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殿內。周圍的景色正在飛速破碎，肉眼可見的消亡著。

“我有個秘密，你想不想聽？”天啟王看著沈白，說道。

沈白問道：“對我有好處？”

天啟王沉吟道：“現如今的天驕，都如此注重得失了嗎？”

沈白點頭道：“不是注重得失，而是我不想涉及危險，這個是人之常情。”

他說得直白，但事實就是如此。

兩人本就是初次見面，再加上秘密這種東西，一旦聽到，或許會有其他的麻煩出現。

沈白不喜歡麻煩，但如果利益大於麻煩，他倒是覺得可以去嘗試一下。

天啟王嘆了口氣，輕輕地摸著白骨寶座的扶手，道：“或許是好處，或許是壞處，你聽過死界嗎？”

死界？

沈白微微皺眉，道：“那個生死之間的世界？”

死界，他不只是聽過，甚至還進去過。

當初王天行就是破開一塊死界碎片，想要用死界碎片來對付沈白，但最後被沈白撈到了大量的好處。

死界碎片對於別人來說或許神秘莫測，但是對於沈白來說，是個福地。

整個死界碎片，都是由詭物構成的，當時沈白直接獲得了十多件詭物。

沈白甚至在想，是不是去找找死界，萬一找到，他就發財了。

天啟王點頭道：“你知道死界，我倒是不驚訝，以你的天資，知道死界是很正常的。”

“死界的資訊，有時候比看得到的好處更多。”

這句話倒是沒說錯。

死界足夠神秘，也隱藏著機緣。

資訊，有時候比機緣更加重要。

沈白凝視天啟王，道：“說說吧。”

如果是死界的秘密，他確實感興趣。

天啟王說道：“據我所知，萬城時代的幕後推手，其實是為了尋找真正的死界。”

沈白摸了摸下巴，道：“為何？”

天啟王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死界匯聚一切死亡，難以捉摸，如果能透過大量死亡的生靈，或許能找到和死界有關的線索。”

“以死亡的氣息為引，能搜尋死界線索。”

“這也就是他製造大量混亂的原因。”

聽到這裡，沈白陷入沉思。

他大致聽懂了。

如果將前因後果聯絡到一起，一條線就浮現在沈白眼前。

幕後推手想要找到死界，不知道原因。

而找尋死界，需要大量的人陷入死亡，才能順著死亡的氣息，找到死界的蹤跡。

正因為如此，萬城時代的幕後推手才會造出大量混亂，用混亂來製造死亡，尋找進入死界的契機。

可為何要找死界？

在沈白看來，天啟王似乎也不知道。

“能說的，我也說了。”

天啟王緩緩道：“這個秘密，當你出去後，可以告訴大周國的皇帝。”

周圍，天驕殿的景色，已經支離破碎到了極致。

數不盡的碎片，以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不斷地漂浮在沈白麵前，充滿了離奇之感。

“我要死了。”

天啟王緩緩說著，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白問道：“可有遺憾要彌補的？”

他順口這麼一問。

有人說過，世間能坦然面對生死之人，是大徹大悟之人。

他不能坦然面對生死，但天啟王能。

沈白能從天啟王身上感覺到腐朽，也能感覺到即將死亡時的淡然。

天啟王搖了搖頭，道：“沒了，所謂遺憾，是對弱者來說的。”

“我生於前朝，手握大權，逍遙一生。”

“雖然因為暗部的原因，天下之人並不識我，但我亦是暗夜的君王。”

“遺憾，以前沒有，現在沒有，至於將來……”

當說到這裡後，天啟王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沈白知道，天啟王的將來，似乎有遺憾。

“請說。”

簡單的兩個字之後，沈白便不再說話，等待天啟王接下來的話語。

天啟王緩緩道：“其實，在我皇兄未墮落前，我們都想營造一個天下和平的大世。”

“百姓衣食無憂，天下一片太平，世間再無苦難。”

“可最終還是沒有做到。”

說著，天啟王雙目精光越來越盛。

他緩緩站了起來，看向沈白，一字一頓的說道。

“將來天下太平時，對天點上一炷香。”

