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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部 第四章:R for Rolls-Royce
當江心影完成第四期的錄製,從拍攝現場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氣場十足的勞斯萊斯庫裡南,以及斜倚在車旁,穿著休閒西裝卻姿態格外招搖的沈斯辰。
她有些意外,快步走過去,抬頭問他:“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 按照日程,這個時間他通常還在處理公務。
沈斯辰直起身,抬手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優雅,但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為之的、近乎幼稚的得意笑容。他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強調:“R — FOR — ROLLS-ROYCE!”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確保每個音節都敲進她耳朵,“我得讓你,死死記住這個詞!還有這輛車!”
江心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又是那一茬!她再也忍不住,扶著車門笑得彎下腰,肩膀直顫:“至於嗎?!”
沈斯辰看著她笑,面上故作嚴肅,眼底卻全是得逞的光芒,伸手穩穩扶住她笑軟的身子,將她半哄半塞地安頓進舒適的真皮座椅裡,嘴裡還不忘補一句:“至於。”
這高調接駕、親口強調品牌的一幕,被尚未完全收工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現場目擊,更有幾臺還沒來得及關閉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互動。
很快,這影片片段,便透過某種渠道流到了網上。結合前一天才剛引爆話題的“奢侈品A-Z測試加更版”和江心影那空缺的“R”,網友們的偵探之魂瞬間燃燒。
“破案了家人們!R for Rolls-Royce!正主親自下場教學!”
“哈哈哈哈沈總這是有多在意!親自開車來強化記憶!”
“江心影笑得好無奈又好甜,這是什麼奇葩夫婦!”
“所以之前沒寫R是因為沒反應過來是勞斯萊斯?凡爾賽新境界!”
“沈總:我砸的錢必須留下姓名!江老師:行了行了知道了(敷衍)”
“這售後態度,這品牌植入,勞斯萊斯不找他倆代言說不過去!”
片段飛速傳播,#R for Rolls-Royce#、#江心影的奢侈品補習班#、#豪門夫婦的奇怪勝負欲#等話題迅速發酵,再次將江心影推上熱搜榜前列,實現霸屏。
週末,家教課程照常進行。家長們送孩子來的時候,依然不放棄任何機會,繼續向江心影熱情推薦著各式各樣的豪宅房源。
“江老師,我先生朋友有個盤,樓王位置,視野無敵,資料我發您!”
“江老師,我這邊有個急售的別墅,房東移民,價格絕對筍,您有興趣看看嗎?”
“江老師,我這兒有幾套精裝大平層,拎包入住,隨時可以看!”
他們真誠地相信,這位自身IP價值飛速躥升的江老師,完全有實力置辦任何頂尖物業。
江心影面對這些熱情,通常只是微笑著點點頭,禮貌地應一句“好的,謝謝”,然後順手將那些精美的樓盤資料或中介名片儲存下來。她存得很認真,彷彿真的在仔細篩選。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買不起。她的學生們,每一個背後家族的實力,都遠比她個人雄厚得多。她在這個圈子裡提供教學服務,並不代表她就擁有與之匹配的財富體量。
課間休息時,一個性格活潑的男孩,趁著喝水的時間,試探的問:“江老師,我有個同學……數學特別差,他爸媽都快愁死了。他聽說我在這裡上課進步挺大,特別羨慕……那個,我能帶他一起來上課嗎?就……跟我一起聽?”
江心影放下手中的筆,看向男孩,沒有立刻答應或拒絕,而是先確認核心問題:“你們兩個目前的數學程度,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嗎?”
男孩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他……他比我還差。大概……只有個位數水平。”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很小的幅度,意指分數極低。
江心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她沒有評價這個程度如何,只是給出了兩個清晰的選擇,將決定權交還給提出請求的學生:“那麼,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她的聲音平和,邏輯分明,“一,如果你希望我幫你同學把基礎救起來,那麼接下來的課程,我需要調整進度和內容,以適應他的水平。這意味著,你的課程進度會暫時放緩,甚至可能重複你已經掌握的內容。”
她頓了頓,觀察著男孩的反應,繼續說:“二,如果我們按照你現有的進度繼續上課,那麼我很可能無法兼顧你同學,他大機率會完全跟不上。你希望是哪一種?”
