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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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標記?盛少遊冷笑了一聲,這朵蘭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永久標記意味著性命的交付,是比婚姻更慎重的存在。為了上一次床,就妄想要他永久標記一個Omega?這簡直是天大笑話!
盛少遊沉默著,臉色陰鬱,目光冷沉。
好在,花詠自己似乎也沒抱任何希望,說完便自嘲地笑了笑:“但那怎麼可能呢?你是盛先生啊。”
那態度好像是篤定盛少遊對花詠不是認真的,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但花詠卻仍願意捧著真心陪他遊戲。
盛少遊便更不高興了,責備的話滾到嘴邊,又被那從蝴蝶翅膀般顫慄著的睫毛根部緩緩滲出的透明淚水逼了回去。
花詠緩緩地靠近他,把臉埋到他的胸口:“我沒有那麼貪心。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他的眼淚讓盛少遊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年輕俊逸的高大Alpha束手無策般地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圈住懷中人起伏的肩,安撫似地輕拍他抖動的背,對他說:“別想那麼多。”
心裡卻想,且走且看吧。
他盛少遊身邊不要標記,願意沒名沒分跟著他的Omega海了去了,也不差這一朵嬌嫩的蘭花,還是不要逼他了。
盛少遊自問不是情深似海的痴情種,今天喜歡明天就會不喜歡,儘管這朵蘭花確實很合他的心意,可誰知道這段清湯寡水的關係能維繫多久呢?走一步是一步吧。
一轉眼,又過去了兩個月。
吃慣了大魚大肉的盛少遊吃起清粥小菜,好像也沒那麼容易膩。他和花詠保持交往的時間比他想象中要長許多。
等到春天都快結束了,盛少遊也仍在和花詠談著只限於接吻的純純戀愛。
這一天下班回家,花詠不在。中午時,他便告訴盛少遊今晚有聚會活動,得吃了晚飯才能回家。
盛少遊在客廳坐了片刻,越發覺得房間空曠,孤獨難熬。他給花詠發了一條資訊,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花詠可能在忙,沒回。
盛少遊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零星的燈光,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等待事業型妻子應酬回家的丈夫,頓覺好笑。談小學生的戀愛也就算了,他什麼時候開始變成家庭煮夫了?
盛少遊站起來,給一個小時前就發來資訊的李柏橋回了個信,自己開車去了天地匯。
晚上一點半,盛少遊酒氣濃重地回來了。他本來想回自己家,但前來接他的司機沒問,就預設把他送回了花詠這裡。
車開到半路,盛少遊就發覺了,但沒有糾正。
花詠好像睡了,按了兩次門鈴,他才紅著眼睛來開門,臉上沒有睡醒的惺忪,只有眼睛是紅的。
盛少遊喝了很多酒,還和新認識的Omega做了點大人該做的事。
花詠見了他,聳了聳鼻子,在聞到陌生的Omega氣味後,眼睛一下更紅了。
司機把盛少遊往屋裡扶,花詠便讓開一條道,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第14章
盛少遊難得出去玩了一個晚上,本來心情不錯,但看到花詠悲傷的臉,突然就覺得掃興,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
司機很會看人臉色,立馬找藉口走了,留花詠一個人面對明顯已經不高興的盛少遊。
花詠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從廚房給盛少遊端來一份醒酒湯。材料是家裡現成的,盛家的營養師是中醫出身,自盛少遊懂事起,家中便膏方湯藥不斷。
醒酒湯裡有一味甘草,按理不應該苦,但盛少遊卻莫名覺得苦味濃重,難以下嚥。
放下碗,他和顏悅色地逗那朵蘭花說話:“晚上去了哪兒?聚餐怎麼樣?”
花詠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俯視他。客廳內燈光柔和,花詠的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看不見眼神,但嘴角平直,表情莫名有些陰冷,讓盛少遊感到不悅。
“一家韓國料理店,還好,不怎麼好玩。”花詠說。
他的音質偏軟,說話又總慢吞吞的,是盛少遊最喜歡的那種聲音和語氣。而現在,他的語速也仍然不快,卻不知道為什麼,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這讓作為S級Alpha的盛少遊感到被冒犯。他頭皮發麻,手腳冰涼,連嵴梁骨都冒出絲絲涼氣,不由自主就釋放出一縷壓迫資訊素。
“盛先生呢?”
盛少遊收著力道,壓迫資訊素的濃度大概很低,花詠好像並沒受到太大的影響,他走過來了一些,面無表情地問:“這麼晚回來,是去了哪兒?”