“我想，或許我會看到。”

沈白點頭道：“若是天下太平，這柱香必然奉上。”

周圍，支離破碎的感覺越來越深。

“那個叫祝雪霜的女子，沾染上天驕殿的氣息，我便幫你將她磨滅，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了。”

天啟王的食指綻放光芒，對著前方碎裂的虛空直射而去。

等到光芒消失後，天啟王緩緩坐在白骨寶座前，面帶笑容。

周圍的一切連同天啟王，消失得乾乾淨淨。

模煳感襲來，沈白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他知道自己即將出去。

大概幾個唿吸的時間後，沈白回到了大殿前。

周圍，是熟悉的環境。

周青臉上帶著焦急之色，快步走上前來，道：“老沈，你無事吧？”

秦霜與歐陽劍圍著沈白，一陣檢查。

他們剛出來，卻沒有見到沈白的身影，立刻就急了。

不僅是他們，就連陳公公等人，都準備施展各種方法尋找沈白的蹤跡。

還好，沒過多久，沈白就出來了。

沈白搖頭道：“沒事，遇到一點小麻煩，但都解決了。”

秦霜鬆了口氣：“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每一次都讓人提心吊膽。”

沈白笑了笑，環視周圍，隨後看向陳公公，大聲道：“我有急事，需要見陛下。”

天驕殿遇到的事情，沈白覺得還是要告知聖武帝。

這種大事，讓聖武帝知道後，也能發動大周國的各種關係，找到一絲線索。

周圍的天驕們本來正在想著，找個機會上前和沈白交流幾句混個面熟。

沈白在天驕殿裡面，天驕們也都看得清楚。

如沈白這種人，將來必然是龍騰九天，現在交好，哪怕是混個眼熟，也許在將來會有益處。

混江湖的，人情世故也是一種，他們都是天驕，也都精明得很。

尤其是南黃，他現在想把沈白拉進天驕救世會的想法，已經無法抑制了。

可沈白這句話，讓眾人停下腳步。

“或許他在裡面遇到了什麼？”

一個想法，在眾人心頭浮現。

有正事，他們也不好在這時候打擾。

陳公公微微點頭，道：“你隨咱家來，天驕殿關閉，嗯？天驕殿呢？”

天空中，天驕殿的虛影，飛速消失了。

不僅是陳公公，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全都如同木頭一般。

天驕殿不見了，也就是說，以後都不會出現了。

沈白說道：“這正是我要和陛下說的。”

陳公公恢復過來，眼神有些複雜，道：“你隨咱家來吧，丞相，這裡交給你來主持。”

曹丞相點了點頭，道：“好。”

隨後，沈白隨著陳公公，朝著皇宮內走去。

……

此時，距離皇宮極其遙遠之地。

祝雪霜已經帶著手下眾人，逃離了極遠的距離。

刺殺沈白和其他國家天驕失敗，她們擔心大周國會立刻反撲，所以拔腿就跑。

祝雪霜稍微放緩了速度，看向身後的朵朵白雲，道：“應該沒事了。”

逃了這麼遠，也沒見到有人追過來，現在大周國就算是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找到他們。

“大人，您的傷有好轉嗎？”一個下屬跟了上來，問道。

祝雪霜搖頭道：“已經好了九成，這一趟算是失敗了，回去之後，必然要沈白死無葬身之地。”

說起沈白二字時，祝雪霜語氣極為憤怒。

這一次不光她受了傷，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折在了裡面。

她要回去好好計劃一下，將沈白抽筋扒皮，讓沈白享受到極致的痛苦。

下屬感受到祝雪霜身上的殺氣，打了個寒顫，一言不發，默默地跟著。

“今日，你來侍寢。”祝雪霜摸了摸下屬的臉，帶著一絲戲嚯。

下屬立刻打了個冷顫，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祝雪霜舔了舔嘴唇，道：“如果將沈白抓住後，先要好好享用一番，用請神功請採補高手上身，讓他痛並快樂。”

