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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全書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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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屍現場

  劉明在地下室過道見到女孩就會用哀求的語氣說:

  再給我一分鐘,我上次還沒把話說完呢,好不容易有人跟我講話,你就讓我說完吧。

  女孩把他當成空氣,視而不見。

  幾天前,劉明把出租屋裡所有的東西都賣了,當天晚上,隔壁女孩聽到劉明房間裡有三個人在喝酒說話,除了劉明之外,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孩子。

  劉明窮困潦倒,平時就喝白菜疙瘩湯,他把這稱為“英雄白菜湯”。那天,劉明卻買了幾樣菜,其中有油悶小麻蝦,醬骨頭,麻辣兔頭,紅燒豬蹄。

  女孩感到很詫異,心想,這個神經病是不是發財了啊。

  蘇眉問道: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連買的什麼菜都知道。

  女孩說:房間隔音不好,他打鼾我都能聽到,他們說話聲音好吵哦,互相勸酒,勸吃菜。

  蘇眉又問:你當時還聽到什麼了,你覺得,他們是什麼關係?

  女孩說:我懷疑他們是同性戀,那小娃子是領養的,是他們的兒子。

  蘇眉說:小妹妹,你想象力好豐富呀。

  女孩說:我是重慶人,我們重慶那邊,兩個人啃兔腦殼,就是代表著兩個人想接吻的意思。

  隔壁的喧譁使得女孩不勝其煩,用棉花塞住耳朵,躺在床上睡著了。

  夜裡十一點多的時候,女孩迷迷煳煳聽到隔壁傳來切東西的聲音,她摘下耳朵眼裡的棉花仔細傾聽,很像是刀刃切到鐵欄發出的聲響。包斬推測,女孩聽到的應該就是兇手分屍時發出的聲音。兇手掐死那名男童,用腰帶將醉的不省人事的劉明吊死在鐵架床上,然後把屍體移至下鋪,頭部枕著鐵欄杆,為了避免吵醒鄰居,兇手沒有用刀砍剁,而是採取切割的方式進行分屍,先割下了人頭,又將四肢切割下來。

  地下室裡悶熱,隔壁女孩的房門虛掩著,並沒有反鎖,還有的住戶甚至開著門睡覺。

  切東西的聲音停止了,女孩翻了個身接著睡,她背對著房門,隱隱約約聽到有腳步聲在她門前停下,一會兒,門緩緩地開了,黑暗之中,女孩感覺到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女孩嚇得用床單矇住頭,極力剋制不讓自己發抖。

  那個人站在床前看著她,手裡提著什麼東西。

  女孩繼續裝睡,內心恐懼極了,那人一動不動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兒,她感覺那個人轉過身走出了房間,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第二天早晨,女孩發現床前地面有滴落的血跡,她自我安慰,心想可能是自己的經血,然而,女孩心裡隱隱約約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那個人在夜裡悄悄走進她的房間,站在床前看著她,手裡提著的可能是一顆人頭!

  畫龍問道:那你怎麼沒有報案?

  女孩說:我房間又沒有丟東西,萬一是我的幻覺呢。

  特案組召開案情分析會議,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劉明被人殺害分屍,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應該找到與劉明喝酒的那個陌生男人,此人具有重大嫌疑,必須儘快搞清楚他的身份。那名男童身份不明,也是排查的主要方向。在地下室的過道里,鄰居曾經看到過那個陌生男人和小孩子,根據描述,小孩子的年齡以及身上的衣著都和琥珀童屍相一致。對於陌生男人的相貌,目擊者已經記不清楚了,警方對嫌疑人進行畫像的條件不太成熟。

  蘇眉說:那個陌生男人也許是個行為藝術家,殺人,製作成琥珀,想出名想瘋了。

  黃副書記說:透過排查,我們知道了劉明使用的手機號,應該從中能發現點線索。

  梁教授說:劉明變賣了自己的東西,那個收廢品老頭也必須要找到,那些東西可能有用。

  畫龍說:我在想,小男孩究竟是被劉明掐死的,還是被那個人掐死的?

  包斬說:犯罪動機不明,我和小眉的觀點一樣,傾向於認為,兇手殺死的劉明和小男孩。

  黃副書記說:也可能是劉明掐死了男孩,兇手又殺死了他。

  梁教授說:如果兇手是行為藝術家,幾天後,一年一屆的藝術節開幕,兇手肯定會出現。

  包斬說:他應該還有新的作品。

  黃副書記說:那我們就守株待兔,等著他。

  特案組再次對劉明租住的地下室周邊住戶進行走訪,尋找更多的知情者和目擊者。

  那個地下室住著一個送快遞的青年,過道里堆放著摺疊好的塑膠泡沫袋,他向警方反映,有人偷走了一些泡沫袋,還把堆放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劉明平時騎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去天橋擺攤,出售自己的詩集,有時也賣小飾品,那輛腳踏車平時停在過道里,現在也不見了。