“不該問的別問。”盛少遊沉下臉,他最討厭Omega恃寵生嬌,要不是眼前這個是很合他心意的花詠,他早就讓他滾了。
“我不該問嗎?”花詠笑了笑,表情卻更冷了些:“這麼濃的Omega氣味,隔著門都能聞見,盛先生,你是被Omega給標記了嗎?”
想要觸怒一個S級的Alpha,說他被人標記無疑是最快的辦法。
S級Alpha是天生的資訊素王者,是站在人類生理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在現代化戰爭中,說S級的壓迫資訊素說是天然的生化武器都不為過,哪怕是真到了戰場上,赤手空拳的S級Alpha也可以僅憑壓倒性的生理性優勢,就讓所有低等級的Alpha和Omega跪地匍匐。
只要資訊素的濃度夠高,就算對方手裡有槍,也於事無補。——因為根本沒力氣開。在強大的資訊素壓迫下,低階的敵人往往連扣動扳機都做不到。
而盛少遊就是那樣的Alpha,說他被Omega標記無疑是奇恥大辱。盛少遊的臉色徹底冷下來:“花詠。”他說,“別弄錯自己的身份。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吧。”
花詠怔怔地看著他,眼神陌生得好像突然不認識他一樣,靜了很久,才潮溼著眼睛點了點頭:“盛先生說的對,那我先回房間裡了,晚安,明天見。”
盛少遊抓住他的手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他覺得花詠可能壓根就沒睡。因為露在睡袍外的小臂很涼,那是枯坐著等了一夜才會有的溫度。
他在等盛少游回家。
盛少遊的心一下軟了,想著Omega都要哄,便張開嘴,準備哄哄花詠。
可薄情的盛大少爺難得有閒情逸致哄一回人,花詠卻沒給他表現的機會。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指頭力氣倒很大,用力地掰開盛少遊捉著他的手指。那朵嬌氣又倔強的蘭花咬著嘴唇,默不作聲地回了房間。
此後幾天,盛少遊雖然和他同住一個屋簷,卻居然一次都沒碰見過他。
明明早餐、餅乾、晚餐都會準時出現在餐桌上,可花詠卻好像安裝了精準的定位器,總能完美地避開盛少遊。
公寓裡仍留有他素雅的蘭花香氣,似有若無地飄散在每一處,卻永遠見不到本尊。盛少遊忍耐了四天,到了第五天終於忍不住,下班回家,站在玄關裡,見只有餐廳留了一盞燈,空曠的房子裡不見人影,頓時火冒三丈把門拍的震天響。
盛少遊摔門而去。
他媽的,這是擺臉色給誰看?不想見面拉倒,這麼大一隻醋罈子,老子無福消受,誰愛伺候誰要去!爺不伺候了!
可還沒走出幾步,手機便震動起來,低頭一看是花詠發來的資訊。
花式游泳:「盛先生,很感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盛少遊怒衝衝地往外走,才剛看了一條,步子便停住,右眼狂跳,往下翻果然看見更多戳他心肺的資訊。
花式游泳:「想了想,一直打擾您確實非常不妥當,我已經找到了其他住的地方,晚餐在餐桌上,我今天就會搬。另外,您的錢我會按時還,但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搬?搬去哪兒?除了這兒,他他媽的還想去哪兒?
被摔得震天響的門,三分鐘後又被房子的主人黑著臉推開,這一次,客廳的燈亮著,花詠穿著盛少遊最喜歡他穿的那件高領淺色針織衫,站在玄關前,小半張臉沒在領子裡,聽見盛少遊折返,有些驚訝地轉過身。
盛少遊看了看他驚訝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提著的拉桿行李箱,臉更黑了一點。
“去哪兒?”
“盛先生。”他囁嚅著,幾天不見好像又瘦了,露出來的那截手腕看起來更羸弱,握著拉桿箱的指節泛紅,有些可憐。像某種被臨時寄宿處的管理者,狠心扔回大街上的流浪動物。
明明是他自己一聲不吭地就要離家出走,怎麼弄得好像誰逼他了一樣。
“正好可以向您當面道謝。”他張開不久前還被盛少遊用力吻過的嘴唇,小聲地和他劃清界限:“謝謝您這些日子的照顧,盛先生,再見。”說著,拉起拉桿箱,頭也不抬地往門外走。
盛少遊雙手插兜,無所謂靠在門框上,等人真的跨出了門才突然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我這兒當什麼地方了,收容中心?”
花詠轉過臉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紅。短暫寄居的小動物好像很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去收容中心,而是錯誤選擇了盛少遊的閒置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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