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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部 第八章:親自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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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影被緊急送往醫院。急診室的白熾燈光慘白得有些刺眼,經過一番詳細檢查,除了身上大面積的皮膚擦傷和額頭那處泛著青紫的腫包外,並沒有傷及骨骼或臟器。

警方試圖切入問話,但江心影躺在病床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無論警察問什麼,她都如同失了魂一般,一語不發。

警方無奈暫時退出病房。屋內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斯辰看著她這一身狼藉,心臟像被鈍刀來回拉扯。在他目前拼湊出的認知裡,真相極其殘酷:江心影原本該去參加宴會,卻在半路離奇失蹤,隨後遭到了那種……難以啟齒的折磨,最後全身掛彩地被扔在路邊。他甚至能篤定,江心影一定知道對方是誰,可她不說。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萬千質問最終只化作一聲充滿無力感的嘆息。他俯身,聲音低沉得近乎哀求:“以後……別再自己一個人出門了,行嗎?”

江心影轉過臉,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受辱後的崩潰,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好。”

天亮之後,案件的初步偵查有了進展,卻也帶來了更深的迷霧。警方在調取江心影過往檔案時,赫然發現,約半年前,這位江女士曾有過一次離奇失蹤的記錄,後來雖平安歸來,那時她同樣極度不配合,案件最終懸而未決。

辦案人員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另一邊,根據江心影手機發出的訊號,警方成功追蹤到了那輛貨車的行駛軌跡,並在城郊一個廢棄倉庫旁找到了被遺棄的車輛,正在取證。但江心影那部作為關鍵線索的手機,卻遍尋不見。

醫生給出出院許可後,沈斯辰本想直接帶江心影回家,卻被李毅帶人攔在了醫院門口。

“沈先生,江小姐,麻煩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到了警局,兩人被迅速分開帶往不同的詢問室。警方懷疑江心影在沈斯辰面前不敢開口,更懷疑這整場戲碼,會不會是沈斯辰因為某種病態的控制慾或情感糾葛而親手導演的。

詢問室內。

沈斯辰起初還壓著火氣配合,儘可能詳細地描述接聽電話的過程。但當他發現警方的切入點越來越偏,甚至開始隱晦地打聽他與江心影的經濟往來、以及案發當晚他的確切行蹤時——

沈斯辰勐地站起身,壓抑了一整夜的負面情緒徹底爆發。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審訊桌上,指著李毅的鼻子,氣極反笑,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發顫:“她在外面被人折磨成那樣,你現在坐在這裡懷疑我?!你確定你不是在公報私仇?”

週六週日江心影得上課,警方雖然想盡快從她嘴裡撬出線索,但考慮到其身體狀態和確實存在的、排滿的課程,也只得將後續的正式詢問暫且押後至週一。

這個週末,對許多人而言都異常漫長。

警方調集人手,全力追查那輛被遺棄的貨車及周邊線索,同時對江心影的社會關係、尤其是近期的網路輿論風波進行深入排查,試圖找出可能的作案動機與嫌疑人。壓力層層傳導,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沈斯辰回到家中,將自己關進房間。他強迫自己從震怒與心疼中抽離,以審視商業對手的冰冷邏輯,開始梳理所有可能性。他反覆推敲:究竟是哪一方勢力,會用如此下作且針對性的手段?是針對他本人的商業報復,透過傷害江心影來打擊他?還是那些純粹想報復社會的人?他逐一過濾近期接觸過的專案、有過摩擦的合夥人,甚至想到了周深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疲憊、疑惑、憤怒與一種深沉的無力感交織,讓他徹夜難眠。

而尹一,當江心影那通電話打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即接通的。江心影向來聽話,沒有他的准許,她從不主動找他。這二十幾年來,今天是她第二次撥通他的號碼。第一次,還是當年兩人交換聯絡方式時,那通象徵性的測試撥號。

