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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章:李沐桐
那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航班,從上海飛往北京。李沐桐第一天上工,心中既興奮又帶著一絲難以避免的緊張。
飛機平飛後不久,駕駛艙內,一個次級警告燈突兀地亮起,伴隨著一聲提示音——右側液壓系統壓力指示異常。
陳瀚的目光掃過警告資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一邊熟練地與副駕駛開始執行相應的檢查單程式,一邊透過內話系統,用他那經過無數次演練、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通知客艙乘務長:“客艙乘務長請聽,這裡是機長。我們收到一個系統提示,正在按程式檢查。目前飛行安全不受影響,客艙請稍作準備,暫無需通知乘客。”
他的聲音透過乘務長的耳機,也隱約傳到了正在附近準備飲料車的李沐桐耳中。她的心勐地一提。“系統提示”、“正在檢查”這些詞在她聽來,帶著一種未知的沉重。
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裡,李沐桐和其他組員一樣,保持著專業的微笑服務乘客,但內心的弦卻一直緊繃著。她偶爾會不由自主地看向駕駛艙的方向,儘管什麼也看不到。她看到乘務長神色如常地巡視客艙,這讓她稍稍安心,但她知道,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是門後那個正在處理問題的人。
駕駛艙內,陳瀚與副駕駛高效協作,排查、評估、決策。他最終判斷故障在可接受範圍內,飛機可以安全飛往目的地,但需要做好應急預案。他將決定通報給乘務長,語氣依舊平穩。
當飛機終於平穩降落在北京機場,廊橋對接完成,“繫好安全帶”的指示燈熄滅的那一刻,李沐桐才感覺自己一直屏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吐了出來。
下機時,機組人員在艙門口送別乘客。當最後一位乘客離開,李沐桐還沉浸在剛才的緊張餘韻中。陳瀚最後一個從駕駛艙出來,目光掃過略顯疲憊的機組,最後落在了這個臉上還帶著一絲殘餘緊張的新人身上。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唇角勾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聲音比在廣播裡時多了幾分人情味:“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李沐桐下意識地點頭。
“處理得不錯,”陳瀚的語氣帶著鼓勵,“保持住這種警惕性,但也要學會放鬆。飛行安全,就是我們用來應對所有問題的底氣。” 這句簡單的話,和他沉穩的態度,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她心中最後的不安。
在機組車前往酒店的路上,陳瀚很自然地坐在了李沐桐旁邊。他沒有再談剛才的故障,而是以資深機長的身份,向她介紹起公司的一些情況,飛行中的趣聞,就像一個溫和的前輩。
抵達酒店後,他更是順勢發出邀請:“要是沒什麼安排,一起吃個晚飯吧?算是給你壓壓驚,也歡迎你正式加入我們公司。”
晚餐選在了一家氛圍輕鬆優雅的西餐廳。陳瀚舉止得體,談吐風趣,巧妙地避開了工作壓力,只聊些風土人情和個人愛好。在李沐桐眼中,他不僅是那個在危急關頭掌控全域性的機長,更是一個風度翩翩、體貼入微的前輩和男士。那份在故障處理中萌生的感激與崇拜,在這樣精心營造的氣氛裡,悄然發酵。
鍾蔓敏銳地察覺到陳瀚越來越難約了,資訊回覆得慢,電話也常常說不上幾句就藉口要忙。女人特有的直覺讓她心生警惕。她不動聲色地在空乘圈子裡打聽了一下,果然,風言風語指向了一個剛入職不久、名叫李沐桐的新人,都說陳瀚機長對她頗為照顧。
在一次陳瀚執行航班任務前,鍾蔓算準了時間,在機組人員通道附近堵住了他。
“忙什麼呢?陳大機長。”她迎上前,語氣帶著親暱,眼神卻仔細審視著他的表情,“最近想見你一面可真難。”
陳瀚腳步未停,一邊整理著飛行箱的拉桿,一邊面不改色地回答,理由冠冕堂皇:“沒忙什麼,就是最近排班和休息時間跟你對不上。”
鍾蔓跟上他的步伐,帶著撒嬌的意味追問:“你這趟回來能休幾天?該陪陪我了吧?”
“行啊,”陳瀚答應得很爽快,卻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敷衍,“我再把具體時間發給你。”
鍾蔓心知這承諾如同空中樓閣,但她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她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年底公司年會,你帶她參加嗎?”
這個“她”問得模煳,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正宮娘娘江心影。
陳瀚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當然。”
聽到這個回答,鍾蔓心裡那顆懸著的石頭,瞬間落了大半。按照慣例和陳瀚極度好面子的性格,他既然計劃帶江心影出席年會那種重要的公開場合,就表明他依然需要那位“人生勳章”來裝點門面,維繫他完美的家庭形象。那麼,他跟那個新人之間,大機率也還沒什麼,不到能威脅她地位的程度。
她安心了,臉上重新綻開嫵媚的笑容:“那你飛行順利,我等你訊息。”
一些好心的同事看不下去,私下找到李沐桐,委婉地提醒她:“沐桐,陳機長人是不錯,但他……是有家室的。” 同事說著,甚至翻出了不知從哪裡存下的江心影的照片遞到她眼前,“你看,這是他太太。是不是……驚為天人?”照片上的女人氣質清冷出眾,眉眼如畫,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美感。
李沐桐看著照片,眼神清澈,臉上沒有任何嫉妒或失落,反而露出一個坦然又略帶無奈的笑容:“你們真的誤會了。我們之間沒什麼的,瀚哥他就是人很熱心,對每個新人都很照顧,也不是隻特別照顧我一個呀。”
好事者見她不信,有些著急,又丟擲了更勁爆的訊息:“哎呀!你怎麼不信呢?陳瀚跟那個鍾蔓也走得很近,關係不一般!我們是為你好,你可別被他騙了,到時候陷得太深,受傷的是你自己!”
李沐桐聽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她輕輕將手機推還給同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我明白了。不過,我相信瀚哥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也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女孩子。”
她頓了頓,眼神純淨,彷彿不沾染一絲塵埃,輕聲補充道:“對我來說,瀚哥就像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
這番回應,既表達了對同事“好意”的感謝,又清晰地劃清了界限,更將自己擺在了一個純粹的後輩位置,讓人抓不到任何話柄,也讓那些還想繼續八卦的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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