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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部 第八章:楊天洩密
楊天想親自安撫那位祖宗,卻發現壓根兒沒有通往她的路徑。手機號呢?沒有。就算真的有她的手機號吧!江心影現在就是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四面汪洋,啥通訊裝置都沒有,誰也夠不著她。他握著手機愣在原地,像是攥著一把沒有鑰匙的鎖。
正發愁呢,他偷摸地從門縫往裡覷了一眼。這一眼讓他後嵴梁骨都竄上一股涼意。他家老大手裡的那支鉛筆,就那麼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在那一秒被單手摺成了兩截。那斷裂的脆響像是專門演給他聽的,又像是某種再明確不過的警告:你還不趕緊想辦法?
楊天的魂都快飛了。他又把電話撥了過去,還是打給林叔,語氣裡那股焦灼已經壓不住了:“林叔,拜託了,把電話遞給江小姐,讓她聽,就說是我找她。”
江心影趴在床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其實林叔那番話半真半假,她心裡未必不清楚。可萬一呢?萬一那半真恰好就是真的呢?萬一那個男人真有七個貌美如花的女人,換個髮型換個脾氣就當換個國家過日子呢?
電影裡不都這麼演的嗎?那些個遊走於法律邊緣的不法之徒,哪個不是揮金如土、殺人如麻,夜夜笙歌、燈紅酒綠?他們活在自己的規則裡,逍遙得像是這世間的法度都困不住他們。她想著想著,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尹一左擁右抱的畫面。
她心都碎了。
林叔握著手機,站在客廳裡,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有點兒拉不下這個臉。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三天之內她準會自己找臺階下”,結果這才幾分鐘?天哥的電話就追了兩通,帶著那種“你不哄好她咱倆都得完蛋”的緊迫感。
他轉過頭,把手機往Maria手裡一塞,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奈:“你拿進去吧。”
Maria接過手機,沒有推辭。她走到江心影的房門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裡頭沒動靜。她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心影趴在床上,整張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連有人進來了都沒察覺。
Maria走到床邊,彎下腰,用她那口帶著濃重東南亞口音的英語輕聲說:“江小姐,天哥打電話來,要找您。”
江心影要是清醒,肯定聽不懂Maria那嘰哩咕嚕說的什麼。但奇妙的是,江心影根本沒去聽那些詞,那串陌生的音節像是繞過了她的大腦皮層,她憑直覺就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然後直接衝著Maria吼了一句:“不接!”
她哭得正傷心呢!胸口堵著的那團火還沒燒完,眼眶裡蓄著的那汪水還沒流乾,憑什麼要她停下來去應付什麼電話?誰都不能來打擾她發洩情緒!
Maria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在原地,只能對電話裡的楊天說:“……天哥,她不接。”
林叔站在門口,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開口:“你傻啊!開擴音!”
Maria如夢初醒,趕緊按下擴音鍵,彎下腰,把手機輕輕擱在江心影的枕頭邊上。下一秒,楊天的聲音從那小小的揚聲器裡衝出來,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焦灼:“江小姐!江小姐!您在聽嗎?老大沒有別的女人!就只有貝拉姐!除了貝拉姐,就只有您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江心影那原本已經哭得有點發懵的腦袋忽然捕捉到一個關鍵資訊:貝拉姐。
原來他老婆叫貝拉。
這個名字像一把鈍刀子,不鋒利,但扎進去夠深,夠疼。她哭得更傷心了,肩膀抖得像風裡的落葉,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床墊裡去。
楊天在電話那頭聽見哭聲不但沒停,反而更兇了,整個人都懵了:“江小姐!江小姐!我的天啊!別哭了!我跟您說幾個故事吧?唉唷,我真是......”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勐地拔高,“您記得那盒巧克力嗎?PATCHI?”
江心影的哭聲戛然而止。那兩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硬生生把她從那股鋪天蓋地的悲傷裡拽了出來。她當然記得,PATCHI就是那盒被尹一順手塞進去的巧克力。她勐地抬起頭,盯著那部躺在枕頭邊上的手機。
“老大特地跑黎巴嫩市中心那間旗艦店給您買回來的!打仗啊!那個地方!各種飛機炸彈天天在頭上飛的!老大親自去了!還捱了一槍回來!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江心影的眼睛慢慢睜大,眼眶裡那汪還沒流乾的淚珠子掛在睫毛尖上,搖搖欲墜,可她完全忘了去擦。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盯著那部手機,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煳。
“這不,一能下床就去找您了,結果誰知道您被韓國那些神經病帶去做什麼邪教儀式!”楊天的聲音越來越急,像是生怕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的部分,“老大肯定沒跟您說,為了讓樸至孝把您交出來,老大前後發了兩枚導彈啊!炸了人家兩處產業才把您帶出來!那導彈有多厲害我就不跟您解釋了,您聽聽看價錢吧!一枚150萬美金啊!大約人民幣一千萬!”
江心影的眼睛又睜大了一點。
“老大做了這麼多,就為了把您扔在島上傷心難過啊?”楊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是質問的、又委屈又無奈的情緒,“這打死我都不相信!您行行好,別哭了,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老大過兩天準備送個玩具過去給您玩呢!”
江心影已經坐直了身子,她腦子裡亂哄哄的,無數個念頭擠在一起打架。那盒巧克力,盒子她還好好收在櫃子裡呢!跟著那些尹一曾經送給她的禮物,都收著呢!還有那枚導彈的價錢,好傢伙!一枚導彈等於她全部的身家財產。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斷斷續續的嗝,但語氣已經穩下來了:“我想回上海一趟,想拿點東西。”
楊天難辦,這話他做不了主。他攥著手機,轉過身,往那扇門的方向覷了一眼。
就這一眼。
門縫裡,尹一正坐在那兒,手裡那截斷成兩半的鉛筆還沒扔,碎木屑沾在他指尖上,目光直直地穿過那道窄窄的門縫,不偏不倚,正好對上楊天的視線。
楊天的瞳孔縮了一縮。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家老大根本沒放過門外的動靜。從他走出門的那一刻起,從他對準話筒壓低聲音喊出第一句“江小姐”的那一刻起,那雙眼睛怕是就已經黏在他後背上了。
尹一朝他伸出手。那隻手懸在半空中,五指微張,掌心的紋路清晰得像是一張攤開的地圖。那姿勢簡單明瞭,意思也很明顯:手機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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