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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部 第一章:南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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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回來的時候,江心影也去迎接了。

快艇靠岸的那一刻,船艙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像一座小山似的擠在那兒,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大夥兒都圍上去幫忙搬,有人扛箱子,有人拎袋子,有人負責清點,熱鬧得很。

不知道是尹一貼心,還是誰貼心,江心影發現島上除了她以外,每個人胸口都掛了個小牌子,她一眼掃過去,林叔、Maria、阿may……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從她眼前滑過,像是給她準備的一份見面禮,供她慢慢認、慢慢記。

那個昨天藉手機給她的年輕小夥子正抱著一箱東西從船上跳下來,胸口的牌子晃了晃,上面寫著:阿Ken。

他看見江心影站在旁邊,三步兩步跑過來,從那堆物資裡翻出一包薯片,塞進她手裡:“江小姐,您吃這個,看著我們搬就行。”

江心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薯片,是她沒看過的牌子。

李姐從船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什麼。她走到江心影面前,開口,語氣裡帶著怕做得不好的小心:“遊戲這塊我不太懂,照著排行榜前幾名的全給買回來了,希望有您喜歡的。”

江心影看著她,點了點頭:“謝謝李姐。”

東西全搬進屋裡之後,江心影蹲在那一堆遊戲盒子前。那些封面花花綠綠的,印著各種她看不懂的角色和場景,堆在地上像一座塔。她抬起頭,看向李姐,眼睛瞪得圓圓的:“李姐您把整間店都搬回來了吧?”

李姐站在旁邊,笑了笑,沒說話。

江心影盯著那堆遊戲,忽然很想拍照。這麼壯觀的一堆,不拍下來太可惜了。但她沒有手機,她抬起頭,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落在那個正忙著整理東西的年輕背影上。

“阿Ken!借我手機。”

阿Ken立刻跑過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江心影接過手機,對著那堆遊戲拍了好幾張。正面、側面、俯拍、特寫,各個角度都來了一遍。拍完之後,她把手機還給阿Ken,認真叮囑:“幫我存著,等以後有機會,你傳給我。”

阿Ken接過手機,點了點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點被委以重任之後的鄭重。

江心影又低下頭,開始仔細地看那些遊戲。一個一個拿起來,看封面,看圖片,再放下,拿下一個。那些名字從她眼前滑過,大部分她都不認識。

直到她看見《塞爾達傳說》。

她每一個學生都在玩這個!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她聽了無數遍,今天終於見著真容了!

她拿起那個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接下來三天,那個switch就沒離開過江心影的手。

吃飯的時候,她一隻手拿著筷子,一隻手握著switch,眼睛盯著螢幕,夾菜全憑感覺。走路的時候,她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按,阿Ken跟在她身後半步,隨時準備在她撞上牆之前拉她一把。睡覺之前,她窩在床上,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一直亮到後半夜。

島上的人路過客廳的時候,總能看見她窩在沙發裡,盯著牆上的大螢幕,偶爾皺一下眉,偶爾笑一下,偶爾嘴裡唸唸有詞。那副專注的樣子,像是一個忽然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把整個世界都忘在了腦後。

阿Ken站在角落裡,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彎了彎。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悄悄記下:塞爾達,江小姐喜歡。

北半球,清晨五點十七分。

《心動限定》節目組的大部分人還沉在夢鄉里,就被那一條快訊炸得從床上彈起來。

手機震動的嗡嗡聲此起彼伏,有人眯著眼睛摸床頭櫃,有人被另一半推醒“你們節目那個江老師出事了”。短短幾分鐘之內,十幾個人的微信群就被訊息刷爆了,紅色的未讀數字瘋狂地往上跳,跳得每個人都頭皮發麻。

那幾個核心主創匆匆忙忙爬起來,連臉都來不及洗,直接點開了視訊會議。

畫面一個一個蹦出來,全是黑乎乎的臥室背景,幾張臉在昏暗的光線裡浮著,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底下掛著還沒完全醒過來的浮腫。有人裹著被子,有人光著膀子披了件外套,有人乾脆把手機支在枕頭邊上,人還躺著。

“怎麼辦?等等節目就要上線了。”第一個開口的是製片人,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播嗎?”

策劃靠在床頭,手機拿得歪歪斜斜的,但聲音比誰都清醒:“你想想那些贊助商!那些庫存已經備好的!推廣計劃已經排了的!KOL檔期已經鎖了的!”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得重重的,“你敢不播?”

“就江老師的部分停播這一次?”另一個人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下週再播?拿其他對CP的先擋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又有人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剛從被子裡鑽出來:“誰打個電話去問問沈總的意見啊?”

旁邊有人立刻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點已經試過的無奈:“剛打過了!沒接!”

又安靜了兩秒,一個一直沒吭聲的小哥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話說,我只看到標題,江老師到底怎麼了?”

“說釜山一個啥東西爆炸,江老師當時在裡面。”

那話落下去之後,影片框裡那幾張臉都沉默了。幾秒鐘的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唿吸聲。

製片人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今天要播的那一期內容是什麼?”

助導翻了翻手邊的本子,抬起頭:“超市跟做飯那一期。”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製片人的目光在那幾個小方框裡轉了一圈,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上,最後吐出一個字:“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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