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6頁

3,17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接通後,她直接問:“你四叔考上大學了?”

那邊頓了幾秒,才道:“沒有,公社出考上的名單了,沒看到他的名字。”

丁大媽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高興,陰沉著臉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90章 研究生

電話那邊, 丁顯宗剛把聽筒放回去,就被他媳婦兒拍了下,疑惑道:“你四叔的名字就寫公社大紅紙上面, 你怎說沒有呢?”

“讓他們知道了,以後跟著我四叔過好日子?”丁顯宗心裡堵著一口氣,道:“咱閨女生病想跟家裡借點錢,半毛沒有。我五叔和我大哥下鄉那會兒, 家裡沒少寄錢寄東西,我就跟家裡開一次口,還……反正他們別想扒著我四叔過好日子!”

他媳婦兒順著他的話一想, 覺得也對。

他們結婚後唯一一次回去探親,還被罵了出來, 她當時就覺得老丁家的人不好處。

“算了, 咱也不扒著他們過日子。”丁顯宗媳婦兒又道:“好歹上次去醫院,你四叔給人送了二十塊錢過來,算還人情了。”

“別垮臉了,走, 回家吃飯去!”

丁學文可不知道丁大媽會想到給丁顯宗打電話, 也不知道丁顯宗給他瞞了過去。

在陳立中家這兒住了沒幾天, 來陳立中家拜年的親戚朋友又陸續找上了他,都是奔著找他給孩子補習來的。

他不好意思開口收費,陳立中可沒這個顧慮, 獅子大開口:補二十天, 收四十塊, 親戚朋友一場打個折,最後每個學生收三十六塊錢,以後週末要是有空補課再另算。

陳立中數錢的動作十分順熘, 刷刷刷地就點清楚了。

驚唿道:“發了發了!咱乾脆就開個補習班算了,比養豬掙錢!一下子就是四百塊!”

丁學文也倒吸一口涼氣,“你瘋了?收這麼多學生?上哪兒給他們上課去?”

卻是沒說陳立中要價高。

陳立中說了,他家那些親戚朋友沒幾個好的,當初他找上門想借點錢個個喊窮,要是就此斷了來往那沒話說,但他們要是見他家又好了要扒上來,他必須趁機出口氣。

陳立中他媽楊淑琴大手一揮,道:“立中叔叔家還回來的房子裡有個小院子,讓立中去借地方去。”

陳立中不客氣地從中抽了十張大團結,剩下的給了丁學文,“這一百算我給你宣傳的辛苦費,還有租借場地的費用。”

“快拿好,別婆婆媽媽,林思甜說得對,你就是個迂腐讀書人,要變通!”

說完,又喊上丁學文去他叔叔家借院子,畢竟丁學文現在給他叔叔的兒子補課,有堂弟的“老師”在,他開口更容易。

楊淑敏揚了揚眉,自從兒子回來,她都好幾次聽到“林思甜”這個名字了。

好奇,但看她兒子那樣子,又不像是談了物件的樣子。

“甭管他,他自己著急了會找物件。”陳符悠閒地拿起報紙翻看。

“我不著急,你讓你家裡那些親戚也少打他的主意,什麼找個差不多的物件以後能互相幫襯,嗤!家裡以前不好的時候,可不見他們幫襯。”

陳符順著她話應了下來,開玩笑道:“他們要是跟我提,我就說咱們家殺豬匠配不上他們介紹的好姑娘。”

“嘖!殺豬匠怎麼了?這本事比會讀幾本書厲害多了,你在鄉下苦哈哈的時候,誰給你寄的豬肉腸?”

“我錯了我錯了,這個話不對,他們介紹的人,誰也配不上咱們家的殺豬匠。”

這還差不多!

而林思甜喝完喜酒後,沒多待兩天就回了學校繼續最後一個學期的課程。

回校之前還特地跑了一趟工人醫院找以前的朋友,換到了幾盒計生用品給關月荷。

“這玩意兒缺得厲害,供應太少了。”林思甜笑道:“廠裡真該給常正義頒發個“優秀先鋒獎”。”

“為啥?”

“之前是幹部只能生兩個,現在幹部子女也要起帶頭作用,這不,沒那麼多計生用品可以領,結紮上環最省事。婦聯月月找醫院的醫生去給工人和家屬做宣傳,說男同志結紮更安全更有效。”

林思甜繼續道:“有人怕結紮了用不了,婦聯就次次拿常正義出來當榜樣,還真勸動了不少男同志去做結紮。你說,該不該給他頒個獎?”

關月荷立刻點頭,“可惜了,常正義不是汽車廠的,不然他必須拿年底的優秀工人。”

話音剛落,常正義正好拎著順順回來,沒一會兒,趙大媽就嚎了起來,“你掉哪個泥坑裡了?”

