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影聽著沈斯辰這番條分縷析、連後果都幫她預測好的“教學”，目瞪口呆。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臉皮厚得子彈都打不穿！

看來，跟這種人講道理、發脾氣都沒用，得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江心影一直以來待人和善，與人為便，但這絕不代表她是個好惹的軟柿子。她只是懶得耗費心神去計算得失，不代表她不會、不懂。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褪去了方才的怒氣，帶上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輕聲反問：“沈斯辰，你覺得這樣……很刺激，很好玩，是嗎？”

沈斯辰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眉梢微揚。他會選在這個週日晚九點出現，是經過精打細算的——依照之前的經驗，這應該是她精力耗盡、防禦最薄弱的時候。但她此刻的清醒和反擊姿態，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識地推斷原因，直接反問：“今天有學生臨時請假了？”（意指她因此得到了休息，才有力氣反擊。）

江心影不明白話題為什麼突然跳這麼遠，但她沒被他帶偏，順著自己原有的節奏，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引誘：“我這裡有個更刺激的，玩不玩？”

沈斯辰幾乎立刻回答，語氣篤定，帶著一種瞭然和警告：“不玩。江老師，你玩不過我的。”

江心影沒被他這句話激到，反而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試試看就知道了。”

兩人一路再無交談。車子抵達江心影家樓下，她乾脆利落地解開安全帶，頭也不回地下了車，徑直走進單元門，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麻煩。

直到踏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江心影才勐地想起——糟了！家長送的那麼多貴重伴手禮，全都忘在沈斯辰車上了！

她頓時懊惱不已，可又實在拉不下臉再回頭去找他。這股憋屈瞬間轉化成了更深的憤恨，全數記在了沈斯辰頭上：“都怪他！”

一反常態地，平日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徹底清潔的江心影，今天卻固執地站在玄關，連鞋都沒換，就迫不及待地點亮手機螢幕，點開了橙色軟體。

此刻，有件事比個人衛生重要得多——報復！

她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精準搜尋，將一堆布料節省、設計大膽惹火的情趣內衣逐一加入購物車。在填寫訂單時，她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冷笑，將收件人姓名赫然寫成沈斯辰，收貨地址則毫不客氣地填上了他家的詳細住址。

點選提交訂單，輸入密碼，支付成功！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支付成功”字樣，江心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壯舉，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閒地走向浴室。

另一邊，沈斯辰自然也發現了被江心影遺忘在後座的那一大堆禮品袋。他拿起一個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其實她還是不清醒的，”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寵溺和洞悉，“只是被我逼得不得不豎起爪子反擊罷了。”

他將所有東西提回家，汪荷初看到這些明顯是送給女性的、包裝精緻的伴手禮，疑惑地問：“怎麼回事？這麼多東西？”

沈斯辰面不改色：“哦，客戶送的。”

他篤定江心影絕不會拉下臉來向他索要，而他，也根本沒打算主動歸還。這些東西，就像他們之間這場剛剛開始的博弈一樣，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開端。

賣家發貨速度極快，物流更是給力，那幾個神秘的包裹在第二天下午就被送到了沈斯辰家。汪荷初看著快遞員送來的那幾個輕飄飄、包裝嚴實的快遞盒，上面的收件人明確寫著“沈斯辰”，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晚上沈斯辰回到家，剛脫下外套，汪荷初就指著那堆盒子問他：“你最近買了什麼東西？這一堆都是你的。”

沈斯辰也被問得一愣，走近看了看包裹：“我最近沒買什麼啊？” 他最近忙得很，哪有時間網購。

他順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個盒子，利落地拆開。當裡面的東西暴露在明亮的客廳燈光下時——那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憐、設計極其大膽的黑色蕾絲情趣內衣——空氣瞬間凝固了。

汪荷初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又是尷尬又是羞惱，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沈斯辰！你買這什麼東西？！”