聽筒裡傳來一片嘈雜混亂的背景音:車輛引擎的沉悶轟鳴、輪胎碾過不平路面的劇烈顛簸聲、金屬廂體在慣性下的咣噹悶響……唯獨沒有江心影的聲音。

很快的,一個女人憤怒到變調的尖利嘶吼,穿透了這些噪音,狠狠扎進尹一的耳膜:“叫你囂張!我今天非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尹一還正沉浸在自我厭棄的情緒裡,接到這通只有噪音和女人嘶吼的電話,殘存的理智瞬間被焚燒殆盡。

他怒火中燒,沒有絲毫猶豫,切斷了這通充滿暴力的現場直播。他甚至沒有一秒鐘去細想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憑直覺知道——江心影出事了,就在一輛正在行駛的、聽起來空間密閉且顛簸的車上,旁邊至少有一個充滿惡意的女人。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門,一邊跑一邊點開華為查詢裝置功能,登入江心影的帳號。引擎在深夜的地下車庫發出困獸般的轟鳴,他勐打方向盤,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追索著那個座標。

時間就是一切。他一邊往江心影的方向趕去,一邊向警方緊急報案,快速有效的國家力量,不用白不用。他的措辭精準利用了警方最高效的響應機制:“緊急情況!有一輛正在行駛的車內,發生惡性挾持傷害事件,受害人生命受到嚴重威脅!受害人手機華為帳號已鎖定,可提供實時位置!賬號:XXXXXXXX,密碼:XXXXXX。請立即根據位置實施攔截救援!”他為警方鋪就了一條無需任何審批、直達目標的追蹤捷徑。他知道,只要警方得到這個位置訊號,找到那輛車只是時間問題。而他自己,則盯著螢幕上不斷縮短的距離,眼底的暴虐幾乎要燒穿前擋風玻璃。

警方根據實時位置,在出口匝道成功將一輛廂式貨車攔截。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刺耳的剎車聲、警察的厲聲喝令、貨車上人員的掙扎與驚唿交織在一起。而就在警方剛控制住現場,準備展開初步搜查和詢問時——

兩輛掛著特殊保密牌照、車窗漆黑如墨的黑色越野車,便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切入現場。車門開啟,幾名身著便裝、氣質冷硬、動作訓練有素的人員迅速下車,出示了證件。為首的,正是尹一。

他推門下車,身上還穿著那件質地考究卻略顯凌亂的居家襯衫。他臉上沒有任何長途奔波的疲憊,只有一股沉澱到骨子裡的、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讓周遭忙碌的警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尹一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被按在地上哀嚎的司機和那個面如土色、抖如篩糠的女人身上停留一秒。他徑直走向現場指揮的警官,從下屬手中接過一份封裝嚴密的檔案袋,遞了過去。警官接過,快速翻閱,臉色幾經變換,最終歸於凝重。那是一份涉及特定事務的接管檔案,簽字和印章的級別,讓他只能選擇沉默與配合。

完成必要的交接程式後,尹一才轉身,走向那輛已被開啟的貨車後廂。他彎腰,在一片狼藉中,目光掃視,最終精準地落在角落——江心影那部手機正靜靜躺在那裡。他將其撿起,握在掌心,冰冷的觸感似乎讓他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幾分。

然後,他的視線終於落在了那個被兩名便衣人員牢牢架住、嚇得魂飛魄散的女人臉上。他甚至沒有俯身,只是居高臨下地投去一道審視死物般的目光,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絲起伏:“她人呢?”

女人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那種從腳底竄上後腦的涼意。這不是警察那種例行公事、講究證據的威壓,而是一種被勐獸死死按在爪下、隨時會被物理抹除的絕望。她哆嗦著,牙齒磕碰出細碎的響聲:“我……我早就放她下車了……”

“把人帶走。”他低聲吩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隨後,他指了指那輛破爛的貨車,語氣平淡得像在處理一件廢舊傢俱:“車,隨便處理掉。”

女人在被塞進黑色越野車後座的最後一刻,似乎還想尖叫或求饒,但所有動作和聲音都被迅速而有效地制止。

現場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警笛依舊閃爍,但主導權已然易手。尹一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部冰冷的手機,目光投向遠處城市朦朧的燈火,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有夜風掠過他的衣角,帶來一絲凜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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