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江心影在家給學生上課的時候，沈斯辰和顧婕在公司裡，你按我、我按你。

辦公室裡開著空調，暖氣很足，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一道一道地落在地板上。沈斯辰穿得很居家，袖子挽到手肘，頭髮微微有些亂。他手搭在顧婕肩上，一邊按一邊唸叨，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背什麼需要死記硬背的公式。“打圈……力度均勻……肩胛骨邊緣……慢慢推……”

顧婕趴在沙發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閉著眼睛。她應該只關注他的手法的。力度對不對、位置準不準、節奏穩不穩。但她沒辦法。他的手掌貼在她背上，溫熱的，帶著一點力度，從肩胛骨慢慢推到後腰。

顧婕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不該想的。他是她老闆，他有江心影。她只是他的特助，負責幫他處理公務、對接資源、在他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這是她的工作、她的位置，她清清楚楚知道的邊界。

但他的手指從她後腰滑下去，按在腰肌勞損的那個點上，用力。顧婕的唿吸頓了一拍，又若無其事地接上。

半小時後，換她按他。

“腿部放鬆。”顧婕的手移下去，掌心貼在他小腿上，“用手掌推，從下往上，力度要穩。”她推他的小腿，從腳踝往上，一直推到膝蓋後面，推完左邊推右邊。沈斯辰的小腿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又放鬆。

“晚上她下課肯定累。”顧婕一邊推一邊說，聲音平平的，像是在交代工作，“你就讓她趴著，看她想按哪裡。腿、腰、肩膀，你問她的需求，她說了你再按。”

沈斯辰又點了點頭，然後，他們再次交換位置，顧婕重新趴下去。他的手搭在她身上，開始新一輪的練習。這次練的是全身連貫的手法，從肩頸到後背到腰到腿。

一套下來，顧婕覺得自己快睡著了。太舒服了，舒服得整個人都軟下去，軟得不想動。

而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門外，陳怡正站在走廊裡，一臉糾結。她把耳機忘在公司了，昨晚回家發現沒帶，氣惱了一夜，於是今天決定回公司拿。結果剛走到走廊拐角，她就聽見了聲音。

是沈總辦公室的方向。

陳怡的腳步頓了一下。那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喉嚨裡沒完全放出來。她豎起耳朵聽，又聽見了一聲，這次比剛才清楚一點，是顧姐的聲音。

陳怡的腦子空白了一秒，然後她輕手輕腳地往前走，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細細的縫。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但她實在太好奇了。

她掏出手機，點開錄影，把手機輕輕往門縫那兒湊過去。攝像頭對準那條縫，錄了幾秒鐘，她飛快地把手機收回來，點開看。

嚇！

畫面裡，雖然沒拍到兩人的正面，但分明是顧姐趴著，沈總站在一旁。沈總的手，沈總的手……陳怡盯著螢幕，瞳孔放大。那手的位置，那個高度，那個角度……分明是顧姐的裙子下襬！沈總的手，伸進去了！伸進顧姐裙子裡了！

陳怡的唿吸都停了。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裡傳來顧婕的一聲輕叫。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叫，然後沈斯辰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緊張：“我又弄痛你了？”

顧婕的聲音隨後傳來，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不礙事。”

陳怡的腦子徹底宕機了。回過神來以後，她抱著手機，轉身就跑。電梯往下降的時候，她靠在電梯壁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發現自己耳機還是沒拿。但她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敢再回去了。

顧姐……沈總……

陳怡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沈總的手，顧姐的裙子，那句“我又弄痛你了”……

週日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一道一道落在地板上，落在沙發上。顧婕趴在那裡，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整個人被曬得暖洋洋的。

沈斯辰坐在沙發邊，手搭在她身上，一邊按一邊盯著對面牆上的螢幕。

今天是飛行訓練播出的日子。節目的倒數第二期，下週就是盲降挑戰——但那已經跟江心影沒關係了，她早就退出了，下一期不會有她。

沈斯辰專心地按著，動作比昨天輕了很多，與其說是按摩，不如說是在複習。他沒怎麼出力，就這麼這邊摸摸、那邊摸摸，手指在她後背上游走，從肩胛骨慢慢滑到腰側，又滑回來。

“別一直用力，”顧婕的聲音從手臂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睏意，“要是不小心弄傷了，晚上就泡湯了。”

沈斯辰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更輕了，像在確認位置，像在記住手感。他的手指從她後腰滑下去，按在腰肌勞損的那個點上，輕輕按了按，又鬆開。

節目開始了。熟悉的片頭過去，畫面切到模擬機艙。陳瀚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英俊，沉穩，穿著一身教官制服。然後是江心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表情有點懵，眼神有點發直。

沈斯辰的手頓了一下。顧婕感覺到了那一下停頓，但她沒動，也沒說話。

螢幕上，陳瀚側過身，看著江心影，伸出手，直接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別怕，還沒開始動。”

顧婕感受著沈斯辰的動作，他好像還在專心按，還在繼續複習。但顧婕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頭也忍不住抬起來，看向螢幕。畫面裡，陳瀚伸出手，握住了江心影的手。引著她的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中央操縱桿上。他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

顧婕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陳瀚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像是怕驚著什麼：“別出力，放鬆。我來。”

顧婕的唿吸頓了一拍，她趴在沙發上，臉重新埋回手臂裡，眼睛閉著，但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這對話……這姿勢……這個語氣……

沈斯辰還在按，手從她後腰滑下去，力道還是那麼輕，那麼穩。他好像真的沒注意到。或者他注意到了，但他不在乎？還是他故意裝作不在乎？

顧婕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神經已經繃起來了。

畫面裡，陳瀚低頭看著江心影，目光專注得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然後他開口，聲音又低又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顧婕耳朵裡：“感受我的操作力道和節奏就行。”

顧婕不行了。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唿吸都停了。她能感覺到沈斯辰的手還搭在她身上，還在按，還在繼續他的複習。但那雙手的存在感忽然變得無比強烈，強烈到她沒辦法忽略，沒辦法假裝自己只是在被按摩。

操作力道。

節奏。

別怕。

我來。

她腦子裡全是那些詞，而就在這時候，沈斯辰的手從她後腰往下滑了一點。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位置，又像是隻是順手。

顧婕的唿吸終於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