她彷彿在幻想，幻想自己已經將沈白拿下，並且在欣賞沈白的絕望。

此刻，速度慢了下來，但逃脫了性命之後，祝雪霜心頭放鬆太多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光芒，突然從遠處閃過。

祝雪霜心頭，浮現一種生死危機之感。

她急忙回過頭去，就見到白光由小到大，來到了近前。

這一刻，祝雪霜感覺到，即使面對沈白時，都沒有這麼大的壓力。

“佛光！”

她一瞬間就做出抉擇，請神上身。

白光就像是不經意間，將佛光擊碎，穿透了祝雪霜的身體。

“怎麼可能？”

祝雪霜低下頭，看著胸口上的血洞。

她請的神，是擅長防禦的，可連一瞬都沒擋住。

白光擊穿祝雪霜後，立刻消失不見，好像只是以她為目標。

腐朽而恐怖的力量，從傷口處散發，頃刻間，將祝雪霜全身破壞。

祝雪霜就像是灰一樣，被風吹拂之後，立刻消失在天地間。

這一幕，讓在場的下屬們全都目睹。

他們渾身汗毛直立，看著祝雪霜死亡的地方，手足無措。

良久之後，一個下屬抹掉頭上汗水，道：“快跑！”

沒有人遲疑，眾人用出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處地方。

……

大周國，皇宮。

御書房內，檀香正嫋嫋娜娜的，漂浮在半空中。

當沈白說完所有的情報後，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

此刻，只有聖武帝和沈白二人在此。

聖武帝聞言，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聖武帝搖了搖頭：“可惜了，若是朕知道如此，就算是花費再大，也要將天驕殿的東西搬空。”

沈白放下茶杯，道：“確實可惜。”

他也覺得很遺憾，要是能再多搞幾件詭物，那這一波的收入將會暴增。

聖武帝用手指敲擊桌面，道：“萬城時代之事，朕會想辦法，你這次破獲了萬城時代餘孽的陰謀，想要什麼獎勵？”

多餘的，他沒說。

事實上沈白提供線索雖然重要，但後續還要費不少力氣去查證，所以現在說出來，倒也是沒有用的。

沈白也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談，秘密這種東西，還是讓個子更高的人來抗。

至於死界，如果有訊息後，沈白再進入也不遲。

著眼於現階段實力的提升，才是沈白最需要的。

“有什麼獎勵？”沈白雙眼放光，問道。

這一趟到現在，也算是落下帷幕了。

既然談到獎勵了，那沈白自然是要的。

“要不隨便來百十件詭物，我也是不挑了。”

沈白絮絮叨叨的道：“或者化詭珠給我百十來顆，也沒有問題，詭異再來個幾百只……”

“咔！”

茶杯被聖武帝握碎了。

聖武帝嘴角抽搐道：“你倒是真不挑。”

他當皇帝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事情。

如果是其他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是回復一句全憑陛下做主，沈白這樣獅子大開口的，真的太少了。

不過……很有趣。

沈白攤了攤手，道：“陛下，你問我要什麼獎勵，我自然是要說的。”

聖武帝無奈的道：“詭異這種東西，都是見面就消滅，除非是有大用，不然誰會閒著沒事幹封印起來。”

“化詭珠這東西，朕還有大用，倒是沒法多分配給你。”

“至於詭物，百來件沒有，大周國沒你想象中的這麼富，不過十件倒是可以。”

於戰亂中立國，一切花銷到了現在都很大。

好東西多，但對於大周國來講，還是要用在刀刃上。

畢竟論起底蘊來說，大周國和其餘的三國一比，還是要差一些的。

沈白點頭道：“沒事，十件也行，我不挑的。”

這一次收穫，沈白現在的煞氣已經攢了三十縷，多來點詭物也沒事。

聖武帝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先下去休息，過幾天，朕會將獎勵送來。”

這一次，天驕殿之事已經結束，但還有很多收尾的工作要做。

所以隔幾天也是正常。

沈白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先告辭了。”

