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君一口將咖啡喝完，嘴角還帶著剛才那點笑意：“走吧！去約會！”

兩個人剛站起來，旁邊突然衝上來一個人。那是個二十多歲的男生，戴著節目組的工作牌，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電線絆一跤。他穩住身子，站在兩人面前，喘了一口氣，開口：“兩位老師等等！你們要去哪裡啊？”工作人員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急切，“按流程走嗎？是去原來的小店嗎？”

林予君的表情很坦然，坦然的像是真的打算照章辦事：“是啊！你們前置作業都做好了，我們當然跟著走。”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心影。江心影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光在動，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又問：“那逛街呢？”

林予君眨了一下眼，表情無辜得很：“我們吃完飯約完會就結束任務了不是？”

工作人員的表情僵了一秒。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林予君，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急了一點：“正常約會不得送女方回家啊？也沒說今天只有一個任務啊？”

這回輪到林予君愣住了。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江心影。江心影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林予君又轉回來，看著那個工作人員，語氣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點認命的意味：“……江老師，看來我們不能逛街了，吃完飯還有活兒。”

江心影站在旁邊，聽他這麼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彎很輕，只有一點點，但她眼睛裡那點亮更明顯了。

她開口：“怎麼安排就怎麼做吧。”

工作人員站在兩人面前，看看林予君，又看看江心影，終於長長地唿出一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跑開了。

林予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攝影機後面，又轉過頭看江心影。江心影也正在看他，兩個人對上視線，同時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就那麼一下，但那個笑的餘韻在空氣裡飄著。像是兩個小孩試圖鑽規則的空子，被大人抓了個正著，然後站在牆角，互相看一眼，覺得還挺好笑的。

“走吧，”林予君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認命之後的輕鬆，“先吃飯。吃完飯再看看還有什麼活兒等著咱們。”

江心影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包，跟在他旁邊，一起往外走。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那兩道影子並排走著，不近，也不遠，就那麼剛剛好的距離。

兩人來到一間港式茶餐廳。店面不大，招牌是那種老式的霓虹燈，白天沒亮，但紅色的字在陽光裡也顯眼。店內倒是明亮乾淨，瓷磚地面泛著剛擦過的光，卡座上的皮面還是嶄新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和膠水混在一起的味兒。

江心影踏進去，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林予君跟在她後面，見她笑，問：“怎麼了？”

江心影吸了吸鼻子，又四下看了看，笑意更深了：“這店翻修過了吧？前陣子我經過還是破破舊舊的啊！”她說著，又吸了吸鼻子，“聞這味兒，還沒散呢！”

林予君也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聞了聞，然後搖了搖頭：“沒味兒啊？”

江心影看著他那個認真聞的樣子，笑了一聲：“有！你鼻子沒我靈！”

兩個人被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白色的餐盤上，落在江心影的頭髮上。林予君看著那道陽光，忽然開口：“那你剛剛給我拍照的時候，笑什麼？”

江心影正在翻選單，聽他這麼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那點亮又泛起來了：“你玩過紅蝶嗎？”

林予君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江心影眨了一下眼，那個笑意在眼睛裡轉了一圈，她拿起手機，低頭劃了幾下：“你等等啊！我查一下現在可以怎麼玩，我等等帶你去玩。”

林予君就坐在對面，看著她低頭查手機。陽光落在她側臉上，落在她垂下來的睫毛上，落在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上。她今天戴的那對閃鑽耳環，在光裡一晃一晃的，晃出細碎的光點。

江心影查得很快。有AI幫忙，那些亂七八糟的攻略和平臺資訊很快就篩選出來了。她抬起頭，看著林予君，問：“你那兒有PS5還是XBOX還是Switch 2嗎？”

林予君看著她，愣了好幾秒，才答：“XBOX沒有。”

江心影點了點頭：“那行，咱等等去玩？”

林予君沒立刻接話。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了一下，飄向站在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飄向那些黑乎乎的攝影機。那個眼神裡帶著一點無聲的詢問，改流程是可以的？

沒人回答他。

林予君把眼神收回來：“咱先點餐吧！先吃飽！”

江心影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翻選單。

他們倆吃飯的時候，節目組在角落裡忙碌。

導演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裡那兩個人，一隻手抱著胳膊，另一隻手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副導演湊到導演旁邊，壓低聲音問：“改流程嗎？”

“改！”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說了一整天話的老煙槍，“順著江老師！”

副導演愣了一下，沒太明白：“順著她什麼？”

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那是陳薇薇，二十多歲，短頭髮，眼睛很亮，是那種玩遊戲能打通宵的型別。她湊過來，臉上帶著一點興奮：“紅蝶你沒玩過吧？”

副導演看著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陳薇薇眼睛更亮了：“我玩過！我知道江老師剛剛笑什麼了！”

導演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是吧！？你懂！這個比逛街啥的有趣多了！”

副導演還是茫然，看看導演，又看看陳薇薇：“什麼東西？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薇薇沒理他，轉向另一個問題：“那去哪兒玩？”

導演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向旁邊的王磊，一個做事利索的人，平時話不多，但什麼事到他手裡都能辦成。

“咱下一期不是給他們準備了一間心動小屋讓他們進去打掃佈置嗎？日程提上！今天就去！”

王磊愣了一下：“裡面還亂七八糟呢！”

陳薇薇在旁邊插嘴：“那不正好給他們打掃嗎？下載遊戲也要時間吧？”

導演點了點頭：“動作快！該準備的準備好！”

王磊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副導演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茫然更深了：“所以紅蝶到底是什麼？”

陳薇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等等不就知道了，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