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周師,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栽培
周硯還在思考,怎麼跟周沫沫小朋友解釋拜師的好處,小傢伙已經絲滑下跪,納頭就拜,那一聲師父更是喊得乾脆利落,看得他都一愣一愣的。這孩子,真是打小就有出息啊!
趙鐵英和周淼看著小傢伙,驚訝之餘,臉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孟老爺子是畫畫界泰斗這事,他們聽周硯說過,沫沫能拜他為師,那是她的福氣。
他們不懂畫畫,但也能看得出來,沫沫自從得了老爺子的指點和教導,畫出來的東西確實越來越好看了,跟買來的年畫一樣。要是小傢伙以後能當個畫家,那也是極好的。
孟安荷和林志強對了一下眼神,臉上的笑同樣藏不住,這小傢伙可真是太上道,太可愛了。孟瀚文看著跪在跟前的小傢伙,同樣愣了一下,太快了,快到讓他都有點沒回過神來,小傢伙就跪在地上喊師父了。他這輩子正式收的徒弟一共八個,孟芝蘭、孟安荷兩姐妹,夏瑤也算一個,另外還有五個徒弟。至於學生,那就數不過來了。
可從來沒見過哪個,話音剛落,就直接跪地拜師的。
“哎呀呀,你倒是直爽,不過咱們還是按規矩,簡單辦個拜師典禮再改口嘛。”孟瀚文彎腰把小傢伙攙起來,臉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拜師典禮?”周沫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麼:“我知道!讓我鍋鍋擺幾桌壩壩宴!喊大家來吃飯飯”“壩壩宴呢是順帶的,這拜師典禮主要還是一個儀式……”孟瀚文看著小傢伙一臉期待的模樣,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笑著點頭道:“當然,吃席也很重要,大家主要還是來吃席的。”
“嗯嗯!乾飯第一重要!”周沫沫點著小腦袋,看向了周硯:“鍋鍋!那就拜託你了哦。”“要得,這拜師宴和拜師典禮我來籌辦嘛。”周硯笑著點頭,掏出紙筆來,跟孟瀚文道:“外公,我不太懂你們學畫的拜師典禮有哪些講究,你給我說說吧,我這兩天就把該置辦的東西置辦好,再擺幾桌壩壩宴慶祝一下。”
孟瀚文道:“拜師典禮就在安荷他們家舉辦吧,他們的房子有個院子,也有單獨的書房,簡單佈置一下就挺合適的。我不打算大肆操辦,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要讓沫沫有真正拜入師門學藝的感覺。這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壩壩宴可以辦,這事你比我專業,你來安排就行。業內同行,我只請了一位老朋友,到時候會來好多人,要擺幾桌,就你看著安排。”“好的,那我明白了。”周硯點頭,又問道:“辦拜師典禮的時間有確定嗎?”
孟瀚文道:“我跟晚秋過些天準備回杭城了,這幾天最合適拜師的日子就是14號,下週二。”“行。”周硯點頭,在紙上刷刷把日子記下來,老爺子是有備而來的,連日子都提前看好了。“外公,那我以後在外頭被人欺負了,能不能說你是我師父呢?”周沫沫看著孟瀚文問道。孟瀚文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你要跟其他小朋友打架,說我名字可能沒用,但你要在國畫圈子裡有人欺負你,你說我是你師父,他們多少會給我三份薄面。”