聖武帝揮了揮手。

沈白沒有多留，轉身出了御書房。

他打算先找周青他們，好好的吃喝一頓，然後再肝一肝熟練度。

不過這一次，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搞定。曹丞相說的萬古書，沈白沒找到。

他估摸著，過兩天去和曹丞相說一下。

……

出了御書房，沈白走在寬闊的青石板路上。

前方不遠處，就是出宮的地方。

可此刻，城門口卻站著一個人。

曹丞相雙手放在身後，正站在城門口，耐心的等待著。

當他看到沈白之後，緩緩走了上來。

沈白也沒想到，曹丞相那邊這麼快收尾了，還專門過來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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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仔細一想，大概就是為了萬古書而來的。

沈白說道：“丞相，這一次，沒拿到萬古書。”

天驕殿消失得太快，沈白甚至連萬古書的影子都沒見到。

丞相搖頭道：“沒有拿到也不要緊，本來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沈白皺起眉頭。

之前說非常重要，現在又說不重要了，沈白不知道曹丞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曹丞相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沈白，道：“這東西，就當做是給你的獎勵了。”

一顆珠子，裡面有陰冷的氣息傳出，沈白能感覺到，這個珠子裡封存著一隻詭異。

但沈白卻並沒有去拿，而是摸了摸下巴，道：“丞相，你這動作，我倒是看不懂了。”

無功不受祿，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這事情沈白比誰都清楚。

曹丞相委託的事情沒有辦妥，但獎勵卻給了，沈白覺得這裡面有點問題。

要麼有什麼陰謀，要麼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丞相見到沈白沒有接，道：“萬古書，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不過是我與院長之間的意氣之爭罷了。”

“前朝的萬古書，乃是我與院長的老師所留，而老師是前朝的丞相。”

沈白聽到這裡，眼中露出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他覺得，有瓜吃，而且還是大瓜。

曹丞相繼續道：“我們親手殺了老師，老師的愚忠，斷送了他。”

“老師死前，並沒有怨恨我們，但講出了我兩個不合的原因。”

“他哪怕是臨死，也想要我與院長和睦，所以，老師說，他留下的萬古書，誰能得到，誰便是主導。”

“我們兩人，也都將萬古書，當做是我們爭端的結尾。”

“書不重要，甚至連一點功效都沒有，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沈白聞言，滿頭黑線。

合著這玩意，其實就是曹丞相和院長之間的爭執。

誰先拿到，誰就贏了。

“那這獎勵，我更不能要了。”沈白擺手道。

他雖然不是君子，但很有原則。

萬古書沒拿到，卻接了丞相的好處，豈不是欠了一個人情？

人情這種東西，是最難還的，沈白可不想到時候還不上。

曹丞相笑道：“你的心眼倒是挺多的，拿著吧，你解決了天驕殿一事，也算是我給你的私人獎勵。”

“當真？”沈白問道。

曹丞相點頭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天驕殿一直被其他國家覬覦，加上陛下病重，日後必然會起爭端。”

“現在天驕殿沒了，從長遠來講是好事，我們也能免去很多視線，著眼於將來。”

沈白聞言，還是將這顆珠子拿到了手中。

既然都說清了，白拿的東西，沈白當然樂意。

珠子被沈白捏碎，又是十縷煞氣浮現，被他吸收。

現在，足足四十縷煞氣，沈白覺得自己富起來了。

“走了。”

曹丞相很果斷，給了珠子之後，頭也不回，直接離開。

對於這些大佬們的思想，沈白自然是摸不準的。

他也沒有停留，出了皇宮後，想著先去一趟周青那邊。

可沒曾想到，一道俏麗的身影，出現在沈白身邊。

沈白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挽住。

回頭一看，沈白就見到秦霜正一臉高興地看著他。

“你還沒走？”沈白問道。

秦霜用力點頭。

沈白道：“也好，我們一起去找周青，然後好好吃喝一頓。”

先吃喝一頓，他再去肝熟練度，勞逸結合。

誰知沈白說完後，秦霜卻搖了搖頭。

“沈白，你和我去一趟書院吧，老師說想要見你。”秦霜睜著亮晶晶如同秋水般的眸子，說道。

沈白皺眉道：“院長見我，有何事？”

