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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
這一年的秋冬,南哥兒沒有擺出他的茶攤,而且莫樹也沒有外出巡邏什麼的,於是,兩個相處的時間比之前兩季更是多了無數倍。
這對於每天在暴走邊緣的南哥兒來說,簡直就是對他理智的重大考驗。
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莫樹這樣腦殘至極致的傢伙……
就算日子過得如此悲催,他來到這裡的第二年還是這樣過去了。
在年前,南哥兒依然生了一場重病,起因是他實在受不了莫樹,搬回自己房間去了,結果,第二天就著涼倒下了。
暈暈乎乎地燒了一週,差點連春節的準備都搞不完。
他自己被這嚴重程度嚇一跳,也再三確定了自己身體狀況的糟糕程度,而莫樹似乎也被南哥兒人事不省的樣子嚇得不清,嚴厲宣告不準南哥兒再擅自回去睡。
南哥兒鬱悶之餘,也不得不妥協——畢竟莫樹這是為自己好,而且自己這弱氣的身體又實在不給力,他只好聽從莫樹的警告。
總之,雖然年前兩人被折騰了一把,這一年,還是順利的度過了。
南哥兒坐在火爐邊上算今年的收支,莫樹在旁邊看看南哥兒算賬,一邊又不時瞥一眼手中的書,身邊地板上還擺著一碟兒切好的糖豆膏。
衙門的開支總賬當然還是朱溪在掌管,南哥兒算的只是他們兩個生活在縣衙的人日常生計所需。
算起來,今年又比去年要好很多,莫樹會時不時地去河灘那邊弄很多魚回來,還會上山打野物什麼的,再加上已經有了頭年播下的種子養好的家畜,茶攤生意也算不錯,再加上又連著開了兩季的攤,雖然莫樹仍然是沒計劃的亂用錢,但現在他的薪金是由南哥兒在掌管,所以過完年後,手頭上還有不少結餘。
眼見南哥兒皺起眉,莫樹問道:「怎麼了?今年的開支不夠麼?」
南哥兒專心算賬也沒搭理他。
見南哥兒沉默,莫樹道:「那我去打點野物賣?」
南哥兒這才抬起頭,看著莫樹被火光烘烤得有點明暗不定的臉——他發誓在這傢伙淡定的臉上看出了雀躍的表情。
狠狠地抽了下嘴角,道:「不用。」雖然說莫樹在秋冬季也偶爾會偷偷出去幾天,但畢竟還是被明面上禁足了,這傢伙被關了兩個季節,實在是受不住想出去野了?「還有十幾天,您就忍忍吧大人。」
莫樹復又低下頭,繼續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上的書,一邊幽怨道:「小南啊,你知道我的痛苦麼?」
「不想知道。」南哥兒無情地回答。完全沒有傾聽莫樹哀怨的打算。
「……」莫樹難得被噎得接不上腔。
過了一會,莫樹又不安分地說話了:「小南啊,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年身體變好了?」
這倒是有感覺,雖然年前還是大病一場,但平時如果好好保養的話,似乎都沒有什麼身體難受的狀況出現——至少比起一年前的自己來說,要好了很多。
但南哥兒當然不會老老實實地承認,他只是哼了哼:「是嘛。」
「……小南,我發現你對我好冷淡。」莫樹這次的聲音已經不是幽怨,是怨恨了。
「啊,是嘛。」南哥兒一點也不心虛地敷衍著。
「小南。」啪的一下,莫樹勐地撲過來,一手按住賬簿,使得南哥兒不得不將注意力投往他的臉上。
鬱悶,無聊,哀怨,悲憤……可憐兮兮……
「幹嘛。」面無表情。
「……你看著我這樣的表情不會愧疚麼。」莫樹睜大眼。一臉不可思議。
「我為什麼要愧疚。」南哥兒斜睨他一眼。
「……你這個無情冷酷的男人。」莫樹做傷心狀。
南哥兒抽抽嘴角,不想跟這傢伙廢話,因為他覺得隨著接觸時間變長,自己的智商似乎在無限朝零接近……
而且,最讓他怨念的是,哪怕莫樹說出的話,做出的動作多麼的不符他的外在形象,他大爺依然可以將莫名其妙的騷擾變成悠長深沉的哀傷,明明只是吃個餡兒餅卻搞得他似乎在品嚐什麼稀世美味般,將喝蜜蜂水擺出了喝美酒的POSS……
總之就是一句話,莫樹做的,說的,他整個人的內心跟他的外表完全相反,完全不搭邊。
南哥兒實在是難以理解,如此無下限如此臉皮厚如此短路的傢伙為什麼可以長得這樣不食人間煙火,哪怕是重複腦殘的每日,居然還可以看起來如此的飄逸!