髒得不想要了。

前院的伍家旺跑過來拱火,“趙大媽,丁老五乾的,他把順順和我弟往水溝裡推!”

他告完狀了,還得回去收拾他弟,太臭太髒了,都沒法等到他爸媽回來。

“我看他是在家躺出皇位來了,在衚衕裡也想稱霸王!”趙大媽擼起袖子就往三號院衝,常大爺想拉都沒拉住人,還被渾身又臭又髒的順順撲了過來。

消停沒兩天,這又要打起來了。

林思甜激動地拉著關月荷過去看。

“還是咱們衚衕好,熱鬧,我在學校都遇不上這樣的事兒!”

關月荷看得多了,總結出來,大爺大媽們吵架打架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先對罵,不管三七二十一,錯全都推對方身上,罵累了就動手,等管事大爺或者宋公安來才消停。

關月荷和周紅旗算是能按得住人的,但她倆要麼不參與,要麼就是拉偏架。

果然,宋公安一被請過來,很快就拉開了丁大媽和趙大媽。

但也從這天開始,丁老五在衚衕裡本就不好的名聲變得更難聽了。

這也只是衚衕裡再尋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之後,關月荷連著幾個週末都去喝喜酒,其實就是娃考上大學了,家裡請客吃飯。

除了羅大姐家的,剩下全是廠裡同事家的。

等了又等,三月的第一個週末,才等到了何霜霜家裡的請帖。

何霜霜二月的時候單獨請她們在外面吃晚飯,那時思甜回了學校、林憶苦趕不及、謝冬雪愛人要值班,最後只有她們幾個女同志一起吃飯。

那時何霜霜還說了,她婆婆得知她考上了大學後一直沒好臉色,不打算請客。

“不是說不請客嗎?怎麼又改主意了?”關月荷翻著手裡的請帖覺得好奇。

難得何霜霜也有翻白眼的時候,“家裡說話管用的親戚前兩天特意打電話問什麼時候請客吃飯,還說我考上的那學校和專業,以後畢業出來不會比留在服裝廠差。莫知南他爸媽當時態度立刻大轉變。喏,請客的地方還定在了國營飯店。”

別人家的家事,關月荷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安慰她道:“反正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高高興興去吃飯。”

“我沒什麼不高興的。我婆婆在我和莫知南領證時就沒看得上我,逮著機會就挑刺,我懶得搭理她。”

何霜霜嘆了聲氣,“不說這些了,你愛人要是有空,你也喊上他。”

給關月荷送了請帖,何霜霜往前走了一段,坐上早等著的莫知南的腳踏車後座,沒一會兒就拐出了廠門口。

吃過了何霜霜的大學酒,也到了三月中旬,全國各地的大學陸續開學。

關月華沒法天天學校、家裡兩邊跑,只能住學校宿舍。

谷滿年都給穀雨報了服裝廠的託管班了,愣是被江桂英給退了。

“你別管了,陽陽也不用人整天抱著了,你上班前把穀雨送過來,下班了來家裡吃飯了再帶她回去。”

廠裡的託管班,肯定沒有孩子姥姥上心,谷滿年見大嫂林玉鳳也贊同,就應了下來。

“那行,媽,我們小家真麻煩您了。我每月的口糧送家裡來,另外再給您每月十五塊錢,穀雨人小,吃得也不少呢。”

“我看你們兩口子真是花錢沒成算!誰家養孩子用得著一個月花十五?口糧帶過來就成。”

谷滿年不同意,他親媽都沒丈母孃上心,自從關月華懷孕後,丈母孃沒少幫忙。

“月華上學了照樣領工資,我們倆每個月也不少錢,您拿著吧。我就是在家屬院請人幫忙帶孩子也得給七、八塊,給您還能比外人少?月華回來得罵我。”

江桂英沒拒絕得掉,只能把錢收了下來,想著家裡以後的晚飯要多點油水。

“月華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脾氣燥了點……她罵你,你和我說,我給你出氣。”

谷滿年好笑,順著她的話道:“行,她要罵我了,您給我撐腰啊。”

旁邊的關愛國偷笑,他大姐真要罵起人來,全家沒一個罵得過她的。

“笑笑笑,有空去你師傅家裡看看有啥要幫忙的,你跟人學技術,嘴要甜手腳要勤快!”江桂英把人趕出了門,讓他拎上一瓶酒去機械廠家屬院。

拎上老爹偷藏起來的酒,關愛國騎上大哥的腳踏車出門去了。

關愛國年初八就扛著行李回了城,現在是五星汽車廠理髮店的一名臨時工,被安排去機械廠理髮店學習先進的燙頭髮技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