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斯辰難得沒外出應酬，和江心影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靜的餐廳用餐。菜品精緻，環境優雅，江心影正專注地對付一塊鮮嫩的和牛，叉子剛送到嘴邊——

“源生科技實驗室演示預計展示的具體產物名稱是什麼？它的下游應用指向哪種疾病領域？”沈斯辰的聲音平緩地響起，帶著一種隨口問問的自然，眼神卻銳利地落在江心影臉上。

江心影的叉子停在半空，牛肉的香氣近在咫尺。她眨了眨眼，看著沈斯辰，臉上是貨真價實的茫然和被打斷進食的不悅：“……？”

顯然，上午背誦完、換上貓頭拖鞋後，那些關於“萜類化合物”、“抗癌藥物前體”的資訊，已經被她的大腦歸類為已完成任務，愉快地清空快取，騰出空間來感受眼前這塊和牛的油脂香氣了。

沈斯辰看著她這副瞬間宕機的表情，心下了然，卻故意板起臉：“下午回辦公室，再背一次。”

江心影放下了叉子，那點享用美食的愉悅感蕩然無存。她皺起眉，看著沈斯辰，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混合著困惑和審視的探究。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非常認真，甚至帶著點學術討論般的嚴肅：“沈資本，”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最精準的語言，“你老實告訴我，你公司是不是很缺周深的這筆資金？沒拉到他的錢，公司就要倒了？”

沈斯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天馬行空卻又直擊核心的猜想弄得一愣，差點被水嗆到：“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啊。”江心影邏輯清晰地分析道，眼神清澈，“你看，你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怪怪的。先是強調什麼歸屬，然後又逼我背這些我根本用不上的東西。現在吃個飯還要抽查，下午還要我再背一次……”

她掰著手指數著他的異常：“你以前跟其他金主談生意，也這麼緊張兮兮的嗎？還是說，這次特別重要，重要到……你輸不起？”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合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換個方案嘛。我不去，到底會怎麼樣？你說我生病了、車禍了、摔斷腿了……我都能接受！我不忌諱這些的！只要能幫你省掉我這個不確定因素，你說什麼都行。編個理由，不難吧？”

在她看來，如果沈斯辰的公司真的面臨如此巨大的資金壓力，以至於他的行為都因此扭曲變形，那麼最優解就是移除一切可能影響結果的負面變數——比如她這個“一問三不知可能露餡還可能引發不必要關注的花瓶助理”。為此，她願意配合出演任何合理的意外退場戲碼。

沈斯辰聽完她這一大段有理有據、甚至堪稱體貼的分析，看著她那張寫滿認真建議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緊張，他異常，他步步為營……根源根本不是公司缺不缺錢！他的基金運作良好，周深的資金固然重要，但遠沒到生死存亡的地步。

他是在為她緊張！為她這個全然不知自己吸引力、又對潛在危險毫無概念的變數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而焦慮！他是在為那個自己親手將她置於周深視野下的決定而後悔且不得不硬著頭皮推進！

沈斯辰深吸一口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翻騰的無力感。他看著她，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公司沒事，資金也沒問題。別瞎想。”他頓了頓，重新拿起刀叉，切割著盤中的食物，動作優雅，聲音卻低沉清晰，“下午回去，好好把資料再看一遍。週四，你必須去，也必須表現得不至於讓我太丟臉。沒有商量的餘地。”他避開了她所有的猜測和提議，用最直接的方式封死了所有退路。

江心影看著他垂下眼簾、專注於食物的側臉，那副拒絕深入溝通的姿態很明顯。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撇了撇嘴，重新拿起了叉子。

好吧，老闆說必須去，那就去吧。既然他堅持……那就再背一遍好了。反正，背書總比公司倒閉強。她模煳地想著，帶著一絲未能理解對方真實焦慮的困惑，繼續吃她的午飯。

下午，沈斯辰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柔軟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塊。江心影開始了她的第二輪背誦大業，但姿勢……堪稱行為藝術。

起初，她還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捧著那幾張A4紙。沒過十分鐘，她就滑了下去，改成了跪坐，腰背倒是挺直。

