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十九部 第六章:急不來
沈斯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
她把自己塞進來的姿勢還帶著點耍賴的意味,整個人窩在他胸口,毛茸茸的粉色長袍裹成一團。
他嘆氣。
一點怒氣也沒有了。氣什麼呢?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是故意氣他,她是真的不理解。
江心影……太什麼了?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
太真誠了?
但她真誠得能把人氣死。
太簡單了?
但她簡單得能把所有複雜的東西拆成一道小學數學題。
太坦然了?
但她坦然得讓他覺得自己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在她面前顯得特別可笑。
他找不到那個詞。他只知道,她還在用她的邏輯算這筆賬,算來算去,她都覺得他是錯的。
而在江心影眼裡,沈斯辰現在就像個非要跟自己過不去的數學系學生。
題目給了長方形四個頂點的座標A(1,2),B(4,5),C(6,3),D(3,0),讓你求長方形面積。明明可以用最簡單的公式幾秒就解出來,他偏不。他非得繞遠路,非得用積分,先去把方程找出來,再拿幾個函式去加加減減的積那個長方形的面積,最後算出來的結果跟公式算出來的一模一樣,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的方法才是最優秀的。
為什麼?她完全想不通。
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會積分嗎?不就是為了顯得自己比別人厲害嗎?但那有什麼意義呢?結果一樣啊!過程還累!還慢!還浪費精力!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挺難懂的。他明明那麼聰明,什麼都能算清楚,怎麼就在這種事上卡住了?
“你還在想。”他開口,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點無奈。
“嗯。”她沒抬頭,聲音悶在他胸口,“我在想你為什麼非要積分。”
沈斯辰愣了一下,然後他懂了。
“因為那個公式不是我的。”他說,手抬起來,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公式是別人的,我拿來用,也能算對。但積分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推出來的,我確定它是對的,我確定它在任何情況下都對,我確定就算沒有那個公式,我也不會算錯。”
江心影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
沈斯辰對上那個眼神,一時語塞:“……你這什麼眼神?”他終於問出來,聲音裡帶著點被冒犯的委屈。
“你像我那些固執的學生。我答案都拍你臉上了,照抄就行,還非得自己折騰,浪費這時間做什麼?有電梯不搭,非得爬梯子?”
沈斯辰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把她往上撈了撈,讓她坐得更舒服一點:“你就不能停下來等等我?”
江心影眨了一下眼:“等什麼?能一天談妥的生意,你願意花一個月去談?”
“不願意。”他說。
江心影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那不就結了”,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第二句話已經跟上了:“但我明明有機會今天娶到你,我也願意推遲一些時候。”
江心影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斯辰看著她,手指輕輕穿過她散落的髮絲。他的聲音放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攤開來給她看。
“江心影,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個過程,我都希望是經得起推敲和反覆回味的。”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沉得像是壓了很多年,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這些,急不來。”
江心影沒說話,她那雙眼睛平時總是太清醒、總是在算、總是在看透。但此刻,那裡面有什麼東西頓了一下,卡住了。
江心影意識到自己這種被感動的情緒,忽然感到不高興。她討厭這種感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中了軟肋,又癢又麻,還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她明明把所有事都拆成公式、找了最短路徑,可他偏偏要用那種沉甸甸的眼神、那種慢條斯理的語調,把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說得那麼重,重到她胸口發悶。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她決定反擊。她繼續裝著很感動,睫毛顫顫的,眼睛溼漉漉地看他,像只被雨淋溼的小兔子。然後她忽然往前一湊,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很輕,很淺,像蜻蜓點水。
沈斯辰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又窩回他懷裡,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貼著他。但那雙不安分的手,卻悄悄往下移,隔著褲子,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輕輕地、若有若無地摸啊摸。指尖劃過布料,力度不重,卻準得要命。
沈斯辰唿吸瞬間沉了下去:“……江心影。”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警告。
她沒抬頭,只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笑:“嗯?”手卻沒停。
沈斯辰喉結滾了一下。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還是上鉤了。怎麼可能不上鉤呢?她太瞭解他了,知道怎麼點,怎麼撩,怎麼讓他瞬間從理智邊緣掉下去。
他低頭吻住她的後頸,一手託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放倒在床上。毛茸茸的布料滑落,露出裡面那件粉色前扣式內衣。
江心影仰起脖子,十分配合,手依然沒閒著,伸進他衣服裡,沿著腹肌往下,指尖在他腰側輕輕撓,順勢再往下,握住他已經硬得發燙的地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擼動。
她知道怎麼讓他更瘋。
沈斯辰悶哼一聲,額頭抵在她肩窩,聲音低啞:“你故意的。”
江心影沒否認,只笑得輕喘:“誰讓你剛才那麼會說……”
他沒再說話,直接扯掉她最後那點布料,把她雙腿分開。從鎖骨到小腹,一路往下,舌尖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打轉,舔得又溼又熱。前戲做得太足,她已經溼得一塌煳塗。
沈斯辰直起身,褪掉自己的衣服,抵在她入口,慢慢推進去。動作還是溫柔的,一寸一寸,像在給她適應的時間。
江心影咬著唇,眼睛半眯,看著他。等他完全進去,她忽然收緊,主動迎上去。沈斯辰唿吸一滯,低咒了一聲,開始動起來。先是慢的,深而緩,像在剋制。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
江心影喘得厲害,聲音斷斷續續。她感覺自己快到了,他也快了。衝刺的節奏越來越勐,越來越急,床都在晃。
就在他瘋狂加速、即將到達頂點的那一瞬,她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軟又壞,帶著喘息:“沈斯辰……急不來。”
沈斯辰整個人僵了一秒。那句話像一盆冰水,直接澆在他燒到極致的腦子裡。他停住動作,低頭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得逞的笑,唇角彎著。
“每一個過程都要一步一步慢慢來……”她繼續補刀,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戳心,“別貪快。”
沈斯辰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這個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聲音低得嚇人:“江心影,你是真不怕死。”
她還想笑,結果他直接加速,狠狠地撞進去,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像要把她釘在床上。
江心影瞬間笑不出來了,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嗚咽。她想掙手,卻被他扣得死死的,只能仰著頭承受。他瘋了似的教訓她,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像懲罰,又像宣誓主權。床頭撞牆的聲音混著她的哭腔,她越哭他越狠,越狠她越緊。
“還敢不敢?”他咬著她耳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說!”他又重重撞了一下。
江心影偏偏倔得要命:“敢!我今天下午看完房子就搬家!你不想吃軟飯你別來住!”
沈斯辰的動作勐地一頓,瞳孔收縮,太陽穴青筋突起。他沒再回話,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腰腹發力,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狠。
江心影的嗚咽瞬間變成破碎的哭聲,雙腿本能地纏緊他的腰,卻被他一把抓住膝彎,強行分開到最大幅度,迫使她完全敞開承受。
沈斯辰的唿吸粗重得像野獸,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她鎖骨上。他不再剋制節奏,純粹的佔有和懲罰,每一次抽出再重重頂入,像在用身體告訴她:你再嘴硬試試看!
終於,在一記格外兇狠的深頂後,沈斯辰低吼一聲,全身繃緊,熱流一股股湧進她體內。他就那麼埋在她身體裡,額頭抵著她的肩,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退出,翻身躺到她身邊,胳膊搭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兩人都是大汗淋漓,喘息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沈斯辰盯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帶著點疲憊和無奈:“你老氣我做什麼?”
江心影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無意識地畫圈,聲音還帶著哭後的鼻音,卻理直氣壯:“我得糾正你!想要的東西放在眼前就快點拿!慢什麼?慢了還有你的份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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