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3頁

3,1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沒錯,高考剛結束沒多久,下一次高考也不遠了,就在七月份。

時間上還是很緊張的。

江桂英不知道她請假去接人,一見她就問:“丁學文考上了沒有?”

關月荷立刻噓了一聲,才小聲道:“考上了,您別說出去,他不回銀杏衚衕住。”

還好街道辦負責接電話的同志嘴巴嚴,林思甜又給人買了糕點千叮嚀萬囑咐的,衚衕裡才沒有丁學文考上了的訊息。

江桂英沒好氣地哼了聲,“我又不傻。啥事能不能說我還不知道?”

“你也甭和我說他考上哪兒了。知道他考上了就行。”江桂英看了眼外面,見沒人,才和她小聲道:“我聽說,廠裡有人想買別人的通知書上大學,也不知道這事靠不靠譜,反正,丁學文不回來住是對的,省得他家裡惦記他的通知書,偷了去賣。”

關月荷被震驚地瞪大了雙眼,“買通知書?這要發現了,是要被抓起來勞改的吧?”

“啥新鮮事都不稀奇。多長個心眼準沒錯。”江桂英嘖嘖兩聲道:“我聽說,就一個大專的通知書,人家出上千塊買。”

“嘶!”

關月荷剛想說這真值錢,後來一細想,一千塊算啥,上大學是有補助的,像她姐這樣工作好幾年還是幹部的,上大學照樣能領工資。

就算沒有工資領,等到畢業出來,怕是能直接進單位當幹部,到時一個月四十左右的工資,差不多兩年就賺回來了。

江桂英也是這麼想的,“一千塊錢早晚有用完的時候,不如自己分到個好單位,以後一輩子不用愁。”

外頭忽然來了說話聲,江桂英立刻止住了話頭,沒再提起丁學文。

外面說話的人是謝振興,為了進城吃商品糧,跟一個沒了丈夫、帶個兒子的女同志結婚。

他借了謝振華的光才能和那女同志結婚,劉阿秀不喜歡他到家裡來,兩家平時很少走動,也就這過年的大日子,謝振興才會給這邊拎些肉。

拎一塊肉,還得嚷嚷得整個三號院的人都知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江桂英撇嘴,“我看他那腦子想不起來要給謝老師送肉,估計還是他媳婦兒吩咐的。”

“兩兄弟都是腦子不靈光的,全靠娶了個好媳婦兒。”江桂英這是把謝振華也給罵進去了。

確實,謝振華也就是被調去技校當老師後,待遇才慢慢好起來。之前萬事不理,全靠劉阿秀和劉家人腰桿硬能撐事兒。

謝振興那腦子不靈光的,送完肉走到前院,一見到丁大媽就問:“你家丁老五考上哪個學校了?”

氣得丁大媽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打,把人一路趕出衚衕口才罷休。

“接到人了?”

“嗯!丁學文去陳立中家裡住,就是那位厲害的養豬能手。”

關月荷指了指桌上的豬肉腸,“他倆,還有四道溝知青同志們送的。你吃了沒有?”

關月荷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看,林憶苦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想法,好笑道:“行,再吃點,也給你分一碗,一碗夠不夠?”

“嗯嗯!”

兩個吃過晚飯的人又在廚房裡叮叮咚咚地忙活起來。

林憶苦想了想,問:“要不我找鐘聲問問他家附近有沒有空房出租?”

“不用,陳立中讓丁學文給他堂弟補課來著。”

關月荷盤算了下時間,她姐的通知書上寫三月開學,丁學文應該也差不多這時間去學校,在陳立中家也住不了多久。

說到房子,關月荷還真找人幫忙留意了,個個都說沒符合她想買的。

要麼離得太遠不方便上下班,要麼太大買不起、太小不好住。

她去房管科打聽過了,廠裡考上大學的工人,原分配到的房子暫時不收回,但如果畢業後進了其他單位,房子就得收回來重新分配。

所以,她要能考上研究生的話,這房子還能繼續住著,至於畢業後……畢業後的事情再說吧。

她就不信兩三年下來,她還買不到合心意的房子。

想罷,沒忘提醒林憶苦道:“咱們家的洗衣機得暫時緩一緩,等買到房子了再買。”

林憶苦點頭,他倒是想買,但現在洗衣機供應太少,根本換不到洗衣機票。

“林憶苦牌洗衣機也很好用。”關月荷開玩笑道。

林憶苦接上她的玩笑,“那是,普通肥皂能搓出香皂味,太划算了。”

關月荷嘻嘻笑著上前給他捶背說:“您辛苦啦,今天我來掌杓。”

“你們做啥吃的?我也要吃!”接話的人成了林思甜,手裡拎了塊肥瘦相當的肉進來,“媽讓我送過來的,嘿嘿,送得正好。”

