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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羨慕,還有些酸熘熘的,她家老常真是萬年老六,這麼多年愣是沒拿到七級鉗工證!
“應該是吧,我聽人家是說周紅旗已經考過了。”二大媽把話題拐回來,繼續道:“那人想得倒是美,可週紅旗不同意,說就愛在銀杏衚衕住著。”
說到這,二大媽樂得拍大腿,“周紅旗轉頭就去慫恿張德勝找房管科換個更大的房子,說他家現在倆孩子就分一間房不合適。張德勝搬走了,正好空出來房子給她,她就不去跟人搶樓房了。”
其他人也樂了,“那張德勝怎麼說?”
“張德勝肯定不同意啊!他還說得讓小兒子接受院裡的文化薰陶,以後也考大學。”
“嗐!我看他還是指望自己更實在。”
“反正讓我換,我不換。”白大媽得意道:“我看還是咱們二號院更好,鄰里鄰居的多和氣啊,比隔壁三號院好多了。”
“這話沒錯!”
大家默契地忽略了前些天康家挨個給二號院其他家翻白眼的事。
聽大媽們這麼一嘮嗑,關月荷的心情都跟著愉快起來了:當年換房子真是換對了!
“哎呀,坐得差不多了。”趙大媽看了眼手錶,提醒其他人該去趕下一場熱鬧了。
五星汽車廠理髮店從今天開始提供燙髮服務,一大清早就有愛美的女同志前去排隊了。
不少人對燙髮這事還抱有偏見,連這屋裡的大媽們也不例外。但這不影響她們去看熱鬧。
“月荷,你去不去?”
“哦對,理髮店的燙髮師傅可是你弟,你不去給他捧個場?”
關月荷勐地搖頭,藉口說自己還要帶穀雨,就不出去折騰了。
實際上卻是,她不相信關愛國這幾個月學到的技術,怕他把人女同志的頭髮燙壞了,到時候人家找他麻煩還牽連上她。
“這有啥啊,咱們坐公交過去,曬不到淋不著的,我們這麼多人還怕沒人給你搭把手?”
“不去不去。”關月荷拒絕大媽們的熱情邀請,抱著穀雨飛快地熘了,直接往家裡走。
走一步顛兩下,“怪不得你爸媽不想帶你去爬長城,長肉了是不是?”
路過廠門口的供銷社時,穀雨興奮地手舞足蹈,以為又要去買好吃的了。
結果卻是眼睜睜地看著供銷社越跑越遠,她嗷嗷喊,小姨也哦哦地應著。直到供銷社跑不見了,她剛要扯嗓子哭,手裡被塞了塊餅乾,啃了兩下就把供銷社給忘腦後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小棒槌睡著了,關月荷和她一樣攤開手腳平躺在炕上,給她扇一下風,再給自己扇兩下,嘆氣聲接二連三。
“以後我再幫你爸媽帶娃我就是腦袋裝海水了!”
帶孩子真累啊,只會嗷嗷喊,又不會說話……關月荷翻身過去戳了戳穀雨的肉臉,“你都滿一歲了,還不會說話?”
穀雨忽然揮了下拳頭,眼睛都沒睜開呢就扁嘴巴,嚇得關月荷立刻給她輕拍肚子,“快睡快睡!”
傍晚,谷滿年滿面春風樂呵呵地過來接穀雨,關月荷衝他後腦杓翻了好幾個白眼。
“和小姨說再見。”
關月荷和穀雨大眼瞪小眼,穀雨一朝她伸手,關月荷忙擺手,“再見再見。”
頭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
第94章 買房想法
關月荷跑得快, 都沒想起來拿谷滿年送來的請帖。
江桂英只能跑一趟給她送過去。
穀雨滿了週歲,谷滿年和關月華本來想在新房子裡辦的,但等房子裡的人搬出去、重新粉刷一遍, 也還要些時間,關月華課業還重,一合計,乾脆就說在外面的國營飯店請幾桌。
“姥姥身體還好吧?”關月荷把請帖收起來, 順口問道。
“就那樣,年紀大了,毛病多。”
見江桂英臉上表情不太好, 她眨了眨眼,猜道:“舅舅喊您去幫忙?”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江桂英說完覺得這話好笑, 見小閨女對她這個比喻嫌棄得齜牙咧嘴, 更好笑了。
隨後才嘆氣道:“我和他說了,我沒空。他說上天也不佔理,人人都說家裡一磚一瓦都是留給兒子的,就是因為兒子養老。我有空了我就回去看看, 買點吃的喝的, 伺候老人的事, 那是他們兩個兒子的,輪不到我管。”
話都說到這兒,江桂英又接著道:“我和你爹, 管你大哥娶媳婦兒還給搭了一份工作進去, 以後房子留你小弟, 養老也是他們的責任。”
關月荷挑了挑眉,哦了聲,以後的時候還長遠, 她還是別琢磨了。
開玩笑似地問:“和我大哥大嫂翻臉了?房子不給他們分了?”
