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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章: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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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辰凝視著在廚房地板上再度陷入昏睡的江心影,又一次取出手機確認——汪荷初沒有傳來任何訊息。他確信妻子今晚早睡,尚未察覺自己深夜未歸。

這個天賜的良機,不容錯過。

心一橫,他俯身將江心影從冰涼的地板上打橫抱起。她比印象中還要輕,彷彿連日的高強度工作已消耗了她太多精氣神。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懷中的江心影似乎尋到了更舒適的姿勢,腦袋無意識地在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像只終於找到安心處所的小貓。

這個全然依賴、毫無防備的本能舉動,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沈斯辰壓抑已久的慾念。他勐地僵在原地,抱著她的雙臂不自覺地收緊,理智與渴望在腦中激烈交戰。

他凝視著懷中人毫無防備的睡顏,那雙總是過於清醒理性的眼眸此刻安然閉合,長睫在眼下投下柔弱的陰影。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件精美的瓷器,毫無反抗之力。而陳瀚的背叛、她婚姻的空洞、這個恰到好處的深夜……所有條件都像是為他鋪就的道路。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尖銳地叫囂著:佔有她,讓她從身到心都徹底屬於你,就在此刻。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被本能與慾望吞噬的瞬間,另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那是他賴以生存的、精於計算的理性。

這樣做,與陳瀚何異?他要的,難道只是一個在混沌中被攫取的軀殼嗎?

不。

他要的是那個在課堂上熠熠生輝、在博弈中寸土不讓的江心影。他要的是她清醒的沉淪,是她理智崩塌後主動的選擇,是她權衡利弊後依然走向他的那個結果。

趁人之危,得到的只是一夜歡愉,卻可能徹底毀掉他精心佈局、等待已久的所有可能性。這筆投資,風險極高,回報率卻極低。

沈斯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翻騰的慾火壓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走向沙發,併為她仔細蓋好棉被。

他站在沙發旁邊,最後看了一眼在睡夢中微微蜷縮的江心影。

“還不是時候。”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我要的,是全部。”

理智做出了最有利的決定,沈斯辰當下立即決定離開,儘管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叫囂著留下。他最後看了一眼沙發上蜷縮的身影,果斷轉身,輕輕帶上了門,將滿室靜謐還給了沉睡的她。

天光漸亮,保姆楊阿姨最先發現了睡在客廳沙發上的江心影。她輕輕搖醒她:“江老師,您怎麼睡在這裡?”

江心影揉著惺忪睡眼,聲音帶著未褪的倦意:“楊阿姨,能麻煩您今天帶涵涵出去玩嗎?別讓她在家裡吵我。”

“那您回房睡啊!”楊阿姨建議道。

“沒洗澡呢。”江心影閉著眼,理由簡單直接。

楊阿姨頓了頓,試探著說:“……那您睡涵涵爸爸房間?”

江心影一聽,對啊!睡陳瀚那裡!涵涵除非吹嗩吶,否則應該不至於太吵!

她立刻抱起棉被,毫不猶豫地轉移陣地,跑到陳瀚房間,幾乎是頭一沾枕頭便再度陷入沉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半。

當她抱著被子從陳瀚房間出來時,正在客廳玩耍的涵涵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是媽媽!”

江心影只是疲憊地笑了笑,將懷裡的被子交給迎上來的林阿姨:“這個得洗。還有,我先生房裡的枕頭床套,麻煩全都換一下。”

交代完畢,她便徑直回到自己臥室的浴室,準備徹底洗去一身的疲憊。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最後的睡意,整個人徹底清醒後,昨夜那些模煳的片段開始零星閃現。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好像見過沈斯辰?

但那感覺太過縹緲,她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過度疲憊產生的夢境。

想了想,她擦乾頭髮,走出浴室找到林阿姨,狀似隨意地問:“林阿姨,我昨天用的杯子,洗了嗎?”

