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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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遠庭:“小叔第一次見你,是在奶奶的葬禮上。”
許懷宴仔細回想了一下,可他真的不記得那天有見過霍遠庭了。
霍遠庭:“那天我情緒不太好,一直在房間裡。”
一個人的死亡對至親來說是漫長且無法療愈的傷痛,但只能引起吊唁者轉瞬的惋惜,葬禮上氣氛轟到頂時,大家無論是出自本性柔善還是為了霍家香餑餑的地位都會掉兩滴眼淚,此後就沒有了,大家忙著在這種來之不易的場合衡量來賓價值,再為利益進行一些社交。
於是死者本身就不太重要了。
霍家人連悲痛都來不及,就要硬著頭皮應付各懷鬼胎的社交,與死者最親近的霍遠庭不能接受這些約定俗成的東西,想借機與他攀談的人太多,他不願理會任何人,待在房間裡悼念亡者,一步都不想踏出去。
他的房間靠近洗手間,隔音不太好,只知道來來去去太多人,大家提的事千奇百怪,卻沒有一件與霍遠庭的奶奶有關。
霍遠庭很割裂地察覺到。
人死了就是死了。任憑他再有本事,無法讓誰起死回生是事實,他也無法讓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為他漫長的停留。
門外忽然傳來霍嘉瑾的聲音。
少年們沒有大人庸俗冷血,也沒有被麻木洗禮,對生命有敬畏,但不多,處於懵懂的階段,聊的話題也引人發笑。
許懷宴在和霍嘉瑾說話:“我沒見過你的太奶奶,但她的照片好漂亮,你怎麼一點都沒有遺傳到她的好基因?”
霍嘉瑾:“……我和太奶奶差三代,遺傳不到她的好基因也正常,我爸也沒遺傳到。”
許懷宴哽咽了一下:“哎。我好傷心,我會記住她漂亮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的。”
霍嘉瑾:“別哭呀!我有醜到惹你哭的地步嗎?”
許懷宴乾巴巴地解釋:“不是被你醜哭了,你不覺得葬禮本來就很讓人傷心嗎?我看到太奶奶的照片就想哭。當然了,我沒有說你長得不醜的意思,而且我覺得你們一點都不傷心。”
霍嘉瑾忽略許懷宴話裡的煙霧彈,直接抓重點:“哎,傷心是要傷心,但我和太奶奶沒怎麼接觸過,傷心也有限,是你太多愁善感了小宴……好了呀,不說這個,別傷心,其實我們家裡最像太奶奶的人是小叔,我給你講過的,他們長得像、性格像,都很厲害。”
許懷宴:“今天大家應該都來了吧,我怎麼沒見到他?”
霍嘉瑾:“他來了,就是不知道去哪了,大家都和小叔不熟,他脾氣有點怪,大家都怕他。”
許懷宴:“才不怪。你都說了太奶奶和他更親,那說不定他在偷偷躲起來哭,是我的話我也哭。他脾氣已經很好了,這都沒有發火,你們脾氣才怪,在這種場合還要應酬!無聊!那還辦什麼葬禮,去辦宴會好了。”
霍嘉瑾:“首先!躲起來哭這種事不可能在小叔身上發生,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愛哭的;其次!這種話你和我講講就算了,出去可不敢亂說,讓人聽到就麻煩了;最後!是他們應酬,我又沒應酬,我什麼都沒做還陪你散步,我是好人,你不能遷怒我啊。”
許懷宴:“你也姓霍,你們是一丘之貉!我警告所有人,如果以後我死了辦葬禮,大家要是敢在我葬禮上忽視我去應酬,我會被氣活大開殺戒的,你小心點,到時候我復活了,第一個就殺了你。”
霍嘉瑾:“呸!快呸呸呸!死了辦葬禮這種話能亂說嗎?你當你玩遊戲呢死了還能存檔復活?少說咒自己的話,聽到沒!”
許懷宴拔腿就走:“滾!不要跟著我!”
霍嘉瑾:“不是吧!我幹嘛了?你就欺軟怕硬是不是,為什麼又是我倒黴?憑什麼又遷怒我呀?許懷宴!等等我,別亂跑!”
許懷宴聽霍遠庭大致說完就記起來了。
他徹底囧了。
他原本以為霍遠庭第一次見他會有多美好呢,結果還是聽了他一籮筐中二幼稚的話。
霍遠庭此前見他的每一次,他好像都是傻了吧唧的蠢樣子。
好丟臉。
許懷宴面子碎了一地,扁扁地趴在枕頭上裝死。
霍遠庭再次拯救了許懷宴的高鼻樑,許懷宴無地自容,抬起頭就想找茬。
霍遠庭偏頭過來,一個很輕的吻落在許懷宴的額頭。
許懷宴怔了怔。
霍遠庭:“謝謝你,其實那天你說的話,和給了小叔一個擁抱也差不多。你還小,當時小叔沒想別的,只是真心祝福你這個多愁善感的傻孩子可以過得好。”
許懷宴:“好吧。我還以為你第一次見我會像童話裡那樣浪漫,沒想到是這樣,你還真拿我當侄子,小叔!我真想打死你啊!”
