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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九章:汪家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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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辰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裡,他將今晚的事情,從江心影在莉莉家樓下被他“逮到”開始,在腦中飛速地覆盤了一遍:

- 她反常地主動坐上他的車。

- 願意接過他的手機去玩遊戲(他當時不明所以,現在想來極可能是為了加劇不適)。

- 以及最後這瓶神不知鬼不覺落入他口袋的、沒蓋緊的香水。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他既好氣又好笑的結論——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可能就已經在腦子裡畫好了所有的步驟。利用自身的暈車體質作為武器,利用他的關心作為突破口,最終目的,就是讓他沾染上這一身洗不清的、屬於其他女人的濃烈香氣,然後把他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

沈斯辰抬手揉了揉眉心,非但沒有感到被戲弄的憤怒,眼底反而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和更為濃厚的興味。

他低頭嗅了嗅衣領上那揮之不去的香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卻勾起一抹弧度。

“江心影,”他在心裡默唸,“果然是邏輯緊密、睚眥必報的數學老師。”

這一局,他輸得心服口服,並且……更加期待下一局了。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最終落在角落那個嵌入牆體的恆溫酒櫃上。他走過去,玻璃門自動亮起柔和的燈光,裡面陳列著不少好酒。他仔細挑選了一瓶看起來價格適中、不算特別珍稀的紅酒,開啟櫃門,將其帶走。——這既是報復她的小小惡作劇,也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找個由頭。

沈斯辰回到自己家樓下,並沒有立刻上樓。他站在夜風裡,擰開那瓶順來的紅酒,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穿著的那件沾染了香水的外套上倒去。深紅的酒液迅速浸溼了布料,濃郁的酒香瞬間蓋過了原本的香水味。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容地上樓。家裡一片靜謐,汪荷初已經陪著孩子睡了。沈斯辰默默地將那件酒氣熏天的外套扔進洗衣籃,然後走進浴室,沖掉這一夜的波折與算計。

隔天早上,汪荷初在整理衣物時,拿起那件明顯被酒浸染過的外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不滿和疑惑:“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這衣服怎麼回事?”

沈斯辰面不改色,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懊惱和無奈,給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合情合理的解釋:“別提了。昨晚跟王總他們談事,他喝高了,起來敬酒的時候沒站穩,一整杯紅酒全潑我身上了。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汪荷初追問,目光如炬:“那這香水味又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撞翻了一整櫃香水?”

面對妻子精準的質疑,沈斯辰臉上立刻浮現出被冒犯的不悅,眉頭緊皺,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還有完沒完?昨晚那種場合,旁邊坐著的女客戶、女秘書,哪個身上不是香噴噴的?王總那一大杯酒潑過來,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種香水味,悶了一晚上,能不串味嗎?”

他轉身看向汪荷初,眼神裡帶著疲憊和一絲警告:“你要是這麼不放心,下回這種應酬你替我去?我也樂得清閒。”

汪荷初毫不退讓:“我去能有什麼用?你別扯開話題,沈斯辰你有問題!”她指著外套,“這香水味根本不是沾上的,沾上的味道沒這麼濃烈集中!你昨晚不是去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包裹嗎?哪來的什麼商務應酬?”

空氣瞬間凝固。

沈斯辰面色一沉,周身氣壓驟降。他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所以你現在是在審問我?”

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那些包裹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有人處心積慮要搞我,往家裡寄那種東西。現在又在衣服上做文章——汪荷初,你這麼容易就掉進別人的圈套裡?”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失望:“我昨晚去見的就是安保公司的負責人。這種涉及家庭安全的事,難道要在電話裡說?對方帶了個女助理,整個包廂裡菸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你現在該關心的,”他逼視著她,“不是這該死的香水味,而是到底誰在背後搞鬼,連我們家地址都摸得一清二楚!”

汪荷初聽完忽然笑了:“沈斯辰,你說謊。”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動作溫柔得像個體貼的妻子,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刀:“你膽子肥了敢騙我。你最好小心點,”她拍拍他的胸口,“讓我抓到了,你就完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餐廳,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夫妻間尋常的調侃。但空氣中瀰漫的威脅感,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爭吵都要令人窒息。

沈斯辰站在原地,臉上維持著鎮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旁人不知道,但他心裡清清楚楚自己是怎麼有今天這個地位的。

這個家、這間如同印鈔機般的風投公司、圈內人的尊重……這一切的起點,都是汪荷初孃家當初提供的那筆關鍵資金和至關重要的人脈。那不是簡單的岳家資助,那是他事業的基石,是他必須牢牢守住的基本盤。

汪荷初那看似輕飄飄的警告,在他聽來,無異於最嚴厲的最後通牒。她根本不需要歇斯底里,因為她手握著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空氣中瀰漫的威脅感,遠比任何爭吵都更令人窒息。沈斯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正在玩的這場火,稍有不慎,就不僅僅是燒掉一段婚姻,而是會焚燬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沈斯辰在沙發上坐下,第一次開始真正地、深刻地反省自己。他高估了自己掌控全域性的能力。原以為一切都在計算之中,無論是商業談判還是感情博弈,他都能遊刃有餘。可昨晚,他不僅被江心影用那種近乎兒戲卻又精準無比的方式擺了一道,剛剛更是險些在汪荷初抽絲剝繭的質問下潰不成軍。

他完全低估了江心影。他以為她那套“數學老師式”的反擊,不過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卻沒料到,她那看似幼稚的舉動,如同蝴蝶扇動翅膀,竟在他穩固的家庭後方引發了一場險些失控的風暴。她不是沒有殺傷力,只是她的武器,是他完全陌生的維度。

最讓他感到心驚的,是他自己。

他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去做這些明顯越界、充滿風險的事情?明明擁有令人豔羨的事業和家庭,為什麼偏偏要冒著焚燬一切的風險,去追逐那個對他若即若離、甚至帶著明顯抗拒的女人?

這種近乎自毀的衝動,完全違背了他奉行多年的理性準則。

“我是不是……該去看心理醫生了?”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他需要弄明白,這股強大的、非理性的驅動力究竟從何而來。是中年危機?是對既定生活的反叛?還是江心影身上那種極致的理性與脆弱的矛盾混合體,對他構成了某種致命的、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然而,理智的反思僅僅持續了片刻。當江心影強忍著暈車不適的蒼白麵容、她得逞後狡黠的眼神、以及她身上那份獨一無二的清冷與執拗再次浮現於腦海時……那股熟悉的、想要靠近、想要征服的躁動,竟又悄然復甦。

他意識到,看醫生或許也解決不了問題。

因為問題的根源,此刻正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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