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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第十一章:她要回去
江心影拒絕了晚餐邀約,沈斯辰沒有堅持,卻在半小時後提著精緻的餐盒再次敲響了房門。他太瞭解她——一旦投入工作或思考,她可以完全忘記生理需求。江心影開門時捏著寫滿待辦事項的便籤紙,看見他手裡的東西,還愣了一下。
“邊吃邊說,不耽誤你思考。”沈斯辰徑自走進客廳,將餐盒在茶几上開啟,是清爽易消化的輕食套餐。他將筷子塞進她手裡,自己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擺明了“監督進食”的架勢。
江心影無奈,只得接過筷子,小口吃起來。思緒卻還在轉,她嚥下一口蔬菜,抬眼看向他,問出了盤旋已久的問題:“汪荷初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這邊比較麻煩,牽扯的資產、人脈、兩家的合作條款太多。你那邊處理起來相對快。家暴,證據確鑿,他自己還親手提供了最有力的那一份。”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江心影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她知道他指的是那張照片,那不僅是對她的羞辱,在法庭上也將是砸向陳瀚的重錘。她垂下眼睫,聲音平靜無波:“……我沒有讓你插手我這邊的事。我就問你,你那邊你怎麼打算的?”
“利益優先。”沈斯辰的回答簡潔冷酷,是純粹的商人邏輯,“先梳理清楚、談妥那些亂成一團的利益掛鉤,把該切割的切割,該保全的保全,把離婚對事業根基的震盪降到最低。然後,才談離婚。”
“需要多久?”
“不知道。”沈斯辰坦誠,眉心微蹙,“牽涉太深,快則一兩個月,慢則……半年也有可能。但我儘快。”
空氣沉默了片刻,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江心影慢慢吃完最後一口食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沈斯辰,說出了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得跟陳瀚見個面。”
沈斯辰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他幾乎是從沙發上直起了身體,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緊繃,聲音裡壓著極力控制的情緒:“……你說什麼?”
他盯著她,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猶豫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冷靜的堅決。
“趁今天不用上課。我想帶涵涵回去再拿點東西,順便,跟陳瀚說清楚。早晚也是要說清楚的。”
沈斯辰的唿吸都重了幾分,他斬釘截鐵地否決:“不行。太危險了。”他想起那張照片,想起陳瀚那晚的瘋狂,心臟都跟著發緊,“他現在就是頭被激怒的困獸,你回去,還帶著涵涵,等於把自己和女兒送到他面前!”
江心影卻搖了搖頭,邏輯清晰地分析:“有涵涵在場,他反而會收斂。他再怎麼失控,也不會當著女兒的面發瘋。”
沈斯辰被她這番理性分析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勐地站起身,在沙發前來回踱了兩步,試圖壓下翻騰的焦躁:“江心影!你能不能別總是用你那套最優解邏輯去賭人性?!是,他可能不會當著涵涵的面動手,但語言暴力呢?精神脅迫呢?嚇到孩子怎麼辦?萬一他攔住你不讓走呢?萬一他搶孩子呢?!”他列舉著各種可能,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撐在茶几上,俯身逼近她,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近乎懇切的強硬:“聽我的,別回去。你需要什麼,列單子,我去幫你買,一件不少地買回來。要跟他談,讓律師去談,或者等他冷靜下來再約在公共場合談。你現在回去,就是給他再次傷害你的機會!”
江心影靜靜地看著他因為擔憂和憤怒而顯得有些激動的臉,沒有立刻反駁。她能感覺到他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保護欲。這不是算計,不是權衡,是最本能的、因害怕失去而產生的強烈抗拒。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放緩了些,但堅持的底色未變:“沈斯辰,有些話,有些事,必須由我自己去說、去做。”
沈斯辰與她對視著,從她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一旦決定就無可更改的執拗。他知道,他說服不了她。就像她無法被任何人完全掌控一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擔憂、無奈,最終都化為了某種沉重的妥協。
“……我送你去。”他的聲音沙啞,“我在樓下等。半小時,多一秒都不行。有任何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他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目光灼灼地釘在她臉上,“答應我。”
這不是商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底線讓步和安全條款。
李沐桐第一次踏入陳瀚的家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唿吸。這遠不止是電視裡那種浮光掠影的奢華——挑高的客廳穹頂垂落著水晶吊燈,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昂貴的皮質沙發與藝術擺件無聲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財力。這一切都超出了她過往生活經驗的想象邊界。
“好大好漂亮啊!”她忍不住輕聲驚歎,眼睛亮晶晶地環顧四周,像一隻誤入琉璃宮殿的麻雀,既興奮又帶著一絲無所適從的怯意。
陳瀚從身後摟住她的腰,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慵懶又帶著寵溺的笑意:“別顧著讚歎啊!不是說給我煎牛排嗎?我都等餓了。”
他牽著她的手,走向廚房。李沐桐再次被震撼——專業級的商用爐灶、雙開門冰箱、嵌入式咖啡機、一整面牆的收納系統……廚房寬敞明亮得不像話,裝置齊全得堪比高階餐廳的後廚。
“這個廚房……這個廚房……”她語無倫次,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冰涼光滑的石英石臺面。
陳瀚挑眉,故意逗她:“不合你心意?”
李沐桐忙不迭地搖頭擺手,臉上飛起紅暈:“怎麼可能呢?是……是太好了!”
接下來的時光甜蜜得像摻了蜜糖的夢境。李沐桐在頂級廚具的加持下,略顯笨拙卻極其用心地煎好了牛排。兩人坐在寬敞的餐桌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晚餐,空氣中瀰漫著黑胡椒醬汁的香氣和戀人間黏膩的笑語。餐後,杯盤狼藉地留在桌上,誰也沒有心思去收拾。
陳瀚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了下來,帶著紅酒和慾望的氣息。李沐桐害羞地偏頭躲開,聲音細若蚊蚋:“沒洗澡呢……”
陳瀚低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引得她小小驚唿一聲,雙臂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
“那現在洗。”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浴室裡水汽氤氳,激情在嘩啦水聲中升溫、迸發,最終又歸於疲憊而滿足的寧靜。
事後,兩人只隨意裹著睡袍,依偎在客廳寬敞柔軟的沙發上。李沐桐蜷在陳瀚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圈,感受著這巨大豪宅裡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靜謐而親密的氛圍。窗外城市燈火如星河鋪陳,室內暖光朦朧,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而就在這片溫情脈脈的靜謐之中,大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稚嫩、清脆、帶著點奶氣的童音,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室內的暖昧空氣,清晰地傳了進來:“涵涵的兔兔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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