秦霜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哦，但老師說讓我帶你過去。”

沈白琢磨了片刻，道：“行，我們先去一趟書院。”

找周青的事情，暫時先擱置到一旁。

沈白也很好奇，書院的院長找他有什麼事情。

不多時，沈白就與秦霜，一同離開了城門，朝著書院的位置走去。

……

書院，作為大周國特殊的勢力，也是大周國讀書人夢寐以求之地。

這裡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勢力鬥爭，所有進入書院的讀書人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在書院的海洋中，探尋知識的真理。

前方，古樹參天，蒼勁有力的枝幹似乎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書院門前，一對石獅鎮守，眼神中透露出威嚴與肅穆。

門匾上“書院”兩大字龍飛鳳舞，筆鋒犀利，彷彿能刺破雲霄。

沈白一踏入院內，便能聽見朗朗的讀書聲，如同山間清泉，潺潺不絕。

學子們或獨自一人低頭默誦，或三五成群討論著經典，神情專注，情緒激昂。

偶爾有幾聲鳥鳴穿插其間，為這書卷氣息增添了幾分生機。

“氛圍不錯。”沈白說道。

在這種玄幻離奇的世界，書院的存在，反倒是像一方淨土。

秦霜點頭道：“是的，最開始我是拒絕的，但真的當了老師的弟子之後，我倒是覺得，這裡的氛圍和環境，真的是很不錯了。”

沈白點了點頭，朝著院子中間走去。

院中，一座講臺簡樸而莊重，黑漆木桌上擺放著一本展開的書卷，彷彿是知識的寶典，等待著有緣人的解讀。

沈白二人穿過長廊。

兩側牆壁上，掛著歷代名人的畫像，他們的眼神彷彿穿越時空，注視著每一位過客，讓人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

走廊盡頭，一扇小門半掩，透出斑駁的光影，彷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秘道。

沈白打量著木屋，道：“就是這裡？”

秦霜點頭道：“老師在裡面等你，我就不進去了。”

剛才來的時候，老師告訴她，讓沈白一個人進去就可以。

書院雖然是讀書人的淨土，但也講究禮節規矩，就算秦霜是院長的關門弟子，也要講究這些禮節的。

沈白目送秦霜離開後，這才走入其中。

屋子裡，擺設簡單，但透著一股別緻之感。

院長一副中年儒生的打扮，正在一方桌子前書寫著。

沈白自然是知道的。

像這種讀書人，多半把寫字當做陶冶性情的手段。

美其名曰，風雅之事。

沈白思索片刻，走上前去，看著上面的文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為，大周國頂尖的讀書人，怎麼也得字型龍飛鳳舞。

可是……

真的很難看。

那雞爪一般的字，讓沈白頭一次覺得，能看懂文字，真的是一種罪過。

院長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滿意的表情，道：“你來了，剛好，這幅字已經寫好了，就送你吧，大周國想要我墨寶的，都得排著隊。”

沈白將這幅字接過來，很確定排隊的多半都是想要攀書院關係的。

但他總覺得，必要的人情世故是需要的。

他也說不出什麼高明的誇讚，決定用最樸實的方式稱讚。

“好一個婦女之寶。”沈白表示很點贊。

院長愣住了，隨後嘴角微微抽搐：“你是不是認錯了。”

沈白仔細端詳片刻，道：“天道酬勤？”

院長臉色變黑了：“這是賓至如歸，是表示你這一趟玄京城之行，能有所收穫。”

沈白立刻說道：“我就說是，這賓至如歸寫得極好，能以假亂真，讓我認成了婦女之寶。”

他能說什麼，什麼都不能說。

現在能圓過去，沈白都覺得自己算是說得好的了。

“不懂風雅。”

院長將毛筆放上，道：“這麼好的字，可惜了。”

沈白：“……”

他覺得，院長可能是有點問題。

畢竟這字是真醜。

“不知道院長叫我過來，所為何事？”

