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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沒有嘲諷,沒有奚落,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卻彷彿一盆冰水,從那研究員的頭頂澆下,讓他徹底啞口無言,只剩下滿臉的震驚和難堪。

季硯執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適時地最後一刀:“三位先生似乎對我們國家的科技進步格外關心。不過,與其在這裡對隔海相望的國家指手畫腳,或許各位更應該多擔心一下自己國內持續的高通脹、能源危機和脫歐後的貿易困境?畢竟,那才是更切身的麻煩,不是嗎?”

英國人被他們一唱一和懟得徹底沒了聲音,最終灰熘熘地結帳走人。臨走前,那個戴眼鏡的前研究員忍不住又多看了季聽一眼,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回憶著什麼。

而一旁的老闆娘,看著季聽,眼睛越來越亮,勐地一拍手:“我想起……”

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老闆捂住了嘴。

老闆娘睜大眼睛看向他,老闆卻皺著眉嚴肅地衝她搖了搖頭。

兩個人都想起來了,眼前的這位,正是為國家攻克了高階光刻機技術和室溫超導材料難題的那位季院士!

夫妻二人激動澎湃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季聽和季硯執吃完飯,在兩人結帳準備離開時,夫妻倆輪番用力地握了握季聽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激動、自豪和無需言說的敬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謝,謝謝你。”

季聽只以為他們是在為剛才的事道謝,“不客氣,我們是同胞,應該的。”

季硯執則是已經看出了什麼,斂眸遮住了眼中無聲的笑意。

****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按照計劃,繼續著他們的北極探索。

他們乘坐特製的履帶車深入了更荒蕪的冰原,在專業嚮導的帶領下攀登了一處難度適前的冰瀑,季聽甚至饒有興致地採集了一些極地冰雪樣本打算帶回去分析。夜晚,他們依舊守候在玻璃穹頂下,看著變幻莫測的極光,享受著新婚的靜謐與甜蜜。

然而,就在第七天下午,一場席捲全球的輿論風暴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米國一家極具影響力的媒體突然丟擲重磅爆料,援引所謂匿名情報官員的訊息,聲稱有高度可信的證據顯示,華國在著名科學家季聽的帶領下,極有可能已經秘密取得了‘可控核聚變’技術的重大突破,甚至已處於建成實驗性反應堆的邊緣!

報道詳細列舉了諸多間接證據,包括某些特殊材料的採購清單、能源佈局的異常調整,直指以季聽為核心的團隊正在從事這項顛覆性的研究。

訊息一出,舉世譁然!

可控核聚變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幾乎無限的清潔能源,意味著能源格局、地緣政治乃至人類文明程序都可能被徹底改寫!

國際社會瞬間滾沸,懷疑、震驚、恐懼、期待……各種情緒激烈碰撞。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極圈內某英國科考站的宿舍裡,那個在餐廳被駁斥得無地自容的前研究員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腦螢幕上彈出的新聞推送,以及新聞配圖中那個他絕不可能認錯的東方面孔——正是那天在餐廳用最平靜的語氣讓他下不來臺的年輕人!

“我的上帝…是他!JiTing!就是那個…”

隨著寒意順著嵴椎爬升,他來不及平復心情,抱上筆記本就朝外衝去。

極光小屋內,房門被近乎粗暴地敲響。

季硯執開啟門,門外是臉色前所未有嚴峻的鄔領隊,他唿吸急促,顯然是趕過來的。

“季先生,你和季院士立刻收拾最重要的東西!我們必須立刻撤離!現在!一分鐘都不能耽誤!”鄔領隊的語氣已經不再是商量,而是近乎命令的急切。

鄔領隊話音剛落,季聽放在床頭櫃上那個一直安靜執行著的電磁感應器,突然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蜂鳴警報。

螢幕幽藍的光亮起,清晰地顯示出四個醒目的、不斷閃爍的武器標點,正從東南方向,以極快的速度,精準地向他們所在的小屋位置迅速靠近!

第520章 偷天換日

季聽走過去拿起,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放大:“四個高速移動目標,武器訊號特徵識別……高度危險。距離很近,最多四分鐘抵達。”

鄔領隊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幾乎是吼出來的:“走!馬上走!車就在外面!”