騷擾無果,莫樹安分了幾分鐘,吃了幾片兒豆膏,翻看了半本書——順便說一句,莫樹看書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一開始南哥兒還以為這傢伙是在翻著玩兒呢,刷的一頁又一頁。
不料人家居然是真的在閱讀,而且還該死的過目不忘……
「我說,小南。」莫樹又說話了。
南哥兒裝作沒聽到。
「開年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辦公巡邏什麼的。」莫樹輕聲道。
南哥兒算賬的動作慢了幾分。
雖然他以前曾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也知曉先進的記賬方法,但為了配合周圍人,他仍然學習了這個世界不甚先進,有點繁冗的方法。
他一直都不是什麼有銳氣的人,更談不上野心,而且在北郡從一名小孩兒長大成為親王,在那樣的環境中,他無比深刻的明白到,只有普通平凡,才是一個人生存下來的根本。
所以,他看起來非常普通,非常自然,就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這裡的人。
努力學習這裡的生活方式,生活技巧,儘管那些技巧落後又不足,但他知道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使用著的。
他從來不想籍由自己那些二十一世紀的知識改變什麼,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活下來。
結果,千算萬算,我還不是被弄成這樣?
南哥兒想起那些過去,不由有些恍惚。
「你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吧,那麼開年了就一起出去吧!」莫樹很自覺地替南哥兒決定了。
南哥兒回神,黑線地看著莫樹——他發現了,莫樹最擅長的就是自說自話!
「我根本吱都沒吱一聲好不好!」南哥兒黑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吱。」莫樹再次善解人意地發出聲音。
南哥兒無語了。
不,不是他被莫樹莫樹說服了,而是……
有沒有搞錯啊你,你吱一聲兒就能說明我吱了麼?再說了,重點根本不在於我吱跟不吱啊,就算是我吱了也不能說明我答應了。
本來就跟吱不吱沒關係,更加別說還是你替我吱的了,你吱就能代表我吱麼!
南哥兒一腦袋都是吱吱吱吱吱吱的……
整個兒都被自己繞暈的南哥兒呆了半晌,才愣愣問:「為什麼突然要我去?」
來廣田這麼久,他也知道廣田絕對不會只是一個縣城這麼簡單,但自己也算是安分守己,不該自己知道的他絕對不會去好奇。
雖然跟縣民平日都有接觸,但那都只是表面上的。
究其本質,自己也未曾探入廣田的中心。
這也是他不去那鬼將軍那日的對話去問莫樹的原因。
他覺得,自己還算不上是一個廣田人,不夠格去瞭解這些。
但今天莫樹突然的提議似乎又說明了什麼。
雖然心中隱約有些明白,但還是不自覺地問了出來。
莫樹揚揚眉,笑:「你覺得呢?」
南哥兒沉默。
「你喜歡這裡的生活麼?」莫樹又問了去年的老問題。
南哥兒一愣,然後才搖搖頭:「現在的我,還是不知道。」微微笑著,有點無奈的樣子。
看著南哥兒的表情,莫樹忍不住伸手拍拍小孩兒的腦袋:「不著急。還有很長的時間。」
依然是跟去年差不多的對白,似乎聽起來,沒有什麼變化。
但是兩個人都知道,其實,還是有些變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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