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氣教官是江心影前夫的事實，很快就被人扒出來了。

評論區非常熱鬧。

有盼複合的。

「這眼神誰頂得住啊！離了還能這樣看，肯定是真愛！」

「建議節目組改名叫《破界而來的復婚》」

「江老師你清醒一點！這男人眼裡全是你！」

有覺得江心影私生活亂的。

「又是資本家又是前夫，這姐們兒生活挺豐富啊」

「所以到底跟誰？沈斯辰還是陳瀚？」

「有沒有一種可能，兩個都要？」

還有人把前陣子的“孕檢照片”翻出來，跟這條預告片放在一起對比，得出了一個更加熱鬧的推論。

「所以江心影懷的到底是誰的？資本家的，還是機長的？」

「盲猜機長。你看預告裡那個眼神，明顯還有事」

「但沈斯辰陪她去也是實錘啊！這瓜越吃越亂了」

一條條刷過去，瓜田裡上躥下跳，沒有一個人閒著。

鍾蔓也在刷。

她窩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把那張原本清秀的臉照得有些發青。預告片裡，陳瀚俯身握著江心影的手，低頭跟她說話，眼神專注得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彈幕一排排飄過去——“太蘇了吧！”“這眼神誰頂得住！”“我嗑死！”

鍾蔓的牙咬得咯咯響。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那兩個人離婚了。她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陳瀚單身了，她年輕，她主動，她什麼都可以給——他還有什麼理由不要她？

結果呢？結果他跑去給人當臨時教官，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用那種眼神看江心影。

那眼神她太熟了。陳瀚看江心影的時候，永遠是那種眼神。專注的、溫柔的、帶著點縱容的。而她鍾蔓，從來沒被他那樣看過。一次都沒有。

彈幕還在飄。“神仙眷侶”“般配”“好甜”……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她眼睛上，扎得眼眶發酸，扎得心口發堵。

她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她坐起來，重新拿起手機，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個字：江心影 長相 特點

頁面跳出來。她一張張划過去，越劃臉色越沉。

那雙眼睛、那個鼻子、那張臉。那種……她說不上來的、從容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又什麼都在掌控裡的氣質。

鍾蔓盯著螢幕上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退出搜尋，開啟另一個網頁。輸入：整形醫院 預約

照著整！

她就不信了！

而在外面那個世界鬧得沸沸揚揚、瓜田裡的猹們上躥下跳、鍾蔓咬著牙開始研究江心影的三庭五眼的時候，江心影本人，正坐在酒店的書桌前，認命地上線給學生補課。

學生那邊安靜得很，沒問“老師網上說的是真的嗎”，沒拐彎抹角打聽內幕，沒用那種“我知道了你的事但你不用尷尬”的眼神看她。

就講題。

講完一道，講下一道。

江心影一邊講一邊在心裡嘆了口氣。

有時候她覺得，學生可能是全世界最讓她省心的人類。他們只關心一件事——這題怎麼解。至於老師的私生活是甜是苦是離是合，跟他們有什麼關係？能加分嗎？

不能。那就不問。乾淨利落、目標明確、心無旁騖。

初四。江心影帶著涵涵落地上海。

一大一小從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沈斯辰。他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前排，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沒拿牌子，但那個位置站得過於理所應當，像是整片區域都寫了他的名字。

江心影牽著涵涵走過去，還沒開口，沈斯辰已經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隨身包。然後顧婕和楊阿姨從旁邊冒了出來——也不知道她們是一直等在附近，還是沈斯辰提前安排好的。楊阿姨笑眯眯地蹲下來朝涵涵張開手，涵涵立刻鬆開媽媽的手撲過去，“楊阿姨！我有新揹包！兔兔的！”

顧婕朝江心影點了點頭，沒說多餘的話，只一句“辛苦了江老師”，然後兩個人一左一右，帶著涵涵迅速消失在人群裡。

江心影還沒反應過來，沈斯辰的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回家。”