霍遠庭:“喜歡童話?想做公主了?好,滿足你。乖乖睡覺,明天就帶你買公主裙穿。”
許懷宴:“滾,我不穿,要穿你自己穿。”
霍遠庭:“現在鬧,明天被打屁股還是要乖乖穿,省省力氣睡吧,你再鬧我就現在打。”
許懷宴趴在霍遠庭耳邊怒吼:“靠!我開個玩笑而已,是玩笑玩笑玩笑你就是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嗷!救命!”
第149章 等你酒醒了再說
新年結束後,楚子殷參加的音樂類選秀節目到了成團的日期,楚子殷綜合票數真的拿到了第一名,在節目最後一期致謝裡,楚子殷著重感謝了許懷宴。
知道許懷宴厭惡輿論壓力,楚子殷提前讓公司盯著,沒讓許懷宴的名字飆上熱搜。
楚子殷回來後還約著和許懷宴吃了頓飯。
楚子殷聊完自己在錄製節目時遇到的趣事就提了一嘴近期的八卦。
最近關於許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許止淵沒能順利過完新年,早早就忙碌起來了,不過他的忙碌沒什麼成效,輿論愈演愈烈,已經引起了上面重視。
許家本來就被很多競爭對手盯著,受到重創後又被幾家聯手針對,沒有霍家庇護,許家跌了大跟頭,資金鍊也斷了,許家上下都陷入一片恐慌中。
這應該是許止淵度過的最焦慮的一個新年。
許止淵被上面叫去約談的時候,系統給許懷宴發放了碎片。
[恭喜收集到新的劇情碎片,目前持有碎片56%。]
現在許止淵要是想解除危機,最快最有用的辦法就是促成許贊禮和霍嘉瑾的婚約。
只要把二人綁在一起,霍家人就算不想管許贊禮死活,也會為霍嘉瑾鋪路時順手解決許家遇到的麻煩。
許止淵算盤倒是打得響,但霍老夫人病情正嚴重,霍老爺子早有預料似的命令霍嘉瑾天天守在病床前,許止淵無處逮人,也不好把算盤明晃晃打在霍老爺子眼皮底下,只得作罷。
許家要完蛋一段時間了。
楚子殷:“你曝光的那個截圖,是你和許止淵的聊天記錄吧?許止淵會不會找你麻煩?”
許懷宴搖搖頭:“雖然我討厭他,但很遺憾我瞭解他,他虛偽又精明,就算懷疑是我找他事,他也不敢找我麻煩的。”
楚子殷:“也是。”
許懷宴:“不聊晦氣的人了。做大明星的感覺怎麼樣?”
楚子殷來時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到餐廳包廂裡才卸下一層又一層的偽裝,他聞言仔細想了想:“還不錯。”
許懷宴玩笑道:“苟富貴勿相忘啊。”
楚子殷:“那當然了!沒有你就沒有我,我最要感謝的就是你。你現在也是有大明星做朋友的人了,想要多少簽名只管開口。來!先給你一張to籤,你就出去盡情炫耀吧,我到現在只簽過一張to籤,就是給你的!”
許懷宴配合地舉雙手接過。
那應該是楚子殷在錄製節目時拍攝的拍立得,背面整齊地寫著字,他最近正火,很多人想求他籤一張,但他一直用“第一張要留給好朋友”的藉口婉拒了。
“To:我的朋友許懷宴,要天天開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愛人久久。”
許懷宴讀完一遍就開心地收下了:“我回去會把它裱起來的,謝謝你,你也要好好的。”
楚子殷托腮:“小宴,說真的,你有才華,長得又這麼好看,為什麼不試試走娛樂圈的路呢?”
許懷宴:“我志向不在那裡,而且我這種自戀又不會自我檢討的人進娛樂圈要被罵死吧,哈哈,我還是不惹我的alpha上火了,我被罵,他會心疼我的。”
楚子殷:“靠,我出走這麼久,歸來還是要吃你倆的狗糧。天理何在啊?”
許懷宴:“多吃幾次就習慣了,還是吃的少,我會多刺激你的!”
見許懷宴是真的對娛樂圈不感興趣,楚子殷沒有再提這方面的事。
二人許久不見,再見時彼此都有很多好訊息和八卦想分享,講上興頭就都多貪了幾杯酒,尤其是許懷宴,直接拿手邊的酒當白水喝了。
等楚子殷回過神來想制止的時候,許懷宴已經明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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