沈白將“婦女之寶”放到一旁，問道。

他感覺還是直接進入主題比較好，不然院長又來上幾個天道酬勤，以那種醜字，他真的怕忍不住吐了，然後挨一頓打。

院長指著旁邊的位置，道：“坐，我們邊喝邊談。”

沈白點了點頭，來到座位前，將茶杯拿出。

他這才發現，茶杯的杯蓋上，也寫得有字，還是院長的手臂，醜的清奇。

“怎樣，我的墨寶配上這茶杯，是不是檔次就高了。”

院長得意地道：“想當初，我和師兄二人，一人擅長書法，一人擅長作畫，當真是書畫雙絕。”

沈白不確定的道：“丞相的畫和院長的書法，誰好？”

院長拿出一副卷軸，道：“這就是他的作畫，你可以看看，當真是很好。”

沈白拿起畫卷一看。

上面畫著一隻雞，正在啄米。

沈白讚道：“好一副小雞啄米圖。”

院長：“？”

沈白皺眉道：“不對嗎？”

院長沉吟道：“這是神鳥鳳凰圖，你最好別讓師兄聽到，會捱打的。”

沈白突然覺得，前朝的那位有如此臥龍鳳雛，當真是遭了老罪了。

這不就是歐龍鳳雛嗎？

一個婦女之寶，一個小雞啄米圖。

簡直離譜。

院長得意地欣賞了一遍後，這才說道：“這一次，你算是給大周國長了臉，我都能想到，陛下有多高興了，但年輕人，不可驕傲自滿。”

沈白點頭道：“那是自然。”

他整天和熟練度打交道，驕傲自滿這種東西，還真的沒時間去弄。

院長繼續道：“這一次，師兄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委託你去做了？”

沈白毫不猶豫的道：“沒錯，丞相說要我幫他去天驕殿，取萬古書。”

他覺得，這倒是沒什麼可以掩飾的。

畢竟對於這些大佬來說，應該是知道的，否則院長也不會開口說這些。

“沒找到吧。”院長笑道。

沈白點頭道：“確實沒找到。”

院長從懷裡拿出一本書，遞了過去，道：“這就是萬古書。”

沈白：“？”

他發現，事情的走向，好像已經超出他的想象了。

曹丞相需要的萬古書，竟然會出現在院長這裡。

這就很離譜了。

院長將萬古書放在桌上，緩緩道：“這東西，我早就已經拿到了，不過卻沒拿出來。”

“我本來是想著，得到萬古書之後，找個機會，狠狠地打他的臉。”

“可沒想到，當我翻開這本書後，看到了一些東西。”

沈白略微好奇，卻沒有將書拿起來：“這上面，記載了何物？”

能讓這對冤家，都能忍住不出手的，沈白覺得裡面絕對有什麼大秘密。

院長說道：“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沈白陷入遲疑。

這玩意，很可能是個麻煩。

畢竟涉及到秘密的東西，都是麻煩。

院長見到沈白這幅樣子，說道：“萬古書，取名為萬古，就是老師記載的一些關於久遠年代的事情。”

“裡面涉及一些秘密，但對於我們來講，倒是不重要的，畢竟這些秘密，我們都已經知道。”

沈白聞言，略感疑惑。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本書的作用，也就是曹丞相和院長兩人之間的爭鬥了。

那還讓他看什麼？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白覺得，還是拿起來看看。

也算是給院長一個面子。

當沈白拿起萬古書時，院長淺淺的喝了一口茶。

沈白翻開書頁，整個人驚呆了。

字醜，畫醜。

這本書，以文字和插畫的形式記錄。

但文字和畫，真的很醜，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想吐。

“老師的書法畫作水平，在我們之上，你能看到，也是有福了。”院長說道。

沈白很想說，之前還以為前朝的這位受苦了，現在看來，真的是徒承師業了。

忍著強烈的不適感，沈白雖然頭皮發麻，但還是繼續看了下去。

接下來的內容，讓沈白皺起了眉頭。

“秦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