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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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設對方會一輩子跟著他的沈文琅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高途會站在他的辦公桌前,遞來一封離職申請。
這讓自尊心比天高的沈文琅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憤怒,他甚至覺得,或許從頭到尾,一廂情願地認為高途會一直留在他身邊的人,只有他自己。
這個低埋著頭,嗓音微啞,連提離職都不敢看著他的眼睛說的Beta,居然因為一個懷孕的Omega就要離開他。
高途虛弱但神情堅決的臉,讓從沒想過要放他走的沈文琅,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那一刻,沈文琅切實地感受到了窒息。身體的某個部分隱隱作痛,痛得喘不過氣來。
分別之痛,痛如斷尾。
“你這兩天,火氣怎麼這麼大?”電話那頭,常嶼幸災樂禍:“我看老闆的心情倒是很好。”
沈文琅冷笑:“是嗎?盛少遊肯見他了?”
常嶼:“豈止是見。今天一大早,老闆就讓人聯絡了婚禮策劃,說要儘快辦一場讓盛總滿意的婚禮。”
“那他嫁過去好了。”沈文琅無不諷刺地說:“為愛做O什麼的,我看他倒是適合,你可以勸他考慮一下。”
為愛裝O可以,但做O對Enigma來說實在是有很大的技術難度。
“對了,盛少遊要的那個靶向藥,我沒空送。你讓花詠直接給他吧,就當是定情信物了。嗯,救父之恩,以身相許,挺好挺好。”
......
盛少遊體力消耗過大,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中午。
花詠抱著他陪/&睡,盛少遊一動,他也立馬醒了,探過身笑著吻他的額頭:“盛先生,早安。”
盛少遊一愣。
周遭的環境非常陌生,好像是在酒店的套房。
厚實的窗簾嚴密地合著,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盛少遊嗓子幹得能噴出火,嗓音嘶啞地問:“幾點了?”
花詠把備好的溫水遞給他,溫和地答:“十二點半,盛先生睡了很久,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盛少遊沒接水杯,木著臉沉默了半晌。
昏睡前發生的種種,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除卻太陽穴還有些隱隱抽痛外,肩膀的傷口已經癒合,後頸受傷的腺體也奇蹟般地復原了。
除了疲憊,遭受致命攻擊的盛少遊沒感覺到其他不適。
他隱約記起花詠咬了他的後頸,還提到永久標記才能救他的命。
可是,Alpha怎麼可能被標記?
但事實上,盛少遊卻又的的確確地撿回了一條命。
難不成,被這個可以從窗外輕鬆躥上七樓的小騙子重重咬一口,還能“消毒”?
可如果那個綁架犯沒有撒謊的話,注射進他身體中的並不是什麼普通的藥物,而是劇毒的/氰/&化/%物!幾十毫克就足以致死。
盛少遊心情複雜,沉默了許久,才問:“那兩個犯人呢?”
“送去警察局了。”花詠端著水杯遞到他嘴邊,軟聲地哄:“盛先生,你睡了超過二十四小時,喝點水吧。”
“你把人送去了警察局?”盛少遊推開水杯,狐疑地看著他。
這可能嗎?P國黑/&道起家的無冕之王,在江滬居然學會了把綁匪扭送派出所?
那也太他媽的感人了吧!
又不是在拍法制教育宣傳片!
“你親手送的?”
“嗯。”花詠說,“法治社會,還是交給法律制裁比較好,我怕我私自處理,你會不高興。”
盛少遊不是道德標兵,面對想要他命的人,也沒那麼菩薩心腸。
不過,既然花詠肯把犯人交由江滬警方處理,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然而,他不知道,這幾天,整個江滬市從警局到派出所,都沒接到過任何有關這起綁架的報案。
X控股最年輕果決的皇帝,決不可能讓膽敢傷害他心愛“皇后”的人渣,活著曬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
他們所在的房間正是X Hotel的9901套房。
房間很大,客廳、廚房、書房、健身房俱全。
這一次受傷,損耗過大,花詠希望盛少遊可以在他這裡多住一陣子養好身體,還特地給他配了位營養師。
幾十個小時以來,盛少遊粒米未進,醒來時,資訊量過大。他在床上呆坐著放空了一會兒,腹部突然發出一陣響亮的腸鳴。
花詠一下笑了:“盛先生餓了?”