他攬著她往外走，步伐不緊不慢，但那個姿勢實在太過明目張膽——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身側，走幾步還低頭看她一眼，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周圍有人認出她來，掏出手機，沈斯辰也不躲，就那麼攬著她從那些鏡頭前走過去。

江心影被他帶著走，忽然明白過來。

他故意的。

顧婕和楊阿姨帶走涵涵，是為了讓她能輕裝脫身。而他攬著她大搖大擺走過人群，是為了讓那些鏡頭拍個夠——拍她回來了，拍他們在一起，拍那些“所以到底跟誰”的猜測。

她側頭看他一眼。

沈斯辰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回到家，門剛關上，沈斯辰就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卡，塞進她手裡。

“以後別花自己的錢，”他說，“全刷我的。”

江心影抬起頭看他，沒接話，就那麼盯著他看了兩秒。

沈斯辰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補了一句：“怕你被抓。”

江心影：“……”她把手裡的卡翻了個面，又翻回來，像在研究一件可疑物品。然後她開口，語氣平平的：“到底為什麼？這事兒沒完了是吧？”

“沒完。”沈斯辰說。

“我到底哪裡有問題？”江心影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就說我沒有收入了！”

“別鬧。沒收入你哪來這麼多錢花？”

“你給我的啊。”江心影理直氣壯，“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嗎？”

“別鬧。”

“我沒有鬧！”

沈斯辰深吸一口氣。他發現自己每次跟江心影講這種“正常人應該能聽懂”的道理，最後都會變成一場繞來繞去的拉鋸戰。她不跟你正面剛，她就一點一點往後退，退到某個你完全夠不著的地方，然後站在那裡看你。

“江心影，”他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你能不能學著別那麼任性？只想享受，不願意付出。去交稅，到底有什麼困難？大家都這樣做。”

江心影沒說話。

“好，你不交。”沈斯辰指了指她手裡那張卡，“那我讓你刷我的卡，這點你都不願意配合？”

江心影垂下眼，盯著那張卡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說笑呢？”她說，語氣慢悠悠的，“如果能讓你不付出就享受，你願意付出嗎？”

沈斯辰愣了一下。

江心影沒等他回答，已經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她最近用得越來越順手的AI。她一邊點一邊說：“咱來算算，我到底需要交多少錢。”

沈斯辰看著她操作。她輸入了幾個數字，點了幾下螢幕，然後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螢幕上，AI已經算完了。一行一行的數字，清清楚楚。應納稅額：約65萬

江心影看著那個數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超過五分之一啊，沈斯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控訴，彷彿那個數字不是算出來的，是被人硬生生安在她頭上的，“五分之一！我憑什麼？”

沈斯辰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她那張寫滿“我不接受”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交的數字比你這個數字大得多。”

江心影看著他，表情很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她憋出三個字，語氣斬釘截鐵：“就不交。”

沈斯辰看著她。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他剛給的那張卡，頭髮因為在飛機上、車上睡了一路有些亂，但那雙眼睛亮得很，明晃晃的在說：“你能拿我怎麼樣？”

“那就花我的錢。”他說。

江心影皺起眉：“我為什麼要花你的錢？”

沈斯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江心影，”他說，聲音放得很低，“我很愛你。”

江心影沒動。

“你想穩定，不想我繼續做風投，那我就不做了。”沈斯辰看著她，“但你為什麼不能讓我安心？”

他頓了頓。

“我就要進入銀行了。你總不能存心害我。”

江心影愣了一下：“要進銀行了？”

“嗯。”沈斯辰點頭，“大概再過半年。”

江心影沒說話。她垂下眼，盯著手裡那張卡看了很久。卡面被她指尖的溫度捂得微微發熱。她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事。然後她抬起頭，把那張卡輕輕放在一邊的桌上。

“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她說。

沈斯辰看著她。

“周深說有一套房子閒置，可以給我住，抵學費。”

沈斯辰的表情頓了一秒。

“啥意思？”他的聲音微微變了一個調，“意思是他租你一個禮拜三萬塊？什麼房子一個禮拜三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