眾人進門落座,周硯見周沫沫和孟瀚文聊得火熱,便轉而向孟安荷請教這拜師需要準備什麼拜師禮。“按照傳統來說,需要準備六樣束陷禮,一般為:精製毛筆兩套、老墨錠一方,上好宣紙一道、硯一方、茶禮、拜師紅包一個。”孟安荷道:“這紅包不拘數額,主要是一個心意。”
周硯在本子上刷刷記錄著。
孟老爺子雖然說不大肆操辦,但看得出來對傳統儀式還是很重視的,他們肯定得把該做的做到位才行。孟安荷又道:“另外還要準備一封拜師帖,我等會給你簡單寫個格式,讓沫沫自己往裡邊寫內容就行。沫沫年紀還小,隨她寫就行,我爸不會太在意的。”“好的,謝謝孟姐!”周硯點頭,孟姐可真是貴人。
“咱們還客氣啥。”孟安荷笑了笑,落座後道:“我要一份小份的紅燒排骨麵,再來一個鮮肉破酥包,好久沒吃你做的早飯,還有點饞了。”“我要一個大份的碎花牛肉乾拌麵,再要一個醬肉破酥包。”林志強跟著點餐。
“那我也要一碗牛肉燒筍乾面和一個香辣牛肉破酥包。”孟瀚文跟著說道,“面也給我整小碗的,多了吃不完。”“要得,稍等哈!”周硯笑著應了一聲,快步往廚房走去。
趙鐵英則去給他們裝包子去了。
“不得了,以後沫沫要成周大師了,比周師還要多一個“大’字。”阿偉笑盈盈道。
“我看都用不著等以後,現在沫沫畫的畫,我看就挺有大師範的,她送了我一幅節節高升,貼在床頭,每天起來看到就覺得心情美好。”小羅說道。“你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水平哦。”老羅對他都刮目相看了。
周沫沫要拜師了,眾人心頭自然是高興的。
沫沫有多喜歡畫畫,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畫兩個小時,連電視都不能動搖她的意志。別說四歲的小朋友了,就連他們有時候都自愧不如。
“外公,你跟外婆要回家了嗎?”周沫沫坐在孟瀚文身邊,小手托腮,有點小煩惱:“那你以後怎麼教我畫畫呢?你不是我師父嗎?”孟瀚文笑吟吟道:“這三個月你已經掌握了不少基本功,接下來只要每天認真畫一幅畫就行了。每個月我會給你寄一些小人書過來,等到你哥的新店開業的時候,我會再來嘉州住一段時間,教你一些新的技巧。”
“好“”周沫沫乖巧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拉鉤鉤,我們說好了啊,鍋鍋新店開業的時候,你一定要來!”“拉鉤鉤。”孟瀚文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跟周沫沫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周沫沫奶聲奶氣說道,然後還鄭重其事地蓋了個章。
一老一少,就這麼達成了口頭協議。
吃過早飯,周沫沫拿出畫冊把最近畫的畫給孟瀚文看了,兩人坐在門口的石凳上,很認真地探討著畫技。小傢伙聽得很認真,但有時候也會非常嚴肅地反駁孟瀚文的說法,給出自己的想法。
客人們進進出出,瞧著這一幕只覺得有趣。
可沒人知道這個頭髮半白,跟周沫沫認真探討畫技的老頭,竟是一位畫作在香江五萬起拍的大畫家。孟安荷就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有時候還會加入討論幾句。
小傢伙脾氣其實挺倔的,有時候可不管你是什麼孟大畫家,在她身上,孟安荷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她姐不一樣,她姐從小就是乖乖女,爸爸說啥就是啥,總能快速改進,然後畫出更好的畫。但小傢伙的畫真是靈性十足,雖然技巧和細節還有很大的打磨空間,但靈性是天賦,有就是有。“叮鈴鈴!”
