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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部 第二十四章:給點陽光就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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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影,你聽我說。你這不是愛,你這是被PUA了!”

江心影歪在沙發裡,沒什麼太大反應,彷彿林予君那句話不過是窗外掠過的海鳥叫聲,不值得她多費半分注意力。

林予君看著她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眼眶發紅,燒得他把那些憋了不知多久的話一股腦全往外倒:“他把你關在這個島上,偶爾來睡你一晚,然後回去找他老婆,你管這叫愛?你知道什麼叫愛嗎?愛是陪伴,是公開,是把你介紹給全世界,不是把你藏起來當外室!”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可那股情緒已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收都收不住:“你大學的時候拒了他,你做得對!你那時候是有腦子的!你現在怎麼了?那個能把男人玩得團團轉的江心影去哪兒了?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江心影目光在他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上掃了一圈,開口:“什麼叫做PUA?”

林予君被她這輕飄飄的反問噎得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才把那口氣順過來,用一種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她腦子裡的語氣解釋:“情感操控、精神控制、打壓摧毀對方的自尊,讓對方離不開自己。”

江心影聽完,歪了歪頭,感到困惑:“怎麼說得那麼玄乎呢?怎麼情感操控?怎麼精神控制?”

她整個人坐了起來:“你來控制我試試?有這麼容易嗎?”

林予君被她那句“你來控制我試試”堵得愣了好幾秒,可那股從胸腔裡往上湧的情緒還沒散盡,反而被她這副“你行你上”的態度激得更躁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像那個在診室裡面對病人的心理醫生:“江心影,我不是要控制你。我是想讓你看清楚,你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你過的這種生活,正常嗎?”

江心影歪了歪頭,那雙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那我也只能待在這裡啊?我還能去哪裡?”

林予君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心裡是有猶豫的,說明她不是完全聽不進話的。他往前挪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醫生對病人的耐心:“你先告訴我,你想離開這裡嗎?”

江心影垂下眼,她的手指有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裙襬,把那塊布料擰出幾道皺褶。那副樣子,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真話:“……我不知道。”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連自己都不確定的恍惚,“有時候想,有時候又不想。”

“什麼時候想?什麼時候不想?”林予君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他走了的時候,想。他來了的時候,不想。”

這不是標準的被操控者的心理嗎?依賴那個偶爾出現的人,把那些短暫的溫存當成全部的慰藉,然後在他離開之後陷入更深的空虛。這是典型的成癮機制!跟吸毒沒什麼兩樣!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又急又切,恨不得把自己那些年學過的所有理論全塞進她腦子裡,“你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情感依賴,因為你被他關在這裡。但是,我不是也在這兒嗎?你應該把你的心思分散一點,這兒這麼多人呢!”

“……可你們都不是他呀。”她的聲音輕輕的,委屈和脆弱釋放得恰到好處。

林予君被這句話噎得哽了一下。不是他。對,他們不是他。這不恰恰正說明她被操控了嗎?但他沒把這句說出來,說出來沒用,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他是在否定她的感受。他得換一種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軟了,軟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是那麼容易取代的。但你想過沒有,他給你的那些感覺,那些你覺得只有他能給你的東西,如果換一個人,換一個真正能陪在你身邊的人,你是不是也能得到?而且更多?”

江心影抬起眼,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在湧動,像是被他的話觸動了一點,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相信。

林予君趁熱打鐵:“你記住,如果你哪天想離開這裡,我一定會幫你。我不是他的人,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江心影看著他,腦裡閃過很多好笑的念頭,她覺得林予君不應該這麼好騙的,但現在看起來怎麼那麼好騙呢?因為想當救世主想瘋了?給點希望就急吼吼的要跳進來?這麼傻?

她強壓住嘴角那抹幾乎要翹起來的弧度,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狡黠,然後乖順地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謝謝你。”那一聲謝謝,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卻讓林予君胸腔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他有希望!他真的有機會把她從那個男人的控制裡解救出來!

林予君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冒出八個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那些壓在心底的話,那些本該等到更合適時機再丟擲來的籌碼,現在就得攤開在她面前!

“那天你在廚房裡給他準備晚餐,你知道他來找我說什麼嗎?”

江心影的睫毛顫了顫,抬起眼,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剛才那層被觸動過的、軟綿綿的光。

林予君看著她那個眼神,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說,他抓我上島,是因為,我是他為你挑選的丈夫。”

江心影那雙眼睛倏地睜大,瞳孔裡那一瞬間閃過的,是貨真價實的震驚。她甚至忘了掩飾,忘了維持那副被他“說動”了的脆弱模樣,整個人僵在沙發裡,像被一道雷噼中似的,動彈不得。

林予君看著她那個表情,只能苦笑。他知道,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那個男人,連這種事都沒跟她說。

“他說他不能常來,需要有一個人,代替他,全方位照顧你。我就是他選的人。”

她是真的震驚了。貨真價實。

林予君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了。有憐憫,有不忍,可更多的是那種“你看清楚了嗎”的、近乎殘忍的快意。他必須讓她看清楚那個男人的真面目。不管多痛,都得看清楚。

“他甚至還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他的聲音裡添上一絲嘲諷,那嘲諷是對著尹一的,也是對著自己這個被選中者的荒謬命運的,“教我怎麼讓自己在你心裡佔據一席之地。你說,這種人,值得你愛嗎?”

江心影沉默了。這一次是真的沉默了。

林予君沒有再說話。他停在那裡,像是一個精準的棋手,在落下最後一顆棋子之後,靜靜地等著對手消化這一局的所有變數。他知道,今天說這些就夠了。說太多,她會反彈;說太少,她不會當真。這個劑量,剛剛好。剩下的,交給她自己去想。

可惜,林予君這種學術精英最容易犯的錯就是,總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心理學理論),就能修正別人的人生。江心影在大學的時候就擁有那麼清醒的利己主義,他居然覺得二十年後,江心影會因為被“關”在一個海島上就退化成一個需要心理疏導的小白兔。他忘了,能讓尹一那種狠角色惦記二十年並親自教匯出來的女人,本身就是頂級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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