林憶苦一看是她,無聲嘆氣,思甜一來,他就被她倆排擠到一邊坐小板凳。

算了,沒被趕去睡雜物間已經很不錯了。

林思甜也不是不懂事的傻子,在這邊蹭了一頓飯,看了電視就熘回了家。

走之前還賊兮兮地給關月荷使眼色,然後哈哈笑著跑開。

笑得林憶苦一臉懵,再看關月荷,她也閉緊嘴巴,啥也不肯說。

只有耳朵反常地變紅了。

第89章 請客

隔天是除夕, 周寶玉和幾個同分到豐收大隊下鄉的知青們一大早就回到了家。

幾個夥伴幫忙把她的家當都給搬回來了,羅桂芳招唿這幫小年輕進屋吃飯不成,就從家裡拿了早備好的瓜子糖果每人分了不少。

“咱們院兒的大學生回來啦!”白大媽也跟著上去湊熱鬧, 不客氣地讓羅桂芳也給她抓兩把炒瓜子。

“我們家金花就愛你炒的瓜子。”

“那就多裝點回去。”羅桂芳大方地把白大媽的兩個口袋都給塞滿了。

白大媽看了眼兩邊鼓囊囊的口袋,走近了,和羅桂芳神秘道:“六號院的老張,拿自家做的炒瓜子去機械廠電影院門口賣, 一晚上能賣一籃子的炒瓜子,五分錢一包,這一晚上起碼得賣兩三塊錢!”

別看一晚上兩三塊不多, 就算減去成本,一個月下來起碼也得有十幾塊錢的掙頭。

她估摸著, 老張怕是不止掙十幾塊。

羅桂芳也趕緊小聲道:“怪不得張大媽來找我幫忙炒瓜子, 要的量太多,我沒答應。”

小打小鬧地拿東西換錢票,一般沒人管你。但動作太大了,說不好就被判為“投機倒把”。

“你不答應就對嘍!”白大媽忙道:“誰不知道掙錢好?但你現在一份工資只用顧著寶安寶寧, 寶玉上大學了有補貼, 咱可不能幹這事!要是被犯紅眼病的舉報了, 說不準還會影響寶玉!”

羅桂芳也點頭道:“我就是怕影響了寶玉上大學。你放心,我這再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不差幫炒瓜子的那兩三塊錢。”

“你有成算就行。”說到這兒, 白大媽還是忍不住道:“我看啊, 就是姓周的那一家子克你們娘幾個, 他們一倒黴,你們的日子就好起來了。”

白大媽現在格外迷信,羅桂芳心裡不信這些, 但還是順著白大媽的意點頭。

“你別不信!”白大媽看出她不是誠心信的,又道:“向紅之前那物件,還真就沒考上大學!聽說他今年還要接著報,哼,我再給他燒幾個月,我就不信他能考得上!”

關月荷一踏進二號院就聽到了白大媽的這番話,覺得好笑。

怪不得工會的同事特意找她打聽白向紅家裡的情況。

那男同志沒考上,他家裡人非說是白大媽在家詛咒他給詛咒沒的,要求廠裡把白向紅開除了。

開除是不可能的,甚至連處罰都不會有。但那家人天天去廠裡工會鬧,廠裡也得給工人家屬們做調解。

關月荷心道:那男的家裡對白大媽的戰鬥力不瞭解,當初她可是一個人打孫大爺孫大媽和劉媒婆三個人的。要是廠裡工會真找到白大媽家裡來,那家人隔天就會挨收拾。

但覺得好笑是一回事,怎麼說也是處好幾年的鄰居了,白大媽這人,只要不犯到她頭上,人還是很熱心的,誰家有事都能搭把手。

關月荷就給白大媽提了個醒:“雖說現在明面上不管燒不燒紙錢了,但咱也不能太明目張膽,您悄悄的,對向紅也好。”

白大媽眼睛一轉,就拍了下手,“還是月荷你想得周到。”

她不在外頭燒,做飯的時候順手燒紙,總沒人知道了吧?!

“你們嘮啥呢?”二大媽拎了條肥魚出來,準備開始備年夜飯的食材了。

“沒啥,寶玉回來了,我們隨便嘮嘮。”

“寶玉回來啦?”二大媽問:“桂芳,你家寶玉考上大學,請不請客吃飯?”

衚衕裡另外兩家考上大學的,已經把請客的日子給定下來了。

羅桂芳盤算了家裡的家底,咬咬牙,大手一揮道:“請!我們家沒啥走動的親戚了,也就和咱們院兒的鄰居關係好,整個兩桌大傢伙一起熱鬧熱鬧。”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