廠裡的上班鈴聲響起。
周沫沫把畫冊一放,便向著櫃跑去,然後很快揹著小書包出來,看著一臉疑惑的孟瀚文和孟安荷道:“外公,姨姨,我要去上幼兒園了,你們慢慢看哈”周硯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著她笑著道:“今天這學就先不上吧,再上就不禮貌了。在家陪師父和師姐再擺會龍門陣,切磋切磋畫技,等過段時間你師父回家了,你想學都只能寫信交流了。”
“就是,我等會幫你去學校跟老師說一聲,就說今天肚子不舒服,再請假一天。”趙鐵英跟著說道。周沫沫看著孟瀚文和孟安荷想了想,又轉身把書包放回了櫃上,“好吧,那我下午再去上課。今天還要教同學們學二十六個字母呢,我要是不上學,同學們就沒學上啊,他們最近學英語的熱情可高著呢,都想當特邀嘉賓去香江。”
眾人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都忍不住笑了。
“沫沫,你上個幼兒園,倒是已經有當老師的覺悟了。”孟安荷笑盈盈道。
“沒辦法,老師不教,只能我教咯””周沫沫嘆了口氣,很快又換上笑容,去把她的全套水墨畫工具搬了出來,跟孟瀚文一邊畫,一邊繼續討論畫技,今天主要研究的是筆法。
周硯回來了,滷肉的活又重新落回到了他身上。
老太太來店裡幫忙了四天,訂單全部保質保量完成。
兩鍋滷水也養的極好,還得是老師傅,交給她周硯是一百個放心。
吃過午飯,孟瀚文他們便先回去了。中午忙完,周硯打包了點滷豬頭肉和兩個滷豬蹄,準備回一趟村裡。
“等會,我跟你老漢兒也回去一趟。”趙鐵英上樓換了身衣服,出門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周硯這回拿冠軍得的獎盃,襯衣口袋裡還露出了半枚金牌。周沫沫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出門,瞧見眾人這架勢,想了想,又轉身回去把書包給放下了。“你不是要去上學嗎?”趙鐵英看著她問道。
“媽媽,我覺得這學也不是非上不可,反正老師也知道我肚肚疼,我也想回村裡耍””周沫沫說道,轉而抱住了周硯的大腿,“鍋鍋,我要坐你的車車!”“要得,走嘛。”周硯笑著給她提熘上了摩托車。
老周同志推著腳踏車出門,籃子裡放著兩疊報紙。
周硯很難忍住不笑,已經明白他媽為什麼要回村了。
到了石板橋頭,周硯停車買了兩瓶酒,然後騎著摩托車,不緊不慢的跟著老周同志他們一起回了村。最近一段時間幾乎天天下雨,難得今天放晴,村口樹下立馬長滿了擺龍門陣的村民。
瞧見周硯他們一家騎車回來,不少主動打招唿的。
“鐵英啊,今天店裡不忙啊?還有空回來看看。”
“鐵英,你手裡拿的啥子?金光閃閃的!”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趙鐵英手裡的獎盃吸引了。
周淼捏了一把剎車,二八大槓穩穩地在槐樹前停下。
趙鐵英舉起手裡的獎盃,頗有幾分意氣風發道:“這個啊,一個小獎盃,周硯前兩天不是去省裡參加青年廚師比賽嘛,拿了個冠軍,這就是冠軍獎盃。”正說著呢,口袋裡揣著的金牌也掉出來了,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
村民們紛紛瞇起了眼睛。
“哎呀,這前程太亮眼了,眼睛都快閃瞎了。”
“我聽說了,上了電視,又上了四川日報的嘛,聽村長說,周硯和沫沫都要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啊?”“真的假的哦?沫沫也要去啊?她也拿冠軍了嗎?”
有人跟著說道。
周硯的摩托車也緩緩停下,周沫沫奶聲奶氣道:“娘娘,我是特邀嘉賓,不用拿冠軍就可以去香江耍。”“沫沫,啥子是特邀嘉賓呢?”
