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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九章:年會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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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獎,李沐桐看著光芒四射的江心影,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勇氣和念頭。

到此為止吧!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以後……以後儘量躲著瀚哥就行了。

但陳瀚這個人精,怎麼可能讓她輕易退縮。他還是半引導半堅持地將心神不寧的李沐桐帶出了宴會廳,來到了一個幾乎不會有人經過的安靜樓道間。

“你怎麼了?”陳瀚低頭看著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本來說要出來透透氣,怎麼領了個獎就改變心意了?”

“瀚哥,”李心桐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掙扎,“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樣不好。”

“有什麼不好?”陳瀚逼近一步,將她困在牆壁與他之間,目光灼灼,“告訴我,你怎麼了?”

“我怕……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我怕自己變得奇怪……”她語無倫次,幾乎要哭出來。

陳瀚看著她這副慌亂無措、卻又明顯情動的小女兒姿態,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滿足感達到了頂峰。他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安了。你怕這一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是嗎?”

李沐桐勐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瀚。

完了!被瀚哥徹底看穿心思了!

這個認知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而下一秒,陳瀚直接低下頭,吻住了她因驚訝而微張的唇。

這個吻短暫卻帶著宣告的意味。他很快放開她,看著徹底懵住的她,一字一句地確認:“現在你知道了?你不是一廂情願。”

李沐桐勐地捂住自己的嘴,心臟小鹿亂撞,眼眶瞬間泛紅,又是委屈又是無措:“您……您怎麼可以這樣……”

“傻丫頭,”陳瀚低笑,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語氣帶著一種縱容和篤定的安撫,“感情來了,有什麼不可以?”

他看著她,眼神專注,許下了一個看似鄭重的承諾:“別怕,我會好好珍惜你的。”

“我……”李沐桐望著他深情的眼眸,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也徹底崩塌,所有的不安和掙扎都化為了此刻巨大的、被回應的幸福感洪流,“……我相信您。”

陳瀚滿意地將這個終於不再掙扎的小白兔擁入懷中。李沐桐依偎在他懷裡,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陳瀚的臉上掠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冷靜的笑意。

待陳瀚與李沐桐一前一後、神色各異地回到宴會廳後,鍾蔓端著酒杯,狀似無意地靠近陳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瞭然於心的笑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到手了?”

陳瀚面不改色,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喧鬧的人群,語氣淡漠卻清晰:“放心。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鍾蔓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看向他:“你知道我現在要多少嗎?陳瀚,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可不是那些給點甜頭就能打發的年輕小姑娘。”

“我沒有要打發你。”陳瀚終於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權衡利弊後的冷靜,“打發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他需要鍾蔓的“懂事”和“守口如瓶”,維持現有關係的穩定,遠比處理一個因不滿而可能失控的情婦要省心得多。

鍾蔓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正與人溫和交談的江心影,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嘲弄:“嫂子真是好騙啊。全場大概就她一個人沒發現吧?大家都看得見的,她愣是能視而不見。”

陳瀚聞言,臉色微沉,轉回頭,目光帶著一絲警告和毫不掩飾的輕蔑掃過鍾蔓:“看見什麼?看見一個一個對我拋媚眼、上趕著的女同事?”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字句卻像刀子一樣扎人,“鍾蔓,你們……值得被她放在眼裡嗎?”

鍾蔓被他話語裡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徹底激怒了,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湧了上來。她迎上陳瀚警告的目光,唇角扯出一個近乎妖豔又帶著決絕的冷笑:“不值得嗎?”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陳瀚,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當場親你一口?”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危險的平衡。她在賭,賭陳瀚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江心影可能看過來的視線裡,將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陳瀚聞言,非但沒有退縮,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被挑釁後的陰鷙冷光。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湊近了她半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你試試?”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不帶絲毫火氣,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裡面包含的意味太過明顯——你可以試試,但後果,你絕對承擔不起。

鍾蔓死死盯著他,內心天人交戰。

親下去?

後果是什麼?身敗名裂?徹底激怒陳瀚,失去所有現有的優渥待遇,甚至可能在行業內都難以立足?陳瀚絕對做得出來。

不親?

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在他面前,她似乎永遠都處於被動、被輕視的位置。

短短幾秒鐘,理智與屈辱感在她腦中瘋狂拉扯。最終,對現實利益的考量和對陳瀚手段的恐懼,還是壓過了那一瞬間的衝動。

那股同歸於盡的衝動,在現實冰冷的權衡下,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她輸不起。

幾秒後,鍾蔓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勐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危險的距離。她別開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認輸的狼狽:“……你狠。”

陳瀚看著她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譏誚。他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袖口,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語氣恢復了平常:“去拿杯喝的,冷靜一下。”

最後,公司員工集體大合照拍完,又進入了無休止的自由合影時間。鍾蔓幫江心影拿著那件耀眼的紅色水貂大衣,像個盡職的侍女,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江心影和陳瀚宛如婚禮上的新人,被一波又一波的同事、領導簇擁著,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留下無數張“神仙眷侶”的影像。

陳瀚似乎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直到最後,他竟像是意猶未盡般,對著全場朗聲喊道:“還有人要拍照嗎?沒有的話,我們可要回去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主角的疲憊與親暱。

“哥!別啊!” 立刻有年輕同事起鬨,“等等一起去KTV啊!別那麼著急回家嘛!”

陳瀚笑著擺手,理由冠冕堂皇:“年紀大了,玩不動了,你們年輕人去盡興就行!”

然而,真正的道別又花了將近半個小時。他與這個握手,與那個寒暄,接受著源源不斷的讚美與祝福,江心影則始終安靜地站在他身側,保持著優雅的微笑。

鍾蔓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諷刺。這盛大的、完美的表演,與她剛才感受到的、那個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男人,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當兩人終於擺脫了所有熱情的包圍,坐上回家的車時,車內瞬間被一股與外界的喧鬧截然不同的安靜所籠罩。江心影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臉上顯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陳瀚也鬆了鬆領帶,剛才那洋溢的熱情彷彿瞬間從他身上抽離。

一場盛大的公開演出,終於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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