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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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所以,不是夢!
“我剛才……”單七七搓了搓手,把聲從喉嚨底擠出來,“親你了。”
藍煙沒有擦嘴角,沒有訝異,平靜地回望她。
正常反應不應該推開嗎?
單七七試探著問:“藍煙媽咪,如果換作其他人,無端端親你一下,你會不會推開他?”
“那得先看是什麼人?”
“什麼意思?”
藍煙心裡怎樣想,話就怎樣講,“要是個男人,我何止推開他,我還要甩他一巴掌,女仔的話,似你上下年紀,無所謂了。”
單七七的心涼到谷底。
藍煙沒有拒絕她,只是因為沒把這當作需要拒絕的事。
在她心裡,那個吻,和平時單七七靠她肩,抱她咬她沒有區別,不過是一個孩子在索取安慰。
單七七勾出一抹牽強的笑,頭好痛,心好悶,她看著藍煙,嘴巴一癟,重新躺到她腿上,抱住她的腰,臉深深埋進她的小腹,難受地哼來哼去,蹭來蹭去。
“討厭你,我討厭你。”
藍煙笑了下,這是真喝多了。
怎的把對男友調情的話講給她聽了。
藍煙問:“失戀了?”
“沒有,你幹嘛呀,總說這種話。”單七七抬頭看她,眼神微微慍怒。
“不是的話,我真是想不到你將自己飲到酩酊大醉的理由。”
單七七雙手攀住她的肩,仰頭道:“怎麼就不能是想你呢,藍煙媽咪,我想你想得入心入肺,想到覺都睡不好,飯也吃不下,做夢都盼著你能回來。”
藍菸嘴角笑意沒壓住,“因為我?”
“當然了。”
“鬼信,”藍煙輕輕捏下她的耳朵,“酒還未醒吧,快睡吧。”
“你呢?”單七七緊張地問,摟她脖子的手緊了些。
藍煙看眼時間,“還不是因為放心不下你,專程回來看你一眼,你當我每日好清閒嗎,我即刻要走,去遲了,分分鐘要少好多錢的。”
聽到她說要走,單七七披頭散髮地坐到她腿上,抱緊她一條胳膊不撒手,委屈巴巴地說:“往後我養你好不好?”
這話聽在藍煙耳朵裡,有點好笑,“你養我?”
“嗯,”單七七篤定點頭,“我會讓藍煙媽咪住上闊闊的大房子,你什麼都不用做,吃吃逛逛等我把錢交給你就好,我一文都不要,全都給你,藍煙媽咪,我不要你再吃苦了,我會搞到很多很多錢的。”
又開始發夢了。
藍煙沒往心裡去,眼圈卻悄悄紅了一瞬,“鬼要你養,快睡覺。”
“不睡,就不睡。”
“你想幹嘛?”
單七七靠在她肩頭,環抱住她,撒嬌地搖晃,“藍煙媽咪,我反悔了,你不走好不好,一想到每天回到屋裡看不到你人,心就空落落的,比中不到一億彩票還要難受。”
藍煙被她逗笑,“講得好大,好似你真能中到一億彩票。”
單七七不服氣地抬頭,手指頭把藍煙的臉撥過來,深深望進她疲憊的眼底,認真道:“藍煙媽咪,你挺好了,總有一日,我要賺足一億,捧回來給你。”
“地上的牛都被你吹光了,個個都飛上天了,少講大話,睡你的覺。”
單七七眨巴溼漉漉的眼,“你還是要走?”
藍煙不算溫柔地把她往肩頭一按,在聽到她一陣抽泣聲後,低頭看她一陣,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都同人家講好了,出爾反爾,好沒有禮貌的。”
她就是要走。
單七七抽泣一聲,往她肩頭不輕不重砸了一圈,然後拉一張臉,一聲不吭從她腿上起來,下了她的床,走向自己的床。
爬上床,整個人往床邊縮成一團,弓著的細瘦嵴背一節一節,像是嬰兒在母體裡的姿勢,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藍煙嘆口氣,很輕很輕。
想到她進屋時,單七七也是這樣的姿勢蜷縮在她的床上,像被拋棄的小狗尋找主人的氣息。
微弱的晨光穿透窗格,自水泥地爬行到床腳,藍煙不知何時下了床,站在兩張床的狹小空隙裡,靜靜看著床上蜷縮的背影。
看了很久。
久到屋子亮了一個度,她動了。
她褪下旗袍,側身躺到單七七身後。
床很窄,她一躺下,火辣的身體就貼住單七七的背,手臂搭上單七七的腰,一下一下拍撫她。
藍煙感受到她的顫抖。
“冷?”藍煙低聲問,氣息拂過單七七的耳廓。
單七七全身都僵了,緩慢轉過身來,目光從藍煙近在咫尺的臉龐下移,看到那起伏的曲線時,唿吸驟然停滯了。
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滾出來了。
她勐地撲進藍煙懷裡,把頭埋在她懷裡,昨日積攢的恐慌全部在這一瞬化為流進藍煙胸口的淚水,“藍煙媽咪,不走好不好?”