“特邀嘉賓就是特別可愛,然後就邀請她去耍的嘉賓,我就是這樣的啦”周沫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村民們看著小傢伙,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確實是上了報紙,我說給我媽帶兩份回來的,大家都在,也拿一份去看看嘛。”趙鐵英笑盈盈道:“三水,給大家拿份報紙噻。”“要得。”周淼應了一聲,從車籃裡拿了一份《四川日報》和一份《嘉州日報》遞了過去。趙鐵英那分得意都寫在臉上了,尤其看到高翠花和徐春燕黑著臉坐在人群裡,笑容愈發燦爛,“那你們慢慢擺哈,我們先回去了。”周硯一擰油門先走了,老周同志也是用力蹬著腳踏開始沖坡。
“鐵英命真好,生了個好兒子,天天睡覺都要笑醒。”
“不光兒子好,沫沫也不得了哦,才四歲就要當特邀嘉賓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小小年紀就已經有國際範了。”“我看看,嘉州日報都報道了,還真是沒吹牛啊,我看沫沫這娃娃打小就聰明。”
“沫沫都要去香江了,我還沒去過蓉城呢,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村民們看著一家人的背影,議論紛紛,言語間難掩羨慕。
“哼,給她得意完了!”高翠花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走了。
“高主任,咱們打牌去嘛。”徐春燕連忙快步跟上。
眾人瞧著高翠花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去年周硯的飯店生意慘淡的時候,高翠花可得意了,沒少在背後說鐵英壞話。這下好了,周硯的飯店都要開到嘉州去了,生意火爆,名利雙收,高翠花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人家過得好,她心頭跟針扎一樣,怪眉怪眼的。”
“這不馬上就要選舉了嘛,都說鐵英要回來參選婦女主任,也有說金花要參加,今年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今年我肯定不選高翠花了,這個人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一點都不近人情,還不如選金花娘娘。”村民們議論紛紛,言語中絲毫不掩飾對高翠花的嫌惡。
這幾年搞計劃生育,高翠花的做法寒了不少人的心,最近隨著趙鐵英氣勢提升,大家也有了一些新想法。“哎呀,舒服,還是村裡好啊,隔三岔五還是得回來一趟。”趙鐵英從車後座下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那下次又回來。”周淼說道。
周硯的摩托車停在門口,周沫沫剛被放到地上,小傢伙已經往院子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道:“奶奶!奶奶!我們回來了周硯提著滷肉和酒跟著進了院子,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貍花貓趴在她腳邊,周沫沫正蹲那擼貓呢。“奶奶,給你帶了兩個滷豬蹄和半斤滷豬頭肉,還給你打了兩瓶酒。”周硯提著東西往堂屋走去,“這幾天辛苦你了。”“人來耍就行,還帶啥子東西嘛,我就出張嘴,都沒幹啥子活,不辛苦。”老太太笑了笑道:“好多年沒做生意,這幾天倒是過了把癮。”周硯放下東西又轉了出來,看著老太太商量道:“奶奶,十八號開始我要出發去香江,估計要下個月初才能回來,這十來天還要麻煩你再來給我撐一撐場面,你看得行不?”
老太太點頭道:“你放心去找瑤瑤嘛,滷菜交給我就行了,出不了錯。”
“要得!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這些天我按加班給你算啊,一天兩塊錢。”周硯喜笑顏開,還得是老太太靠譜啊,這下他能放心去香江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哈。”老太太點頭,這回倒是沒有推辭。
趙鐵英抱著獎盃進門來,後邊跟著抱著報紙的周淼。
“那金閃閃的就是上回比賽拿的獎盃啊?是不是金子做的嘛?”老太太好奇問道。
“奶奶,我咬了一口,咬不動。”周沫沫搖頭,“假的。”
“那這辦比賽的有點小氣哦。”老太太搖搖頭,又看向了那塊金牌:“拿來給我咬一下看看。”“媽,你就別咬了,駱牙得很。”趙鐵英笑道,把金牌和獎盃一起遞了過去,“不過東西倒是做的挺漂亮的,回頭往店裡一擺,大家進門來都會多看兩眼。”“這話倒也沒錯,總歸是個冠軍,不是隨便用錢能衡量的。”老太太點頭,接過金牌翻來覆去看了看,還是沒忍住咬了一口。“呸,假的。”
眾人紛紛笑了。老太太看著周硯,滿是欣慰道:“挺好,我當年還擔心這個連鹽都放不好的小子,跑去當廚師,不曉得要被客人罵成啥樣子,沒想到這才過去三年多,連金牌都拿回來了。”
“就是,去年飯店剛開那會,我去幫忙幹了兩天,客人的嘲諷聲好大哦,我每天醒來都要想好一會才敢出門去店裡。”趙鐵英也笑道:“沒想到這小子跳青衣江救了瑤瑤,腦子突然就靈光了,從賣麵條開始,時來運轉,也算是走上正道了。”
“這說明瑤瑤是福星噻,救了個女朋友不說,還轉運了。”老太太笑道。
“奶奶,我也要去香江找瑤瑤姐姐耍了。”周沫沫抬起頭來,笑容中帶著幾分小得意,“而且我還要拜外公當師父了。”“外公?”老太太愣了一下,“瑤瑤的外公?”