“啥翻不翻臉,我和你爹也沒少幫襯他們兩口子。”
江桂英又道:“你大哥從外頭弄了兩瓶茅臺酒要去房管科送禮,想早點把分房的事給落實了。”
“他們分到房了,按家裡的情況,以後愛國就沒法申請分房了,家裡的房子就不給你大哥分了。”
家裡的房子怎麼分,關月荷並不在意,也不想摻和進去,轉頭就道:“您平時和大爺大媽們嘮嗑,多幫我留意有沒有賣房子的,太貴了買不起啊。”
這一下子就從養老、分房的問題切換到買房,江桂英的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買房?誰買?你買?”一回過神,江桂英就是震驚的三連問。
她接觸到的、來往的都是國營廠工人和家屬,別的不說,住這方面,誰家不是指望著單位分房?
就算暫時沒房子,也是先熬著,熬到單位給分房子。
沒房子,最多隻會想著找人租房子,她從沒聽人提過要買房子的。
關月荷趕忙給她捂嘴,提醒她小聲點。
“萬一我畢業了被分去其他單位,我現在住的這房子是要被收回去的,對吧?”
見江桂英點頭,關月荷才挪開了手,繼續道:“別的單位可不比我們廠,我進去了還不知道得排多久才能分到房。我和林憶苦都不想回他家裡住……”
這點,江桂英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結婚了都想單獨分出去過日子,和老人們擠一塊兒過日子,再好的感情都容易起摩擦。
但是!哪至於到買房這份上?
“那你們可以先租著房住啊,買個房得多少錢?”銀杏衚衕這邊的房子大半是五星汽車廠所有的,只能和人換房子住,還得每個月交房租,沒法進行買賣。
再說了,現在房子買賣合法不?會不會被按個罪名抓起來?
這是江桂英大半輩子以來,第一次開始琢磨“買房”的事情。
“不要租房!”
關月荷心想著,歸我所有的房子和單位的房子,那能是一回事?以後就算再換單位,她也不用擔心房子會被收回去。
“謝冬雪去年就提過她家附近有人賣房子,十平米的平房賣了一千五。”
江桂英:“嘶!多少?一千五?!”
關月荷解釋道:“現在您看看,人越來越多,不說這兩年陸續回城的知青,就城裡原來的人,一家幾個兒子,兒子再結婚生孩子,房子比以前緊張多了,這個價錢還算合理的。”
是這麼個道理,但江桂英還是覺得一千五買個十平的屋子太貴了。就算月荷兩口子的工資不少,但也一千五也得攢上兩年吧?
“我看你們要不到時候再看,實在不行就租房子住。租房一個月撐死了三、四塊錢,就買房的錢夠你們把房子租一輩子的了。街道辦也有自己的公房出租,我給你找去,總能找到個合適的。”
關月荷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有耐心的,見她說不通,就道:“那你就別管了,我找別人給我問去,我不信買不到合適的。”
“……”江桂英就知道她那強脾氣又來了。
母女倆一人坐沙發一頭,誰也不搭理誰。關月荷自顧自地開始搗鼓錄音機,拿了張德語磁帶放進去。
沒一會兒,江桂英忍不住捂耳朵,“你把那洋話先暫停了,嘰裡咕嚕的聽著我腦袋暈。”
關月荷把腦袋一偏,還把聲音往上調。
“真服了你這個倔驢強種!行行行,我不管你買房租房,手裡的錢造完你就高興了,和你姐一樣存不住錢。”
在關月荷眼睛噴火前,江桂英趕緊切回正題,“你給我說說,想買哪個地方的,買多大的,能拿多少錢出來。”
關月荷的嘴角彎了彎,把錄音機給關了,才道:“最好在長湖街道附近,離得近,去哪兒都方便。大小,和我們現在住的差不多大就行,不是很貴我們咬咬牙,大不了找你們和朋友借一點。”
江桂英雖然心裡不贊同她買房,但還是應了下來,“行,我慢慢琢磨,有合適的我打聽清楚了再給你說。”
“對了,憶苦什麼想法?”這幾千塊的買房錢,她不用問都知道大半是因為林憶苦的工資高,光靠月荷一個人的工資,那得攢很久。
關月荷拿她以前的話回:“一個家裡有一個當王的就夠了,其他人聽當王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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