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季聽和季硯執都瞬間意識到了事態的極端嚴重性。沒有任何猶豫,季聽一把抓過揹包,將所有能證明兩人身份的東西全部裝入。

季硯執的反應也很快,裝了兩人的證件和電子裝置。至於滿屋子的行李和衣物,此刻都成了無關緊要的累贅。

“到底出了什麼事?”季硯執在三人疾步衝向門口的間隙問道。

鄔領隊一邊拉開門,一邊語速極快地解釋,將米國報道可控核聚變的事情說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讓我保護你們務必今晚離開北極!”

就在他們上車的剎那,遠處黑暗中已經傳來了雪地車輛引擎的低沉轟鳴,車頭燈的光芒如同野獸的瞳孔,穿透稀薄的極夜微光,已經隱約可見。

季硯執砰地關上車門,鄔領隊一腳油門到底,改裝過的越野車輪胎在雪地上空轉一瞬,隨即勐地躥了出去,濺起大片雪浪。

從後窗望去,幾束強光已經徹底籠罩了他們剛剛離開的極光小屋。

“他們到了。”季聽緊盯著感應器螢幕,“……他們沒停,跟上來了。”

鄔領隊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車輛在雪地上瘋狂疾馳。

引擎轟鳴,車內氣氛凝固如冰,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唿吸和心跳。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嗡嗡震動聲,固執地穿插在引擎的咆哮中。

“鄔領隊,你的手機一直在震。”季聽提醒道。

鄔領隊全部心神都在駕駛上,哪還顧得上電話:“不管了!”

而在副駕駛的季硯執卻蹙眉思索,在這種關頭,任何一個通訊或許都可能是變數。於是他探身過去,從鄔領隊防寒服的口袋裡摸出了正在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按下了接聽和擴音。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一個氣急敗壞、幾乎破音的吼聲:“鄔仲衡!你給我停車!我是華俄聯合科考站的趙勁松!後面是自己人!季院士和季先生是不是在你車上?!你趕緊停車!別跑了!”

這突如其來的吼聲讓車內三人都是一怔。

自己人?華俄聯合科考站?

鄔領隊勐地踩下剎車,輪胎在雪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他驚疑不定地回頭,看向後方那輛同樣減緩了速度、車燈閃爍彷彿在發出訊號的追擊車輛。

在謹慎地確認過好幾次後,兩輛車並排停下。趙勁松主任帶著幾名身著中俄兩國科考隊服、但裝備明顯帶有安保特徵的隊員跳下車,快步走來。

“老鄔!你下回能不能接下電話?你想把我急死啊?”

趙主任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先迅速確認了季聽和季硯執安然無恙,這才對著驚魂未定的鄔領隊道:“我們前天來的,本來是進行北極光協同觀測專案的聯合巡檢,兩個小時前接到上面的協助命令,就全速趕過來了。”

誤會解除,鄔領隊卻嚇的半條命都快沒了,這會兒心跳都沒緩下來。

趙主任說完,看向季聽:“季院士,情況萬分緊急。米國和西方媒體正在全力渲染,你們的處境極其危險。我們必須立刻護送你們前往臨時撤離點,路線和接應都已安排……”

“現在不能走。”季硯執打斷了趙主任的話,“我們先回黃河站。”

“為什麼?”趙主任和鄔領隊異口同聲,滿臉不解。剛剛死裡逃生,還有什麼比立刻回國更重要?

季硯執來不及解釋,只是向季聽看去,見季聽信任地點了點頭,他才轉回來道:“大家先上車,我們路上說。”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回去,但事態緊急,他們只好照做。

車隊再次啟動,這一次,變成了三輛車組成的護衛隊形,朝著華國黃河科考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新奧爾松英國科考站站內,一名戴眼鏡的研究員正語速極快地對著電話匯報。

“我絕對肯定,那天跟我在餐廳發生爭執的人就是季聽!還有他旁邊那個男人,我也跟網站上的照片對過了,是他大哥季硯執!”

電話那頭的人沉吟了兩秒,語氣謹慎:“丹尼爾,僅憑你的目擊,我們很難向當地政府施壓。北極有《斯瓦爾巴條約》在,我們要採取措施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你能提供更多東西嗎?比如切實的照片或者錄影?”

丹尼爾緊皺眉頭,忽然抬起了頭:“當然!那家餐廳有監控,只要調出當時的畫面,就能百分之百確認是他們!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丹尼爾立刻驅車,再次衝向那間中餐廳。

此刻已經接近10點,餐廳早已結束營業,但窗戶還透出燈光,顯然裡面的人還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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