“對,今天瑤瑤外公來店裡,說想收沫沫當徒弟。”周硯點頭,把孟瀚文想要收沫沫為徒,而且收徒的時間已經在店裡定下,他把這件事跟老太太一五一十說“好事啊!人家這麼大的畫家,願意收我們家乖乖當徒弟,那是我們的福氣。”老太太聞言相當高興,跟周硯叮囑道:“這事你得好好辦,不能因為人家說從簡就敷衍,態度必須端正。”
“奶奶你放心,我當天關門一天,肯定把這場拜師典禮辦好,辦漂亮。”周硯鄭重道。
“這樣,到時候我們老周家也派些代表去,以示重視。”老太太又道:“周清、周澤、周漢、衛國是家裡的長輩代表,儘量都去。明明、婉清、月月,是我們家裡比較有文化的代表,要是有時間的話,就請他們也一起去做個見證。”“奶奶,那你更要去了,你可是咱們老周家的主心骨。”周硯笑道。
“就是,就是”奶奶必須去!”周沫沫把下巴搭到老太太腿上,點著腦袋。
“要得,沫沫拜師,我肯定要去噻。”老太太點頭。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揣著金牌,提了只樟茶鴨,幾樣滷肉,上他師父家報喜去了。
肖磊開的門,看著周硯笑道:“乾的好啊周師!拿了金牌,上了省,真是好氣派!”
“師父,這麼會押,你要去當rapper嗎?”周硯笑道。
“rapper又是啥子?你這還沒去國際美食節,已經開始講外語了嗎?”肖磊笑道。
“說你講得好。”周硯笑了。
“周硯啊,快進來坐,剛剛才跟你師父說你這次拿了冠軍又要去香江,太厲害了。”馬冬梅笑瞇瞇招唿道。“師孃,我這不是來報喜了嘛。”周硯笑道,把手裡的樟茶鴨往他師父手裡一塞:“師父,給你提了個樟茶鴨,還提了幾樣滷肉,一包燈影牛肉,晚上整點不嘛?”
“酒呢?”肖磊看著他手裡提著的滷肉問道。
“我都出下酒菜了,師父還會差我二兩酒啊?”周硯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金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值不值一瓶好酒嘛?”“我看看!”肖磊拿過金牌,笑容漸漸變態,“SC省青年廚師精英賽冠軍!漂亮!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徒弟。”“整!我把我珍藏多年的那瓶五糧液老酒拿出來,今天我們兩個喝一個!”
“耶,這麼巧啊?那我也跟著整點噻。”老羅突然從旁邊探了個腦袋出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還能湊上一頓酒。”鄭強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酒不喝沒得事,我自己帶了可樂的,陪一個。”阿偉提著兩瓶可樂過來。
“我今天換個口味,峨眉雪整點。”小羅則提了兩瓶峨眉雪。
肖磊看著突然出現的眾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龜兒子!一個兩個都來騙酒喝啊!來嘛,都進來,今天在我這裡給周師辦個慶功宴!”“慶功宴都能少了我們啊?”
