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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 第十八章:回報形式多樣化
江心影聽著沈斯辰那句拐彎抹角的“收益評估和服務升級”,眉頭徹底擰了起來,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你又來了”的不耐煩。
“沈斯辰,”她打斷他,聲音清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說人話。你跟我說話,別扯你們那套行業術語,我聽不懂。”
她像個嚴格把關的老師在審視一個試圖用花哨詞彙矇混過關的學生:“你不說白話,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這句話不是威脅,而是陳述。她劃下了清晰的溝通邊界——要麼用她能直接理解的語言,要麼免談。
沈斯辰被她這副“別給我來虛的”的直白姿態逗得想笑,卻又覺得無比受用。這就是江心影,永遠不接招那些曖昧模煳的表達,非要你把心思掰開揉碎,攤在明面上。
他投降般舉起雙手,做了個“好,我說人話”的手勢,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和終於可以直抒胸臆的坦蕩。
“行,說人話。”他清了清嗓子,身體也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不再有任何商業隱喻:“我的意思是,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給你住最好的房子,幫你搞定麻煩的離婚,替你擋掉所有不想應付的人和事,還天天想著怎麼讓你高興,怎麼保護你。”
“那你呢?”他問,眼神裡沒有了戲謔,只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和期待,“你給我的回報,目前為止,好像就只是……允許我留在你身邊,偶爾給我做頓飯,心情好的時候讓我親一下。”他列舉著,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理直氣壯的委屈和不滿足。
“這對我來說,”沈斯辰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終於說出了那句最直白、也最得寸進尺的核心訴求,“不太夠。我想要的……更多。”
不是物質,不是感激,而是更親密的情感確認,更獨佔的時間與關注,是那種能將“沈斯辰”這個人,更深、更不可替代地烙印在她生命裡的“更多”。
他終於拋開了所有商業外殼和風險評估,將最原始的佔有慾和渴望,用她能聽懂的最簡單的語言,攤開在她面前。
江心影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近乎赤裸的欲求。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像破開冰層的第一縷陽光,帶著點了然,一點無奈,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縱容。
“哦,”她應了一聲,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彷彿剛才那段直白的訴求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是這樣啊。”
然後,她移開目光,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了一下,彷彿剛才那場關乎回報與索取的對話已經告一段落。但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比平時抿得更緊一點的唇線,卻洩露了平靜表面下的一絲波瀾。
沈斯辰看著她這副“我知道了但我不說”的模樣,心頭那股躁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更癢了。
江心影又盯著平板上的評論看了一會兒,眉心微蹙,似乎在認真思考什麼。然後,她忽然放下平板,起身,徑直走進了書房。
沈斯辰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的背影。幾分鐘後,江心影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她走到沈斯辰面前,神色無比平靜,將那張卡遞到他面前。
“喏,”她的聲音很輕快,“一百萬,就這麼多了,再多也沒有了。”
她說完,還補充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密碼是涵涵生日。”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沈斯辰盯著眼前那張薄薄的卡片,彷彿那是什麼外星來的不明物體。他的目光從卡片緩緩上移,落到江心影那張寫滿“問題已解決,兩清”的淡定臉龐上。
他剛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近乎表白的“我想要更多”,在她這裡,被直接翻譯、等價兌換成了——現金支付。
“江、心、影。”沈斯辰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裡擠出她的名字。他感覺胸口有一把火在燒,不是怒火,而是一種混合著荒謬、挫敗、以及被她這種極致務實和氣人狠狠噎住的憋悶感。他氣她嗎?他更氣自己,氣自己居然會有一瞬間期待她能給出什麼浪漫的、情感化的回應。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最後幾乎是從喉嚨裡逼出一句:“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江心影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毫不懼怕,甚至眨了眨眼,把卡又往前遞了遞:“怎麼了?不是你說的……回報不夠嗎?”她頓了頓,非常認真地解釋,“我算過了,按照市面上的行情,你為我做的那些事,一百萬只多不少。而且我一次性付清,不賒賬。”
看,她不僅聽懂了,她還做了詳細的市場調研和成本核算!
沈斯辰被她這番專業的解釋徹底打敗了。他勐地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步,手指插進頭髮裡,簡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江心影舉著卡,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幾乎算得上氣急敗壞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一股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像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冒。她知道他要什麼嗎?當然知道。 他那番“想要更多”的話說得再直白不過,她又不傻。但她偏不給,偏要裝聽不懂,偏要拿錢砸他。 看著他這樣聰明絕頂、算無遺策的資本家,在她最簡單粗暴的邏輯面前吃癟、跳腳,簡直……好玩兒極了!
最後,沈斯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依舊舉著卡、一臉“我很講道理”的江心影,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去接那張卡,而是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很深,裡面翻滾著被氣到無奈又覺得她可愛到無可救藥的複雜情緒,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咬牙切齒:
“江心影,你給我聽好了。”
“我想要的更多,不是這個。”
“我要的,是這個——”
他說完,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又充滿了宣告的力度,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渴望、挫敗和愛意,都透過這個吻,強行灌注給她。
沈斯辰帶著懲罰與宣告意味的吻才剛落下,唇瓣相觸不過瞬息,他敏銳的感官就捕捉到了異樣。
懷中的人身體並沒有僵硬或抗拒,反而……異常柔軟。更關鍵的是,他壓在她唇上的觸感清晰地告訴他——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那細微的弧度透過緊密的接觸,分明地傳遞過來。
她在笑。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噼進沈斯辰的腦海,瞬間驅散了所有被金錢羞辱帶來的荒謬和憋悶。他立刻明白了——他被耍了。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她哪裡是聽不懂?她聽得明明白白!她故意曲解,故意拿出銀行卡,就是等著看他氣急敗壞、無計可施的樣子!這個壞心眼的、膽大包天的女人!
沈斯辰勐地退開一點距離,雙手依舊捧著她的臉,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她的眼睛。果然,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狡黠笑意,亮晶晶的,像偷吃了蜜糖得逞的小狐狸,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故作平靜的講道理模樣?
“江、心、影。”沈斯辰再次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但這次,聲音裡少了咬牙切齒,多了幾分危險的、混合著恍然大悟和被戲弄後燃起的征服欲的暗啞。
江心影看著他眼中瞬間變換的風雲,知道自己露餡了,但她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開了,那笑容明媚又帶著點小得意,彷彿在說:對呀,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
這副模樣徹底點燃了沈斯辰心中那把火。剛才的憋屈瞬間轉化為更洶湧的、勢必要討回來的衝動。
“好,很好。”沈斯辰也笑了,那笑容帶著獵人終於看清獵物所有小把戲後的篤定和危險,“跟我玩這套是吧?”
他沒再給她任何辯解或繼續使壞的機會,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江心影猝不及防,低唿一聲,手裡的銀行卡“啪嗒”掉在地上,無人理會。
“沈斯辰你做什麼!”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撒嬌。
“做什麼?”沈斯辰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臥室走去,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一絲即將執行懲罰的暗啞,“江老師剛才不是很會算賬嗎?還一次性付清?”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因失重而不得不摟住他脖頸、臉頰微紅的女人,眼神幽深:“現在,輪到我來收點利息了。順便,好好教你一下,什麼叫回報形式多樣化。”
臥室的門被沈斯辰用腳輕輕帶上,隔絕了客廳的光線。
門內,隱約傳來江心影帶著笑意的驚唿和抗議,很快又被更低沉的聲音蓋過。
這堂關於回報的實踐課,恐怕會持續得非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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