沈斯辰看著手裡那件燙手的山芋，眉頭緊鎖，臉上是實實在在的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他拎著那根細得可憐的帶子，轉向妻子，語氣是純粹的莫名其妙：“這明顯是送錯了吧？我怎麼可能買這種東西？”

他的反應太過自然，那種被打擾到的煩躁和不解毫不作偽，讓汪荷初滿腔的疑竇瞬間卡住，一時竟分辨不出真假。

但汪荷初很快清醒過來，她指著地上剩下的幾個包裹，語氣帶著審視：“那這些呢？難道全都送錯了？”

沈斯辰聞言，沉著臉走過去，三兩下將剩下的包裹全部拆開。一時間，沙發上彷彿開起了情趣內衣博覽會——黑色蕾絲、紅色綁帶、透視薄紗、各種令人瞠目結舌的設計鋪陳開來，尺度一件比一件驚人。

沈斯辰看著這堆東西，額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報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作劇了，這是精準投遞到他的家庭地址，明目張膽地挑釁！

沈斯辰強壓下立刻報警的衝動，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期可能結怨的物件。他將商業競爭對手逐一排除——那些人若要打擊他，手段會更致命，絕不會用這種兒戲又低階的方式。

當無關選項被清除，那個唯一又意想不到的答案便浮出水面。他眼神一凜，立刻抓住手機，對著沙發上那堆“罪證”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直接發給了江心影，並附上一句：「這不符合你的審美啊。你那件領口帶羽毛的睡袍，可比這些漂亮多了。」

資訊發出後，他看了眼時間，此刻正是江心影的授課時段。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手機螢幕亮起、看到這條訊息時，那副被抓包後氣急敗壞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的模樣。一股混合著好氣又好笑的期待感驅散了他的怒火。

他抓起沙發上的大衣利落穿上，對仍面帶疑雲的汪荷初交代道：“這事我來處理。” 他語氣嚴肅，巧妙地為自己出門找了個無可指摘的理由，“這次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下回萬一往家裡寄點危險物品怎麼辦？你也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出門，步履間竟帶著一絲狩獵者鎖定目標後的興奮與急切。

沈斯辰驅車徑直趕往莉莉家樓下，心裡盤算著，莉莉家真是財力雄厚，每週三次課，加起來七小時，一個月下來課時費至少兩萬八，堪稱江心影的頂級金主之一。

他的時間掐得極準，車子剛停穩，江心影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樓道口。沈斯辰降下車窗，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揚聲打招唿：“江老師，晚上好啊！”

江心影聞聲轉頭，見到他，非但沒有絲毫驚慌，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比他還燦爛三分的笑容，從善如流地回應：“沈先生，晚上好呀！” 說完，她腳步一轉，就要往地鐵站方向走去。

沈斯辰立刻推門下車，長腿一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江老師這就走了？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江心影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寫滿了純然的無辜和疑惑：“解釋？解釋什麼？”

“看看微信？”沈斯辰提示她，等著看她變臉。

江心影這才恍然般掏出手機，按了幾下電源鍵，螢幕一片漆黑，毫無反應。

沈斯辰：“……” 他一時語塞，是真沒見過在現代社會能如此坦然容忍手機沒電、彷彿與世隔絕的人。

他只得直接挑明，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你往我家裡，寄了不少好東西啊！”

江心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更加明媚動人了，彷彿受到了莫大的誇獎，語氣輕快：“哦？收到了？喜歡嗎？”

“你閉著眼睛瞎買的東西，我怎麼會喜歡？”沈斯辰簡直要被她這副樣子氣笑。

江心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接話：“果然，便宜貨就是質量比較差，手感不好是吧？那我下次買點貴的、好一點的？”

沈斯辰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甚至還想“精益求精”的模樣，直接被氣笑了。他上前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江老師，你想玩，可以。但要麼就別玩，要麼就玩點真的。”

他目光灼灼，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些東西……”他瞥了一眼手機裡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語氣輕蔑，“……太低劣，配不上你，更不配出現在我家。”

“下次，”他微微停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她耳中，“要寄，就寄你自己穿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