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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部 第十四章:棋逢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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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聊得太忘我,以至於誰都沒注意到時間是怎麼熘走的。直到節目組的人輕咳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提醒:“兩位老師,得去買食材了。”

江心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層疊疊的黑與白,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然後她又立刻打電話給回去拿東西的顧婕:“順便幫我把客廳沙發上那件外罩帶來。”她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去買菜。太羞恥了!她還沒瘋到那個地步。

顧婕回來得很快,除了那些做飯的用具之外,手裡提著一袋衣服。

江心影接過那個袋子,然後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動作。

她開始脫。那件黑色的長袍從她身上滑落,像一道瀑布傾瀉而下,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衫。然後內衫也被她褪下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扭捏。幾秒鐘之內,那身繁複的逢世裝就被她剝了下來,堆在腳邊,像一朵凋零的花。

林予君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他來不及避。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要避。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畫面已經撞進他眼睛裡,收不回來了。而既然如此,他也就,大大方方的看了。

江心影身上只剩下貼身的抹胸和那條極短的打底褲。那抹胸是純白色的,緊緊裹著她的身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柔軟的弧度。那條短褲短得幾乎看不見,露出兩條筆直的、白得發光的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沒想到林予君會是這個反應。她以為他會轉身、會狼狽、會像所有被突然襲擊的男人那樣不知所措。但他沒有。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欣賞的、坦然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的光。

有意思。這個男人,有點意思。她朝他走了幾步,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她站在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那點亮晶晶的東西在轉:“我再問你一次,”她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故意壓低的、曖昧的調子,“我好看嗎?”

林予君低下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危險,近到她身上的溫度都能隱隱約約傳過來,近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都能毫無阻礙地鑽進他鼻子裡。

“好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幾乎是誠實的、不加修飾的肯定,“但不是因為你現在穿得少。是因為你明知道自己穿得少,還敢走過來問我。這份膽量,比什麼都好看。”

江心影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這回是真笑,是那種遇見了對手之後的、發自內心的笑。

旁邊那幾個男性工作人員已經看呆了。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有人眼神飄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有人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隱約能聽見幾個字:“……妖精……江老師簡直就是……”

顧婕站在角落裡,一隻手扶著額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沒法形容。她已經能想象沈斯辰看到這段畫面時的反應了。那張臉會黑成什麼樣、那雙眼睛會噴出什麼樣的火、那些試圖把這段素材毀屍滅跡的瘋狂念頭會在腦子裡轉多少圈。

她嘆了口氣,朝導演的方向走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這段別播出去。太影響江老師形象了。家長會抗議的。”

導演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裡帶著一點“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無奈。

江心影終於玩夠了。她從顧婕帶來的袋子裡拿出那件外罩,抖了抖,披在身上。

那是一件極美的衣服。說它是斗篷,它又有披風的包裹感;說它是披風,它又帶著斗篷那種隨性的灑脫。極其寬鬆的oversized剪裁,沒有明顯的肩線,也沒有規規矩矩的袖孔,就那麼一片式的結構,把身體溫柔地包裹在裡面。下襬是不規則的波浪狀垂墜,長短錯落,像秋天的風在水面上吹出的漣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衣領處自然向外翻折,堆疊出柔軟的褶皺,襯得她的脖頸愈發修長纖細。

顏色是那種極淡的莫蘭迪色系。燕麥色打底,灰粉色與暖米色拼接成若隱若現的色塊,柔和得像是一幅水彩畫被風吹到了身上。面料看起來是細膩的羊絨混紡,織法緊密,表面帶著一層極短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近乎於啞光的光澤。明明有厚度,卻不顯臃腫;明明包裹得嚴實,卻偏偏透出一種慵懶的、隨性的高階感。

“穿好了?就這樣出門?”林予君問。

江心影很坦然:“都遮住了啊!”

林予君心想,你跟我玩這套?然後開口:“遮住了。但我知道里面是什麼。”

江心影輕飄飄的懟回去:“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知道里面是什麼。”

林予君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從嵴椎到指尖都酥了那麼一下。那是一種隱秘的、幾乎壓不住的綻放,像一朵不該在白天開的花,被某個不該存在的光線照出了輪廓。

他的腦子裡瞬間跑過無數不該跑的畫面。那些畫面骯髒得很,赤裸得很,每一個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該有的細節。他知道這女人在玩什麼。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在這麼多鏡頭之下,她是絕對安全的,那些黑乎乎的攝像機是最好的護身符,是最堅硬的盾牌。她站在那道盾牌後面,把火玩得那麼勐,那麼肆無忌憚,那麼明知故犯,卻偏偏燒不到她自己。

但他不一樣。他沒有盾牌。他就站在火邊上,看著那些火焰一點一點地舔過來,眼看著就要燒到身上。

他要是年輕一點、純情一點,在這種突如其來的進攻面前手足無措、狼狽逃竄,那他就徹底輸了。輸掉了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林予君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開口,聲音穩得很,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走吧,買菜去。再拖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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