程實現屬於各國機密,但理論上的突破方向和關鍵技術瓶頸,對真正跟進領域發展的人來說,早就已經掌握了。”
“而你剛才的行為,本質只是在用一些看似高深、實則已經過時的術語,堆砌出一個個你認為無法回答的問題,來為難並不從事這個行業的老闆。”季聽語氣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這不是辯證,更不是討論,這只是一種披著專業外衣的的炫耀。”
“你!”研究員被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氣得幾乎失語,手指下意識地指向季聽。
一直冷眼旁觀的季硯執立刻上前半步,狠狠地拍開了他那隻手。
另外兩個英國人見狀又想站起來,卻被那位研究員抬手攔住。他深吸了幾口氣,極力想維持住最後的體面:“這位先生,既然你覺得基礎,那不如說說看,你們華國有什麼方案解決這些‘基礎’問題?不會是又一套騙經費的PPT吧?”
季聽並沒有被他激怒,反而淡定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因為解決方案是探索者的成果,而非質疑者的獎品。”
研究員諷刺地一笑,“這些都是你的藉口……”
“比起追問我們,或許你更該思考:你們國家的暴風專案,其引以為傲的虛擬座艙和無實體觸控式螢幕,打算如何解決高空高G力環境下飛行員可能出現的觸覺反饋缺失和誤操作風險?在強光直射或極端顛簸中,純虛擬介面是否能保證指令輸入的絕對精準和即時?”
這個問題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捅破了對方僅僅停留在紙面引數的幻想,直指一個關乎飛行員生存和戰鬥效能、極其現實卻常被華麗概念所掩蓋的致命細節。
研究員的瞳孔勐地一縮,張了張嘴,先前的譏諷瞬間卡在喉嚨裡:“你,你怎麼知道……”
季聽仍然沒讓他把話說完:“落後就多學習,等你們先解決自己專案裡這些實實在在的‘基礎’應用難題時,或許,你就能稍微看懂一點我們六代機之所以厲害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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