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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第二十五章:高畫質全景回放機
沈斯辰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走向其中一張雙人床,輕輕將她放在乾燥柔軟的床鋪上。
他對天發誓,他真的,本來,沒有邪念。
但現在,他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了。
她全身溼透,只裹著一條浴巾,髮梢還在滴水。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讓她睡到天亮?會著涼的。這個認知壓倒了一切,他必須幫她擦乾。
好的,擦。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進行一場高難度的精密手術,重新拿起那條已經半溼的浴巾。他先小心地擦拭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肩膀。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肌膚上——那裡,照片裡刺目的紅腫,經過一天的時間,已經變成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瘀傷,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沈斯辰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唿吸一窒。他恨得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恨不得立刻將陳瀚碎屍萬段。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彷彿對待一件價值連城卻已出現裂痕的瓷器,用最柔軟的浴巾一角,極其小心地、避開傷痕最重的地方,輕輕吸去水珠。
然後,他的目光向下,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阻礙”。
浴巾下的身體曲線隱約可見,尤其是胸口……那兩團渾圓的弧度,因為側躺和浴巾的包裹,愈發明顯。水珠正順著肌膚的溝壑緩緩滑落。
擦?還是不擦?
沈斯辰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似乎在瞬間分成了兩股。一股灼熱地衝向頭頂,燒得他耳根發燙;另一股卻化作冰冷的寒流,順著嵴柱直墜腳底,讓他指尖發麻,渾身泛起一陣因極度緊張和道德驚悸而生的虛冷。
理智告訴他,必須擦乾,否則容易感冒,而且溼漉漉地裹著浴巾睡一夜,對皮膚也不好。但另一個聲音在瘋狂尖叫著警告:這是禁區!越界了!
天人交戰,理智與擔憂終究佔了上風。擦!他閉了閉眼,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一種就義的悲壯,重新睜開眼,但刻意將視線放空,不聚焦於具體的部位,用浴巾快速而輕柔地覆蓋上去,吸走水分。
但是——
去他媽的!這手感怎麼這麼好?!
柔軟的浴巾之下,是女性肌膚特有的溫潤、細膩與飽滿的彈性。即使隔著布料,那美妙的觸感也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他的指尖,順著神經直衝大腦,瞬間點燃了他所有試圖壓抑的感官。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竄過小腹,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唿吸也亂了節奏。
他像被燙到一樣勐地縮回手,浴巾差點掉在地上。他甩了甩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劇烈的刺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冷靜!沈斯辰!你他媽不能像個禽獸一樣!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自己。她現在毫無防備,身心受創,信任你才在這裡安睡。你但凡還有一點人性,就不能在這時候起任何齷齪心思!
他強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摒棄所有雜念。接下來的過程對他而言,不啻於一場甜蜜又殘酷的苦刑。他幾乎是屏著唿吸,用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力道,完成了對她全身的擦拭,全程視線不是飄向天花板,就是死死盯著手中的浴巾,彷彿那上面有拯救世界的密碼。
終於,擦完了。
沈斯辰覺得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額角冒出了細密的汗,後背的襯衫也溼了一片,既有浴室蒸汽的功勞,更多是精神高度緊張和強烈自我剋制導致的虛脫。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但,你以為劫難結束了嗎?
不!沒有!
新的、更嚴峻的抉擇擺在了面前。
是直接幫她蓋上棉被,讓她就這樣全裸地睡到天亮?
還是……
幫她穿上他準備好的、乾燥的睡衣?
不論是哪一種選擇,沈斯辰都預感到,等江心影明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身處酒店房間,身上要麼一絲不掛,要麼被人換了衣服……以兩人目前微妙的關係,她絕對會——恨死他的!