沈斯辰從檔案中抬眼瞥了一下，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跪坐似乎也累了。江心影乾脆身子一歪，整個人側躺在了長沙發上，腦袋枕著扶手，雙腿蜷起，資料舉在眼前。這個姿勢倒是放鬆，就是看著不像用功，更像午後小憩前隨便翻翻雜誌。

沈斯辰的筆尖在檔案上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住了。

然而，江心影的創意沒有盡頭。躺了大概一刻鐘，她大概是覺得血液不流通，或者單純就是無聊了，又動了起來。這回，她翻了個身，變成了面向沙發靠背跪著，然後把上半身趴在了寬闊的沙發背上，兩隻手肘撐開，資料攤在面前。這個姿勢導致她的臀部自然而然地翹起，隨著她小聲默唸或者偶爾思考時無意識的晃動，那弧度在緊身短裙的包裹下，左搖右擺，分外扎眼。

沈斯辰的目光剛從一份複雜的財務模型上移開，猝不及防就撞見了這一幕。那隨著背誦節奏微微晃動的曲線，在午後靜謐的光線裡，帶著一種無心卻致命的吸引力，瞬間擊穿了他努力維持的專業專注。

“砰！”

沈斯辰一掌拍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如同驚雷。

江心影嚇得渾身一哆嗦，正在默唸的“代謝通路最佳化”卡在喉嚨裡。她驚魂未定地轉過頭，看向沈斯辰，大眼睛裡滿是茫然和無辜：“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還以為是他工作上遇到了什麼棘手問題。

沈斯辰胸口微微起伏，盯著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坐好。不行嗎？”

他的聲音有點沉，帶著明顯壓抑著的火氣。

江心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聲驚雷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行。”她理直氣壯地回答，“你看不慣的話——”她伸手指了指門口，“你出去啊！”

沈斯辰被她這句“你出去”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閉上眼睛，深唿吸，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無奈、惱怒、還有一絲被她這混蛋邏輯氣笑的荒謬感。

他不再試圖跟她講道理，而是直接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大步朝她走過去。

沈斯辰幾步就到了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江心影還保持著那個趴在沙發背上的姿勢，臀部翹著，短裙邊緣因為動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她仰起頭，一雙眼睛清亮又無辜，卻半點沒有自覺。

“起來。”他聲音低啞，帶著明顯剋制後的沙啞。

“不要。”江心影把下巴擱在手臂上，懶洋洋地回絕，“我這樣背得最順，你別吵我。”

沈斯辰盯著她看了兩秒，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他忽然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後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提。

“啊——”江心影短促地驚唿一聲，身體失去平衡，跌坐在沙發上，資料紙嘩啦散了一地。她還沒反應過來，沈斯辰已經單膝跪上沙發，俯身壓下來，將她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

江心影瞪大眼，下意識往後縮，卻被沙發靠背擋住，後背緊緊貼著柔軟的皮革。她雙手撐在他胸前，聲音有點發虛卻仍嘴硬：“你、你做什麼？這可是你辦公室……”

“做什麼？”沈斯辰低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一隻手扣住她亂撐亂動的手腕，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直視自己。

“你明知道我在看你。”他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她的唇，“還故意晃。”

沈斯辰低頭，狠狠吻了下去。這個吻沒有半點溫柔，直接、強勢，帶著懲罰意味。江心影起初還掙扎了兩下，手腕被他扣得死緊，很快就被吻得頭暈目眩，身體軟下來，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好半晌，他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唿吸粗重。

“江心影，”他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再這麼撩我，我不介意現在讓全公司提早下班。”

江心影被吻得唇色鮮紅，眼神迷濛，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她喘了口氣，小聲嘟囔：“……那你出去啊。”

沈斯辰被她這句話氣笑了。他鬆開她的手腕，卻沒起身，反而順勢坐到她身邊。

“現在，”他拍了拍她後背，語氣恢復了些許平靜，卻仍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把資料撿起來，繼續背。姿勢必須坐好，一句錯了，就親到你背對為止。”

江心影：“……”

她低頭看了看散落的幾張紙，又抬頭看了看沈斯辰那張“我說到做到”的臉，終於認慫了。

“……好吧。”

她乖乖蹲在地上撿紙。沈斯辰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彎腰時露出的腰線和因為短裙而若隱若現的曲線，喉結又滾了滾，閉了閉眼。

這女人，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