一輛腳踏車在門口停下,孔慶峰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兩瓶茅。
“石頭,晚上我跟師傅就睡你這了哈,不醉不歸。”孔國棟笑道。
“哎呀,都來了啊!快進快進,我看還要整兩個下酒菜才行。”肖磊笑吟吟道,招唿眾人進門。眾人很快就在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
馬冬梅給眾人把杯子擺上,坐在了肖磊的身旁。
周硯提前打了招唿,今天留的滷肉其實不少,切出來擺了一桌,中間擺的是壓軸的樟茶鴨。“這一桌下酒菜,可是夠硬的!”孔慶峰都忍不住笑道。
周硯起身把酒給眾人倒上,端起酒杯道:“師父、師孃,我先敬你們一杯,感謝這些年的栽培和照顧。”馬冬梅眼眶微微泛紅,端著酒杯道:“你這娃娃有出息,看到你拿冠軍,師孃很高興,跟自己孩子拿了冠軍一樣高興。”肖磊端著酒杯,則帶著幾分誡懇:“周師,謝就不用了,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栽培,那八寶葫蘆鴨我是真想學。”本來還有些感人的氣氛,瞬間崩盤,眾人笑成了一團。
就連剛醞釀好情緒的馬冬梅都忍不住笑了,伸手給了肖磊一錠子。
“師父,好說,好說。”周硯笑著跟他們碰杯。
接著周硯又向孔慶峰和孔國棟他們幾位師門長輩敬了酒,表達謝意。
眾人推杯換盞,氣氛逐漸熱烈。
聊起這次選拔賽,阿偉漸漸興奮,又忍不住給眾人說起周硯是如何如何用一道道滿分菜大殺四方,殺得一眾青年廚師魂飛魄散,特級大廚折服,給出滿分。孔派眾人聽得那叫一個心情激盪,當真快活。
眾人喝得微醺,孔慶峰攬著周硯的肩膀道:“周硯,這回去香江,做事一定要穩當,能給孔派爭光是好事,但不給代表團惹事是本分。當年你師爺是上一屆代表團的成員之一,憑本事登上了香江各大報紙,不辱使命。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更是四川廚師。”“師叔祖,我明白,我會記在心裡。”周硯鄭重點頭。
這一晚,肖磊喝的酩酊大醉,馬冬梅出奇的沒罵他。
因為她知道,他這個當師父的,今天高興!
時間一晃,便到了5月14日。
門口立著的招牌寫著昨天就擺出去的請假公告,今天沫沫拜師,休息一日。周硯起了個大早,不到八點,滷肉已經出鍋了。
飯店門口,周清、周澤、周漢和周衛國早早就到了,每個腳踏車後座都裝了背第,裡邊裝著的是今天中午拜師宴要用到的食材。周海、周杰他們都來了,老周家全員出動,去給周沫沫拜師做見證。
沒辦法,誰讓周沫沫是老周家的團寵呢,訊息一傳開,這些哥哥們誰都不願意錯過這個時刻。甚至今天這頓拜師宴,都是各家打平夥的。
這家出十斤牛腩,那家出十斤牛腱子,還有出五花肉、坐墩肉的,以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對小傢伙的寵愛。原本預計的三桌壩壩宴,愣是擴成了六桌。
周明和宋婉清來了,陳月月也來了,甚至連方媛媛都來了。
老周家的人來的這麼齊,上一次還是周衛國結婚的時候。
周硯把滷肉裝車,又把他週末去嘉州採買的六樣束恪禮重新檢查了一遍,裝在一個漂亮的竹編籃子裡。這竹籃可是正兒八經的青神竹編,編織工藝非常精美。
周沫沫手寫的拜師帖放在最上方,用紅繩扎著。
“鍋鍋!你看我今天好看不?!”周沫沫從樓梯口蹦了出來,跑到周硯跟前轉了個圈。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蓬鬆,裙子上點綴著一些精美的小花,配上腳上的碎花水品涼鞋,頭髮編成了兩根小辮子,看起來乖巧可愛。“嗯,好看,有點小淑女的模樣了。”周硯笑著點頭,內心忍不住尖叫:他妹真可愛!
