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十九部 第十八章:開會
節目組已經開了三個小時的會。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咖啡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投影儀上還掛著那張熱度走勢圖,#破界而來的復婚# 那條曲線像一座山,把其他所有話題都壓在山腳下。
節目其實已經拍完了一期。按照原本的計劃,這一季的嘉賓陣容早就定好了,錄製也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想到,隔壁《破界》那邊硬生生給這邊炸出一對CP來?
於是他們想著,把這倆人請過來,塞進節目裡。哪怕只是當個飛行嘉賓,露個臉,流量也穩了。
可惜,計劃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製片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已經說了一整天的話,“江心影明確拒絕參演,理由是不給大川望月做廣告。陳瀚那邊,航空公司直接回絕,理由是機組人員需專注本職工作,不宜參與娛樂節目錄制。而且陳瀚本人也完全不樂意配合,不想被消費。”
“最熱的CP,”有人小聲說,“兩邊都來不了。”
“要不換人?”有人提議。
“機長不行的話……,那個測謊的心理醫師呢?”
“林予君?”
“對,就他。江老師當時調戲的那一個。”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林予君那邊,能請動嗎?”
“但江心影不來,”有人潑冷水,“光請林予君有什麼用?”
“……”
“不然,”角落裡有人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咱讓大川望月退贊助吧?”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你瘋了?”製片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那是主贊助商!你說退就退?”
“但江心影是因為他們才不來的啊。”
製片人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投影儀上那張熱度曲線,看著那座山,看著那些代表著流量、話題、收視率的數字。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無奈:“先談。跟大川望月談,看他們願不願意……配合一下。”
“配合什麼?”
“配合我們搞清楚,他們跟江心影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站起來,推開門出去了,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怎麼會有這種事?”有人小聲嘀咕,“贊助商得罪嘉賓,嘉賓拒絕參演。”
製片人靠回椅背上,閉了閉眼。他做綜藝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嘉賓撕逼、贊助商撤資、播出前出事、播出後翻車。但贊助商和嘉賓有仇,嘉賓因為這個拒絕參演,這種事,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搞笑的是,大川望月那邊的反應,比節目組還懵。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接的人是他們市場部的總監,姓周,一個四十來歲、說話帶點南方口音的男人。節目組這邊負責溝通的小姑娘剛把情況說完,那邊就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是說……”周總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困惑,“江老師拒絕參演,是因為……我們?”
“是的。”小姑娘硬著頭皮說,“那邊的回覆是,江老師不喜歡你們,不想給你們做廣告。”
“不喜歡我們?”
“對。”
“為什麼?”
“……不知道。”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小姑娘以為訊號斷了:周總監?您還在嗎?”
“在。”周總監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困惑了,“我就是不太明白,我們怎麼得罪江老師了?我們跟她沒有任何合作啊?沒找過她代言,沒投過她廣告,沒打過交道,怎麼就不喜歡我們了?”
“您這邊真的不知道原因?”她問。
“不知道啊!”周總監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被冤枉之後的委屈,“我們跟她無冤無仇的,怎麼會突然就不喜歡我們了?”
“那……您回去問問?”
“問誰?”
“就……”小姑娘斟酌著用詞,“問問你們內部,有沒有什麼人跟江老師有過接觸?或者有沒有什麼歷史遺留問題?江老師那邊不肯說,我們這邊也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麻煩您這邊查一下了。”
周總監沉默了兩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回去問問。”
電話結束通話。
小姑娘回到會議室,報告了一下,然後會議室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大川望月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江老師?”
“聽起來是這樣。”負責溝通的小姑娘點點頭,“那邊說沒有任何合作歷史,沒找過代言,沒投過廣告,連線觸都沒有過。”
“那就奇怪了。”另一個人接話,“無緣無故的,江老師為什麼要針對他們?”
“會不會是誤會?”有人試探著說,“也許不是針對品牌本身,是某個她討厭的人跟這個品牌有關係?”
“那更查不到了啊。”
沉默了幾秒,有人換了個角度:“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這事還推進嗎?”
製片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很慢。會議室裡的人都在看他,等他拿主意。
“我說兩句。”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了,他是節目組的策劃總監,姓孫,做了十幾年綜藝,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咱們先捋一下,現在有幾個方向。”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第一,放棄這對CP,回到正軌。反正這對也是臨時起意邀請的,不是咱們節目的核心嘉賓。真邀不來也就算了,咱們原本的陣容也能做,不至於垮掉。”
他轉過頭,看著大家:“但問題是,熱度不要了?那個熱搜你們也看見了,那是白花花的流量。咱們做節目的,流量就是命。放棄容易,但放棄了之後,看著隔壁或者別的節目把這波流量接走,咱們甘心嗎?”
沒人說話。
“第二,繼續死磕陳瀚那邊。航空公司不是說不讓參加嗎?那咱們就給他們點好處。免費廣告,在節目裡給航空公司植入,給他們做正面宣傳,能不能換來陳瀚的參與?這不是錢的事,是資源互換。咱們有咱們的資源,他們有他們的顧慮,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再想辦法。”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前提是,陳瀚本人願意配合。那個回覆裡說了,他本人不樂意。這個比航空公司更難搞。一個人如果不願意,你給再多好處也沒用。”
“第三,江老師這邊。她明確說了,是因為大川望月才不來的。那咱們就想辦法讓這個障礙消失。先問問江老師,是不是隻要大川望月退了,她就願意來?如果是,那咱們就先跟她籤合同,把意向鎖死。然後拿著江老師的合同,去找其他贊助商談。這年頭,誰不想蹭熱度?江老師現在的熱度,換幾個贊助商不難吧?”
有人舉手:“那大川望月那邊怎麼辦?”
“確實,這事兒有風險。大川望月是主贊助商,得罪了他們,以後就別想再合作了。而且他們要是記仇,往外說點什麼,對節目組的名聲也不好,就看你們覺得這波熱度值不值得得罪大川望月。”
“第四,林予君那邊也去問問意向。要是陳瀚那邊實在搞不定,咱們還有個備選。那個測謊環節的效果你們也看見了,觀眾對他印象很深,而且他那個清冷禁慾的氣質,跟戀綜的調性也搭。”
他放下筆,轉過來看著大家:“但這個組合有個問題。如果是江心影配林予君,那CP的熱度還在嗎?觀眾還買賬嗎?”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製片人:“大概就這幾個方向。怎麼選,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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