“還好。”盛少遊嘴硬,“不算很餓,我先去洗個澡。”
從床上到浴室的這段距離,著實有些尷尬。
兩條腿像浸泡在檸檬汁裡煮軟的麵條,全然不聽使喚。盛少遊勉強地站直,扶了一下床頭才了穩住身體。
在花詠熾熱的視線中,盛少遊若無其事地邁開步子,可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宛如上刑。
貪婪了一晚上的地方,此刻撕裂般地疼,被霸道撐開過的腹腔酸脹得像塞了團棉花。
見他腳步蹣跚,寸步難行,花詠笑眯眯地伸手來扶:“盛先生,我幫你吧。”俊秀的青年人勾著唇,濃密的睫毛陰影安分地撲在眼下,漂亮又無害:“抱歉,都怪我,我太失控了......”
他猝然的道歉,讓盛少遊的臉漲得通紅。掙扎著想要甩開他前來攙扶的手,卻被一把薅住手腕,緊緊地環在懷裡。
Enigma柔軟的嘴唇靠著愛人泛紅的耳廓:“盛先生別總逞強,最後吃苦頭的是你,心疼的是我,咱們兩敗俱傷,多不划算啊。”
這個澡,洗得頭暈目眩。
盛少遊掙脫不過,又體力不濟,好不容易捱到淋浴結束,又被按在浴缸裡,親得七葷八素。
花詠放大的臉,橫亙在視線裡,冷冽的蘭花味資訊素讓盛少遊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洗得全身都快紅透,才從浴室裡出來。
花詠握著吹風機,溫和地替他吹乾了頭髮。細長漂亮的手指按上他的大腿根,力度適當地揉按,低聲問他:“還酸嗎?”
盛少遊臊得頭頂都快冒煙,咬著牙推開他的手,嘴硬道:“還好。”
花詠把按摩油倒的滿手都是,又來湊過來揉他的腿:“我替你按按好不好?”
“我要吃東西。”盛少遊掙扎著躲開:“你想餓死我嗎?”
花詠彎了彎漂亮沉黑的眉眼,如素紙上精緻的墨痕,說出來的話卻又讓人面紅耳赤:“我會餵你。”
手掌輕輕地揉按著痠軟的腿根,蘭花味的安撫資訊素驟然濃烈:“我很擅長餵飽盛先生的。”
盛少遊被他撩撥得頭暈目眩,蠢蠢欲動的可惡手指肆無忌憚地試探底線。
盛少遊皺著眉,徒勞地阻止:“別亂動。”
“得按。”花詠說,“盛先生臉皮薄,外面有傭人在煮飯,你肯定不希望我抱你出去吧?要是不把痠痛的肌肉按開,你要怎麼自己走出去?嗯?”
“你以為是誰害的?”
“是我。”花詠又笑了。
這個在P國舉國皆知,淫威很大的青年人與傳說中的肅殺、狠毒全然不同。相反,他溫和、耐心,動不動就服軟,還愛笑得很。
“我道歉。都是我的錯。但盛先生也有責任,都怪你太迷人了。”他的嘴唇又靠上來,好像雖然接吻不要錢,但如若沒有抓緊一切能夠和盛少遊接吻的機會就虧了一樣。
盛少遊被他一通亂吻亂揉,弄得筋骨舒暢,人也沒什麼脾氣。
頂級的安撫資訊素效果驚人,等到按摩結束,痠痛緩解了許多,盛少遊神清氣爽地下了床。
外面的餐桌上擺著清淡精美的菜餚和火候恰到好處的粥。
盛少遊不愛吃粥。他拉開椅子,在早鋪好軟墊的座位上坐下,眉頭微蹙,“粥?”
花詠站在他身後,俯下身從後往前地圈著他,撒嬌道:“對胃好,喝一點嘛好不好?”
“我不喝粥。”他最討厭喝粥。
“你喜歡吃的那些要麼太寒,要麼口味太重。盛先生這方面的經驗太少,肯定有諸多不適應,這個時候不好好調理腸胃,很容易拉肚子......”
盛少遊臉上剛褪下的紅度又漲起來,他自問不屬於一點就炸的暴脾氣,卻也實在忍不了這朵蘭花的厚顏無恥,轉過頭狠狠瞪他。
花詠立馬住了口,又探過臉頰軟軟地蹭他:“求求盛先生了,你就喝一點粥吧,就當陪我,好不好嘛?”
盛少遊的怒火只來得及躥出一絲火星,瞬間又給花詠軟糯的語氣澆滅了。他都快要懷疑,這個P國的小皇帝莫非是靠撒嬌繼承的家業?
但他現在身處花詠的地盤,人家還給他鋪了巨長的臺階,當然也就只能順著臺階下。
盛少遊冷哼一聲,端起碗,喝了一口。
意外的是,粥的口味相當不錯,軟爛的米粒吸滿了肉汁清淡的香氣,非常適口。
口腹之慾得到了慰藉,心中唯一的隱怒也逐漸平息。
盛少遊喝了兩口粥,一抬頭,發現不遠處的沙發裡,竟然坐著X控股的常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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