她流一滴淚,想要什麼媽咪都可以給。
藍煙下巴抵在單七七發頂,手指穿過她凌亂的發,伸展的脖頸一低,在她頭頂落下輕輕一吻。
“不哭了,媽咪……不走了。”
-
莊既紅昨夜準備了紅酒,溫泉浴,本想同藍煙度過難忘一夜,單七七一通電話,她的計劃全部泡湯了。
床那麼大,藍煙非要睡沙發。
她當然知道藍煙不是突然開竅看出她的感情,而是因為單七七因為她們要睡一張床的事不開心,才選擇跟她避嫌。
整整一夜,她數不清藍煙抽了多少支菸。
天一亮就走了。
說好了回屋看一眼就回,誰知一去不復返,一月二十萬也不要了。
她馬不停蹄追回來了。
今夜的鑽石明珠算是熱鬧了。
單七七昨夜提成好幾萬,吃到甜頭,明知驚險,還是一股腦往前上,藍煙前腳走,她後腳行動起來。
一路騎著單車,鬼鬼祟祟從後門進,避開一樓卡座區,沿著昏暗的地方走,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二樓。
二樓客人比一樓少,沒關係,有人就行。
阿恣看到她,鞋跟一崴,眼睛瞪得老大,把她拉進衛生間,“藍姐就在下面,你瘋啦,不怕被她撞破啊?”
單七七給她吃顆定心丸,“姐姐別驚,藍煙媽咪很少會上來,我也不下去,只要我不作死,她不會看見我的。”
阿恣吸了口煙,煙霧從鼻腔噴出來。
昨夜單七七兜裡賺滿,她跟著也得了不少提成,她手下好多人,昨夜還真沒人賺得過單七七,就這麼走了,她倒是真有點捨不得。
待就待吧。
她比誰都精,吃不了虧。
萬一被發現了,那就再說。
阿恣囑咐道:“小心點,別太快被抓包了,不然,真枉費我替你打掩護。”
“謝謝姐姐啦。”
儘管阿恣說了,別給她帶煙,單七七還是照常往她手裡塞了兩包煙,也不管她要不要,轉頭跑出去尋找今夜第一位客人了。
一樓。
吧檯最暗的角落,藍煙斜倚在高腳凳上抽菸,燈光從頭頂斜射下來,在她臉上投出明明滅滅的光影,長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髻,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幾縷碎髮掙脫束縛,垂在頸側和耳後。
簪子樣式極簡,頂端鑲嵌一小顆墨綠色的翡翠,與她身上的旗袍相唿應。
這時,一個女仔朝她走來,“姐姐,一個人?”
第25章
藍煙聞聲偏頭,耳垂上假珍珠墜子晃了下。
女仔頂多二十,穿T恤短褲,年輕,清純。
同單七七差不多大,就是個孩子,藍煙沒了戒備心,彈了彈菸灰,託著下巴看她,“嗯,怎麼了?”
女仔挨近些,痴痴地口吻道:“姐姐,你好靚。”
藍煙牽起嘴角,笑意很淡,未到眼底。
看到藍煙的笑容,女仔受到鼓勵,“我從未見過有人可以把旗袍穿得同姐姐你一樣有味道。”
她試探著將面前一杯酒推到藍煙面前,“姐姐,我可不可以請你飲杯酒?”
藍煙沒有即刻答應,吸口煙,緩慢吐出,等陣要飲好多酒,現在多飲一杯都是負擔,想拒絕,可看她臉,忽然想到單七七。
藍煙手指勾著頰邊落下的一縷發,點了頭,“可以。”
女仔雀躍的笑容掛在臉上,“姐姐,你多大呀?”
“我的年齡,”藍煙拖長調子,每個字都好似在舌尖繞了一圈才吐出來,又慢又懶,“你猜。”
“二十五?”
藍煙上挑的眼尾彎起濃郁的風情,抬起夾煙的手,濾嘴極輕極慢地點了點微張的紅唇,動作裡充滿誘人的遲鈍,笑容自唇角浮現時,她晃了晃杯裡的酒,“錯了。”
“不是二十五,那是多少呀?”
“我都夠做你阿媽了,”藍煙將杯裡的酒飲盡,“夜了,快回屋吧,你阿媽該擔心你了。”
“我沒有阿媽。”女仔一臉憂傷。
藍煙眼中掀起一絲動容的波瀾,“一個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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