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辰看著江心影捧出的那一盒子被珍而重之儲存的頂級紅包袋，再對比那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紅封，笑得幾乎直不起腰，胸腔裡發出沉悶愉悅的震動。他一把將氣鼓鼓的江心影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笑得氣息都不穩了。

“江老師……江心影……”他邊笑邊搖頭，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戲謔，“你這……這怎麼比？啊？你這盒子裡的東西，陳瀚那邊，別說他姐姐了，就是他本人，往上數三代，這輩子都拿不出來，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說過！你拿這些奢侈品品牌的紅包袋，去跟人家淘寶上一毛錢一個的比……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你這叫降維打擊，單方面屠殺！”

他笑夠了，才鬆開她一點，指尖點了點盒子裡那些在硬質OPP袋裡閃閃發光的藏品，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審視，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丟擲來：“等等，先別管陳瀚他姐姐了。你先給我交代清楚，”他拿起那個印著三叉戟徽記燙金標誌的紅包袋，透過晶瑩的塑膠護套仔細端詳，“這個，哪來的？誰送的？”

“還有這個，UBS全球財富管理的限定款，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能拿到的。誰給的？”他又指向另一個設計極其精美的紅包袋。

“花旗私人銀行的……這個版本我都沒見過。”沈斯辰眯起眼，目光掃過盒子裡其他幾個同樣來頭不小的袋子，“江心影，你給我老實交代，除了我，還有哪個不長眼的野男人，也在偷偷摸摸養你？還養得這麼……有品味？”

他嘴上說著野男人，語氣卻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味和逗弄。畢竟，能送出這種級別紅包袋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江心影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愣住，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識到他關注的重點完全跑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收藏的盒子，又抬頭看看沈斯辰那張寫滿“快從實招來”的臉，剛才那股因為被輕慢而升起的怒火，莫名其妙就被他帶歪了節奏。

“不是……沈斯辰！”她試圖把話題拉回來，聲音裡還殘留著一點沒發洩完的委屈，但氣勢明顯弱了，“我在跟你說他姐姐欺負我的事！你看這個紅包！一千三！還有那些東西！”

沈斯辰拿起那個普通的紅封，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禮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諷刺的弧度：“看出來了。打發叫花子呢。”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盒驚人的收藏上，顯然對這個更感興趣，“所以，這些非叫花子規格的紅包袋，到底哪來的？嗯？江老師，解釋一下？”

江心影看著沈斯辰那副不問出個所以然誓不罷休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藏品。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被他此刻這種幼稚的盤問取悅到了。於是，她非但沒回答，反而慢條斯理地、帶著點小得意地，開始將那些被細心包裹的紅包袋一個個重新擺回Dior盒子裡。她的動作輕柔又珍重，彷彿在歸置什麼稀世珍寶。

沈斯辰也不催，就抱著手臂靠在書桌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直到所有袋子都歸位，盒子被輕輕合上，江心影這才抬起頭，對上沈斯辰探尋的目光。她眉眼彎彎，唇角翹起一個狡黠又俏皮的弧度，像只偷到了小魚乾的貓，聲音又軟又糯，拖長了調子：“不告訴你～”這幾個字，被她念得百轉千回，帶著點撒嬌，帶著點神秘，更帶著點“這是我的小秘密，你猜呀”的挑釁。

說完，她抱起那個沉甸甸、裝滿秘密與戰利品的Dior盒子，腳步輕快地轉身，準備把它放回它專屬的抽屜裡去，留給沈斯辰一個窈窕又神秘的背影。

沈斯辰看著她這副嘚瑟又保密的小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他長臂一伸，輕易地就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連人帶盒子圈回了自己懷裡。

“不說？”他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低，帶著點危險的、誘哄的意味，“那行，咱們換個方式審問。看看是江老師的嘴硬，還是……”後面的話，消失在貼近的唇齒之間。

他吻得並不急躁，反而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探索和不容置疑的佔有，像是要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撬開她緊閉的秘密，抹去她方才對舊日委屈的念念不忘，讓她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只能聚焦於當下的他。

江心影起初還試圖抱著盒子抵抗，但在沈斯辰耐心又強勢的攻勢下，那點象徵性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精巧的DIOR盒子被遺忘般擱置在書桌邊緣，她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環上他的脖頸，書房裡只剩下逐漸交織的唿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空氣彷彿被點燃，溫度悄然攀升。

直到江心影被吻得氣息紊亂，眼睫濡溼，幾乎要喘不上氣，她才終於找到一點空隙，偏過頭，躲開他追索的唇，一邊用綿軟無力的手推拒著他的胸膛，一邊斷斷續續地、帶著點不甘又無可奈何的喘息招供：“有……有的是……以前的學生家長送的……”她緩了口氣，繼續道，“有的是跟劉姥姥逛街時，買多了，人家品牌……送的贈品……”

沈斯辰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又有點不滿意，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等待更具體的供詞。

江心影在他頗具壓力的注視下，只得把剩下的一股腦倒出來：“……還、還有一些……是家長知道我喜歡收集這些漂亮特別的紅包袋，特地幫我留意、蒐集來的……真的！沒有了！”她說完，像是完成了某項艱鉅的任務，又像是急於擺脫這種被嚴刑逼供的境地，乾脆把發燙的臉埋進他肩窩，不肯再抬頭。

沈斯辰聽著她的解釋，眼底的幽深終於化開，染上一點了然。他當然知道，以她那些學生家長的階層和資源，拿到這些頂級機構或品牌的特殊定製品並非難事。劉姥姥那種級別的消費力，收到品牌方附贈的奢華周邊更是家常便飯。而那些家長為了討好這位能點石成金的江老師，投其所好地蒐集這些小玩意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邏輯上說得通。

這盒子裡的珍藏，更像是她作為江老師這個身份所收穫的、來自那個頂級圈層的尊重、討好與人情往來的一部分，是她自身價值的外在證明。

這個認知，顯然取悅了他。

他低笑一聲，不再追問，轉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和掌控感：“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