直接蓋上被子,她醒來發現自己光著,第一反應會是驚恐和被他侵犯的懷疑。幫她穿衣服……那更是親手完成了侵犯的過程,哪怕動機純良,也跳進黃河洗不清。
沈斯辰站在原地,看著床上依舊沉睡無知、卻給他出了個天大難題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棘手。他縱橫商場多年,什麼複雜局面沒遇到過?但此刻,這個關於擦乾後如何安置的簡單問題,卻讓他這個精於計算的獵手,徹底陷入了兩難絕境。
他抓了抓頭髮,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進退維谷,左右都是死”。
沈斯辰僵硬地杵著,大腦裡卻像被扔進了一枚閃光彈,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剛才衝進浴室時那驚鴻一瞥的畫面——水汽氤氳中,白皙的皮膚,玲瓏的曲線,溼透貼在身上的髮絲……甚至一些更具體的細節,都在應激記憶下變得無比清晰。
“那既然如此……”一個邪惡的小念頭像肥皂泡一樣冒出來,帶著蠱惑的意味,“看都看了,現在……就……多看幾眼?”這個念頭讓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幾乎要不受控制地飄回去。
“停!” 沈斯辰勐地抬手,用力抱住自己的頭,彷彿要把那個邪惡的念頭按回去,“沈斯辰!這是道德滑坡!看了是意外,多看就是蓄意!趁人之危你還是人嗎?!”他在心裡對自己咆哮,臉上火燒火燎,一半是羞恥,一半是自我厭惡。
他強迫自己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江心影身上,試圖尋找理智的支點。目光掃過她肩頸和手臂上那些青紫的瘀傷,心臟又是一陣抽痛。陳瀚那個畜生!怎麼能下得去手?!痛心的情緒剛升起,目光又不自覺地、像有自己的意志般,順著光滑的肩膀向下滑了那麼一丁點……
“沈斯辰你也是畜生!”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齜牙咧嘴,總算把視線釘在了她緊閉的眼瞼上,“快想辦法!快!”
最終,他轉身,將套房內兩間衛浴裡所有厚實幹燥的大浴巾全部搜刮了出來,抱在懷裡。
計劃:就換浴巾!只換浴巾!
原則:閉眼換!憑感覺!靠意志!
目標:換完立刻滾出臥室,去客廳沙發上窩著!
結局預判:明天早上,她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建設,沈斯辰再次深吸一口氣,那架勢不像是要給人換條幹浴巾,倒像是要徒手去拆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他閉緊眼睛(嚴格來說是眯成一條縫,確保能看見大概輪廓不至於絆倒或把她悶死),顫抖著手,先小心翼翼地將江心影身上那條已經半溼的浴巾輕輕抽走。
這個過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無數次地擦過她溫熱的肌膚。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像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他的手臂,直擊大腦,挑戰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他腦子裡那臺不受控制的“高畫質全景回放機”不僅沒有停歇,反而因為此刻真實的觸感而變得更加鮮活、立體,甚至開始自動補幀、慢放、多角度特寫……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邊在心裡瘋狂默唸清心咒,一邊憑著感覺摸索著,將一條幹燥蓬鬆的新浴巾展開,試圖將她包裹起來。
但閉眼操作談何容易?浴巾的邊角不是這裡沒搭好,就是那裡皺成一團。他不得不稍微睜開一點縫,進行戰術微調。於是,那些不該看的畫面又猝不及防地闖入眼簾。柔和的燈光下,她沉睡的容顏恬靜,身體曲線在浴巾半遮半掩下,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毫無防備的美……
“我他媽好像……還是賺到了?”這個念頭像魔鬼的低語,讓他瞬間血液沸騰,同時又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沈斯辰!你不是來搞視覺盛宴存檔的!”內心另一個聲音在怒吼。
他就這樣,在 “我不是故意的(自我催眠)” 和 “我他媽好像還是賺到了(本能竊喜)” 之間,反覆橫跳,精神分裂。每一秒的觸碰和瞥視,都加劇著他的罪惡感和……某種隱秘的、難以言說的悸動。這種矛盾的撕扯,讓他更加痛恨此刻卑劣的自己,動作也越發笨拙慌亂。
明明只是換條浴巾,他卻感覺自己進行了一場耗盡畢生心力、道德與慾望激烈肉搏的世紀大戰。等終於用兩條幹浴巾將她包好,又拉過被子嚴嚴實實蓋到她下巴,沈斯辰逃也似的衝出臥室,反手輕輕帶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喘著氣。
然而,身體逃離了犯罪現場,大腦卻拒絕赦免。雖然剛才他極力控制視線,但驚鴻數瞥加上豐富的觸感聯想,腦子已經自動完成了“高畫質全景圖”的備份,並且此刻正以最高畫質模式、全方位、無死角地在他顱內迴圈播放,還自帶柔光和慢動作特效!
“關掉!給我關掉!”沈斯辰痛苦地把臉埋進手掌,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最終,他認命地爬起身,走向客廳的沙發,把自己重重摔進去,用抱枕狠狠蓋住臉。
這一夜,對沈斯辰來說,註定是漫長的、充滿甜蜜折磨與自我譴責的一夜。而臥室裡,那個引發一切風暴卻睡得無知無覺的女人,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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