男孩聽完,臉上的興奮和期待慢慢褪去,他咬著嘴唇,認真思考起來。一邊是幫助朋友的義氣,一邊是自己寶貴的、昂貴的、且效果顯著的學習機會。幾秒鐘後,他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做出了現實的選擇。
“……好吧。”他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遺憾,但也有一絲如釋重負,“那……還是算了吧。江老師,當我沒問。”
“嗯。”江心影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安慰或鼓勵的話,只是重新拿起筆,“那我們繼續看下一題。”
她理解孩子的善意,也尊重他的最終選擇。在她的課堂上,效率與目標的匹配永遠是第一位的。模煳的善意若要以犧牲明確的教學效果為代價,在她看來,並非最優解。而她給出的清晰選項,本身也是一種教育——關於邊界,關於取捨,關於對自身責任與機會的清醒認知。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周深正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
他的視線彷彿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上,但腦子裡卻同時播放著三幅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的畫面。
第一幅,是女兒周巧巧最新一次數學單元測試的成績單。那鮮紅刺目的分數,比上次期中考試又往下滑了一大截,幾乎應驗了江心影當初那句毫不留情的預言——“若不改變,將面臨大幅下滑”。每個失分點都像在嘲諷他當初的不以為然。
第二幅,是手機螢幕上剛剛彈出的、來自那位他花費重金和人情為巧巧聘請的數學老師的辭職信。措辭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確:“令嬡聰慧,但學習方法與態度已成壁壘,短期難有突破,恐耽誤其前程,故請辭。” 這不僅是打臉,更像是宣佈他周深在女兒教育問題上的徹底失敗。
第三幅,也是此刻最讓他心頭無名火起的一幅——社交平臺上自動推送的熱門影片片段。畫面裡,沈斯辰高調地開著那輛招搖的勞斯萊斯,親自到節目錄制現場接人。他將笑得花枝亂顫的江心影塞進車裡的動作,是那樣全然的佔有與縱容。而影片配文和熱搜話題,全都圍繞著那個荒謬又扎眼的 #R for Rolls-Royce#。
他沈斯辰,居然有閒情逸致,為了一個女人記不記得車標這種無聊事,搞出這麼大陣仗,玩這種幼稚的品牌強化遊戲?
而自己呢?手握足以影響行業格局的技術與資本,卻連女兒的數學成績都搞不定!
一種強烈的、混合著挫敗感、焦躁與某種被比下去的煩悶,如同冰冷的岩漿,在周深一貫冷靜自持的胸腔裡翻滾、衝撞。他向來習慣掌控,習慣一切事物都按照他設定的邏輯和效率執行。可偏偏在女兒教育這件小事上,他接連受挫,而那個他曾經評估過、甚至試圖納入自己棋局的變數——江心影,卻正在另一個男人的庇護和炒作下,活得如此……肆意招搖。
他勐地將冷咖啡灌進喉嚨,苦澀的液體也沒能壓下那股邪火。
微信又震了一下,是巧巧班主任發來的訊息,委婉詢問家長是否近期工作太忙,疏忽了孩子的學習跟進,並提出希望家校加強溝通。
周深看著那條訊息,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需要做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看著成績滑落,看著老師辭職,看著那個曾經一語道破問題的女人,在別處攪動風雲,而自己這邊卻一籌莫展。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桌面上敲擊了幾下,發出沉悶的聲響。片刻後,他拿起手機,調出了江心影的微信對話方塊。
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她冷淡回覆“寒假再議”的階段。
周深的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落下,開始鍵入:「江老師,冒昧再次打擾。關於小女巧巧的數學輔導一事,不知您近期是否有了新的時間安排?或者,能否請您再抽空見她一次,針對她近期的學習狀況和成績下滑,給予更具體的指導?費用方面,可以按照您最高的標準計算。盼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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