裙子是上週日他帶著他媽和沫沫一起去嘉州百貨公司選的,選了兩件連衣裙,還有兩套衣服,花了三十多塊錢。周硯掏的錢,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大概就是養妹妹的快樂吧,跟打扮芭比娃娃一樣。
“嘻嘻“”周沫沫開心了,跟著跑出門去秀了一圈,在一聲聲:“乖乖真漂亮!”、“好乖哦!”、“沫沫最好看了!”中迷失了自我。“我這樣穿要得不?”趙鐵英今天穿的一身定製旗袍,出自橋頭賈裁縫之手,長款的,看起來多了幾分端莊優雅。在飯店當了大半年的大堂經理,又用了夏瑤送的護膚品,燙了個大波浪,趙嬛媲現在看起來跟半年前那個黑瘦幹練的鐵娘子已經大不一樣了,旗袍一穿,腳上踩著黑色小皮鞋,老闆娘的氣質十足。
“要得!媽你這一身端莊優雅,相當有氣質!”周硯笑著點頭,果然錢養人這話一點都沒錯,難怪當年他老漢兒會被迷得連命都不要了。“那肯定噻,當年你媽可是峨眉山一枝花。”老周同志穿著一件新的的確良襯衣,看著趙鐵英一臉得意。“你老漢兒呢?”趙鐵英幫他把襯衣整理了一下,隨口問道。
“看著就像個老漢兒。”周硯點頭,老周同志最近時不時要去釣半天魚,還是曬得黑黑的,往他媽身邊一站,氣質活像個保鏢。“那就行,走嘛,都在門口等著了。”趙鐵英笑道,當先向外走去。
老周家的隊伍浩浩蕩蕩,直棄嘉州。
路上還有人好奇問他們是不是去接親的。
沒辦法,誰能想到家裡一個四歲的娃拜師,能讓全家出動呢。
眾人抵達了立誠集團嘉州工廠的生活區,被門衛給攔住了。
人太多,門衛有點懵,讓周硯他們先等著,給廠長家裡撥了個電話。
很快林志強就出來了,瞧見門口那幾十號人也忍不住笑了,讓門衛把門開啟,上前道:“都來了,快進來。”周硯前兩天來嘉州,提前跟他打過招唿,說要擺六桌,讓他把桌椅準備好就行,拜師宴他來搞定。好傢伙,老周家的人,除了上學的孩子,今天還真是全都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接親的呢。
老周家對沫沫的重視,可見一斑。
“林蜀羲!”周沫沫跑過來,開心道:“我師父呢?他準備好了嗎?”
“你還擔心起你師父緊張啊?”林志強看著編著兩根小辮子,穿著小裙子的周沫沫,心頭不禁一軟,“沫沫,今天穿小裙子真可愛。”還得是小姑娘啊,打扮起來漂漂亮亮的。
不像他家那兩個兒子,看到了只想打一頓。
“謝謝林蜀委”周沫沫開心道。
“沫沫!”
“哇你今天好漂亮!”
林景行和林秉文一前一後跑了出來,看到沫沫就誇上了。
林志強審視著兩人,皺眉道:“你們兩個,不是一個頭疼,一個肚子疼嗎?怎麼現在都好了?”“爸爸,我發現你這個人特較真。”林秉文看著他說道。
林景行一臉理所當然道:“就是,今天沫沫拜外公當師父,我們肯定也要見證的嘛。”
“我看你們對中午的壩壩宴更感興趣。”林志強一眼拆穿兩人的小心思。
兩人心虛的躲開目光,先帶著周沫沫跑了。
林志強招唿周硯他們進來,眾人騎著車,到家屬院外停下。
工廠的家屬區和工廠是隔離開的,紡織廠最怕的就是火災,可生活區免不了用火。
林志強他們的這個房子外邊有個院壩還挺大的,這會已經擺開了六張桌子,桌椅板凳齊全。周硯他們自帶鍋灶,車子停下,周杰他們就開始動手搭臨時灶,然後把各種食材一併擺開。阿偉和曾安蓉負責主導備菜,倒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一共就六桌人,所以周硯只喊了阿偉和小曾來幫忙,店裡其他人直接放假了,老羅和小羅昨晚就回了家。周硯提著竹籃,喊上被院子裡的魚池吸引的周沫沫,跟著林志強往書房走去。
老太太和趙鐵英他們也跟著走來。
剛一進門,便瞧見書房裡已經擺好了香案、香爐、燭,一旁的長條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孟瀚文正和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清瘦老爺子坐著閒聊,聞聲兩人皆向著門口看來。
那老爺子看著手裡拿著拜師帖的周沫沫,眼睛隨之睜大了幾分,驚訝道:“瀚文兄,你要收的徒弟,該不會是這個小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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