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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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嚴尚書:是他,是他非要老臣乾的這冒名頂替之事
ps:說“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的古人是韓愈哈,
第146章
隨著嚴綸的話音落下,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望向了排在文官前面的三位親王那裡,然而因為惠王坐在輪椅上,也就前排一些官員能夠看見惠王的側臉或後腦,更後面的官員連輪椅都瞧不見。
真正感受到這些視線的,是站在輪椅兩側的康王與慶王。
慶王光震驚了,震驚狄獻竟然是二哥舉薦的人才,震驚修渠一事二哥也立了功勞!
康王也驚了一會兒,但作為一個才領了渠道驗收之功的人,康王難免想了更多。
他能立下這份功勞,是因為狄獻先修好了渠道,而狄獻能嶄露頭角,居然是二弟之功?
那麼,他與二弟誰的功勞更大?
根本不用多想,康王便得出了結論:他的驗收只是末功,二弟的薦才才是頭功。二弟是選出千里馬的伯樂,他只是在千里馬賓士立功之後幫忙查漏補缺的那個,伯樂與千里馬缺一不可,能幹查漏補缺這事的人卻並非只有他一個。
永昌帝高坐在龍椅之上,快速掃過老大、老三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老二臉上,語氣是初聞此事的驚訝:“惠王,嚴卿所說可是實情?”
皇上問話,答話的臣子無論官職大小都該站到大殿中央。
康王注意到了二弟要去推細木推輪的手,這個動作讓他暫且按捺下心頭的晦澀滋味,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輪椅後面的扶手,將二弟推到了大殿中央。
當輪椅停穩,御臺之上永昌帝的龍椅與御臺之下惠王的金絲楠輪椅竟意外地停在一條線上,龍椅金光流彩尊貴且威嚴,堪比黃金的金絲楠輪椅亦有同樣的光澤浮動。
文武百官雖然與受傷復出的惠王同議了一年的朝會,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在朝會上如此醒目耀眼的惠王。
揹負著群臣的目光,趙璲正面對上了父皇的俯視。
旁人不知內情,父皇應該早就知道了,今日這般挑明,絕不是只為了褒獎他的薦才之功。
儲君未定,六月父皇當眾痛斥慶王,相當於徹底將慶王踢出了儲君之選。
四皇子好吃懶做不思進取,父皇也不會考慮,那就只剩下康王。
可狩獵場上,父皇又當著文武重臣與百來位年輕武官的面給了康王難堪,且賜婚康王的妻族給他的妻族……
如果說當時趙璲只有五分懷疑父皇可能要選他了,今日父皇與嚴綸的一唱一和,便讓那五分變成了九分。
若非如此,父皇此舉只會引來康王、慶王對他的芥蒂,而父皇不會做無用之功。
“是。”
事實如此,趙璲無需再否認,父皇真要選他,趙璲也敢接下這重任。
永昌帝讓嚴綸先起來,再問旁邊的狄獻:“既是惠王舉薦的你,你與惠王可曾見過?”
狄獻不明白皇上的深意,但他知道不能欺君:“回皇上,殿試發榜當日黃昏,惠王曾召微臣到王府問話。”
永昌帝:“他都問了你什麼?”
狄獻回憶片刻,一一道來,就算不是原句,也轉述了大概意思。
永昌帝問惠王:“你是何時注意到狄獻的?”
趙璲也只能如實作答,先是他在王妃抄來的會試發榜上看到了狄獻的名字,由此記起多年前狄雍的修渠提案,再是他去工部查狄雍的舊卷宗,打聽之後發現狄雍、狄獻都是薊州饒安縣人,推斷兩人應該有親緣關係。
此言一出,文武大臣們紛紛稱讚起惠王爺的好記性。
永昌帝看向兩位丞相以及吏部尚書沈世彥:“當年調狄雍任青峽知縣,調任摺子你們三人都有經手,後來狄雍遞摺子提議修渠,你們三人也都參與了此事的朝議,包括今年會試殿試兩次發榜,狄獻的名字都在你們面前過了一遍,朕日理萬機難免有所疏漏,為何你們三位輔佐朕的重臣都沒能由狄獻想到狄雍的修渠良策?”
左相、右相、沈世彥連忙站到惠王爺身後,紛紛自慚記性不如惠王,憂民之心也不如惠王。
永昌帝也不是真的要為這事斥責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回原位,對文武百官道:“朕很欣慰朕還有惠王這樣博聞強識能辨認賢才也心繫百姓敢為朝廷舉薦賢才的兒與臣,沒有惠王,狄獻不知何時才有機會到青峽赴任重新奏請修渠,沒有惠王,豐延古渠也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引水造福當地百姓,故豐延渠成,惠王與狄獻同居首功,賞銀千兩。”
對惠王而言,賞銀千兩不算什麼,但坐在大殿一側的起居郎可是將此事記了下來,那麼惠王舉薦狄獻的頭功便將如六月裡慶王損兵一千觸怒帝王之罪同樣載入史冊,流傳千古,而後人無論何時提起豐延渠,都會提到狄獻父子以及永昌帝、惠王父子。
今日朝會至此結束。
康王推著二弟往外走,所過之處,文武大臣都讚歎地看著輪椅上的惠王。
惠王神色如常,康王努力維持為二弟高興的神色。
出了大殿,慶王正要虛偽幾句,康王正要推二弟下坡,永昌帝派了一位公公來,請惠王去御書房。
青靄便及時接管輪椅,朝二王躬躬身,推著自家王爺走了。
身邊都是臣子,慶王先隨康王走下漢白玉長階,等跟後面的臣子拉開距離了,慶王才對著康王那張方長臉幸災樂禍道:“誰能想到啊,大哥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兩個月,好不容易辦好差事回來,竟然被二哥搶了風頭。”
兩個兄長都有功勞,他是最尷尬的那個,可仔細想來,明明做了很多事卻不如二哥功高的大哥好像更尷尬?
只要自己不是墊底的,慶王心裡便舒服了很多。
康王實在心情不好,裝都裝不下去了,冷冷瞪慶王一眼,大步走向他所在的戶部。
御書房,將惠王爺推到永昌帝面前,青靄跟著汪公公一起退下了。
永昌帝坐在龍椅上,並不著急開口,只默默地打量對面的兒子。
趙璲忽然想到了家裡的王妃,有時候王妃想看他的窘迫,便會故意這麼一直盯著他。
沉默片刻,趙璲看眼父皇,道:“修渠一事,兒臣確實有些功勞,但如王妃所說,渠成首功當給父皇。”
永昌帝意外道:“給朕?”
趙璲便把王妃的論功之詞複述了一遍,包括王妃分給修渠勞役們的功勞。
永昌帝意味不明地點點頭:“你倒是什麼事都跟她說。”
趙璲:“……王妃好問,那日兒臣只是多看了幾眼狄獻的名字,她便問兒臣可是想到了什麼。”
永昌帝:“朕也好問,朕現在就問問你,朕在大殿上誇你的時候,你都想到了什麼?”
趙璲看著自己的腿,道:“兒臣想,王妃是父皇送到兒臣面前的,工部的差事也是父皇願意破例給兒臣的,兒臣能給狄獻當伯樂,一靠王妃治好了兒臣的心疾,一靠父皇還願意用兒臣這半廢之身,那麼父皇用兒臣一日,兒臣便會盡心一日,不敢鬆懈。”
永昌帝就知道,老二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於老二的自慚之言,永昌帝道:“居高位者,靠的是腦子,只要有腦子,底下有的是能為他跑腿辦事之人,沒有腦子光有腿,要麼被旁人驅使,要麼自己跑去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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