  畫龍說:兇手殺人分屍之後,怎麼帶走的屍塊,我們現在也搞清楚了。

  蘇眉說:我本來以為,兇手會攔一輛黑車呢,沒想到,兇手也很窮,可能沒錢打車。

  包斬說:兇手在過道里找了幾個塑膠泡沫袋,包裝好屍塊,然後用腳踏車運走了。

  蘇眉說:這個可憐的詩人。

  大家可以想象到這樣一個畫面:

  他被懸掛在腳踏車後座的兩邊,左邊是軀幹,右邊是手腳,都裝在我們小時候常常捏的那種泡泡紙裡。兩袋詩人的肉離地半尺,繩子紮緊口系在一起,兇手靠邊騎車時,詩人的手還能一路觸控到路邊的矮竹和三角梅。

  他的頭吊在車把上,隔著泡沫紙看著前方。

  深夜的路燈昏黃,腳踏車橫樑上坐著個死孩子,像是睡著了。

  幾天後,一年一度的藝術節隆重開幕。

  送莊藝術節已經成為國內最大的文化藝術節,囊括海內外諸多藝術作品,透過各種展覽、學術講座展示當代藝術。經過幾年的發展,已經具有藝術博覽會的規模。開幕當天,眾多記者雲集,還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一些藝術家和遊客。

  本屆藝術節,行為藝術被嚴格限制。

  主辦方和當地居委會貼出了公告,加強了安保力量,各展廳和場館禁止任何行為藝術。

  特案組四人扮成遊客,也來欣賞這當代藝術的饕餮盛宴。

  蘇眉有些失望的說:我很想看行為藝術啊,這下他們都不出來了。

  黃副書記推著輪椅上的梁教授,說:那些行為藝術家都很大膽的,他們不會錯過這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梁教授說道:大家提高警惕,兇手也許已經出現了,讓監視人員全部到位,每人負責一片區域。

  黃副書記安排了很多便裝警察在大廳和各展館中秘密觀察,重點注意是否有場館展示琥珀或者其他樹脂工藝品,雕塑館和幾家藝術工作室是重點監視物件。

  展廳門前一陣喧鬧,第一個行為藝術家出現了。

  此人是個長髮男子,頭戴鐵箍,腰纏豹紋圍裙,手裡的竹竿上還綁著網兜。他被幾個保安從展廳裡抬了出來,粗暴的扔在門前的水泥地上。

  這個行為藝術家扮演的是孫悟空。

  孫悟空喊道:二位小妖,我丟失了我的筋斗雲,我要捕雲,還請行個方便。

  孫悟空站起來,舉著網兜,揮了幾下,想再次闖進展廳。

  兩個保安將孫悟空拽住,一陣拳打腳踢,一位保安用膝蓋折斷了竹竿,另一位保安罵道:狗日的神經病,你還捕雲呢,你捕個屁給我看看。

  蘇眉說:行為藝術,還挺好玩的,孫悟空蠻搞笑的嘛。

  畫龍說:咱們四個人,西遊記裡取經的也是四個人,我覺得我才是悟空,小眉你是八戒。

  梁教授笑著說:我們去捉妖精。

  蘇眉說:梁叔,你好壞哦,你也說我是豬八戒,我做沙和尚,小包,你做八戒好不好?

  包斬說:呃……好吧,反正是開玩笑。

  展廳很大,分為七個展館,門口有工作人員把守,行為藝術家混進來的可能性不大。在大學生設計展區,有兩個穿紅色旗袍的禮儀小姐正在分發禮品,一個禮儀小姐對蘇眉說:您好,這是主辦方贈送給您的免費禮品。

  蘇眉笑吟吟的接過一個禮品盒,說聲謝謝。

  畫龍伸手想要一個禮品盒,禮儀小姐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們只贈送給女人和兒童。

  禮品一會兒就被分發完畢,兩個禮儀小姐隨即離開。

  蘇眉開啟禮品盒,裡面居然裝著一隻毛茸茸的小雞,站在盒子裡,像是黃色的小絨球。

  蘇眉說道:好可愛哦,小雞,你餓了嗎,你怎麼不叫呢?

  大家看到,小雞嫩黃的嘴角被一根棉線綁著,蘇眉解開棉線,小雞唧唧地叫了起來。

  梁教授說:上當了啊!

  包斬說:難道,這也是行為藝術?

  黃副書記說:那兩個禮儀小姐肯定是行為藝術家,想表達的思想應該是——小雞就是生命,贈送給女人和兒童,每個接受者都會做出選擇,面對一個問題,是對這個小生命負責還是將其拋棄。

  畫龍說:小眉啊,看你怎麼辦?

  蘇眉說:畫龍哥哥,這隻小雞多可愛,你幫我拿著好不好。

  畫龍說:我可不上當,這麻煩可別給我。

  蘇眉說:哼,大不了我帶回去,在特案組辦公室養雞,每天早晨打鳴吵死你們。

  大學生作品展區旁邊是美術館,人流最多,一些被拋棄的小雞在畫廊中奔跑著,有的小雞已經被人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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