“洗了啊!”林阿姨不假思索地回答,“客廳桌上一個,廚房地上一個!地上那個裡面的湯都凝了,估計壞了,我就直接處理掉了。江老師,杯子怎麼能放地上呢?多危險,一不小心就踩碎了。”

江心影聽完,心下了然。

嗯,不是夢。

昨天晚上的確發生了點什麼。她有時間得好好確認一下。

江心影吃完簡單的午餐,便徑直走進書房開始工作。大電視螢幕依舊分割成熟悉的兩半:左側B站播放著一個長達900小時的音樂合集,右側安卓模擬器執行著《LastWar》的遊戲介面。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一直開著遊戲。最近實在抽不出空玩,但就是習慣讓它在那裡執行著。或許……是想著萬一有人開挖機,能隨時搶一下?

最近的教學內容也出奇地集中——初三的孩子在學幾何證明,高二的孩子在學三角函式證明,而這兩個年級恰好是她的學生主力軍。她感覺自己每次上課都像在寫一篇篇嚴謹的小論文。

證明題就是這樣,一旦思路走偏,便前功盡棄。她必須把每道題目都事先親自演算一遍,確保萬無一失。此刻,她正專注地在WACOM數位屏上寫寫畫畫,推演著各種可能的證明路徑。

就在這時,遊戲私信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是五哥發來的:「貝果同學,盟裡不要求你頻繁上線,但沒空上的時候,能記得開防護罩嗎?不是說了上個禮拜同盟對決要勝利嗎?你不上來打可以,但至少要保護好自己別死兵啊。你每死一個兵,都是給對手送分。下次再這樣,只能按規矩踢出聯盟了。」

江心影頓時感到一陣愧疚,連忙回覆:「對不起對不起!這兩天真的太累了,下次我一定記得開罩!我要是再忘記,你就直接把我踢出去,不能給大家拖後腿!」

五哥很快回復:「忙什麼呢?週末不是該放假嗎?」

江心影無奈地解釋:「我的工作比較特殊,週末才是最忙的時候。反而像今天週一,我就能睡個懶覺,反正晚上才上班。」

五哥立刻抓住了重點:「所以你該不會睡到現在才起吧?」

江心影老實承認:「……嗯,睡到十二點半。」

對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最終發來兩個字:「……你行!」

沈斯辰盯著對話方塊裡那句“睡到十二點半”,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女人……昨晚一上車就睡得不省人事,怎麼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弄醒,沒幾分鐘,給他泡了碗湯後,居然又能直接在廚房地板上秒睡。這得是累到了什麼地步?她週末兩天難道是去行軍拉練了嗎?

隨即,一個更深的疑問浮上心頭。

他點開朋友圈,再次審視那張聖誕樹旁的照片——陳瀚與那個陌生女孩並肩而立的畫面清晰可見。這麼明顯的出軌證據,江心影怎麼好像……完全沒反應?

是還沒看到?不可能,好友的提醒她肯定收到了。那是傷心過度選擇逃避?可看她昨晚那狀態,分明是累到連傷心都顧不上了。

難道對她來說,身體的疲憊已經壓倒了一切情緒,連丈夫出軌這種事都能被大腦自動歸類為待處理事項,先睡飽再說?

話說回來……沈斯辰眼神微沉。她還記得昨天夜裡發生過什麼嗎?

晚上前往莉莉家授課時,江心影再次路過那棵璀璨的聖誕樹。閃爍的彩燈讓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該對那張引發詢問的照片有所回應。

她停下腳步,在寒風中翻找起手機相簿,從年會那晚的照片裡選出一張:畫面中,陳瀚正低頭專注地用工具為她拆卸蟹腳,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她將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簡潔得體:「大公司的年會有無限蟹腳,還有人幫忙處理,真好。」這條動態,既是對之前那張“意外合影”的間接回應,也是在向所有關注者展示他們夫妻依然和睦的證據。

她是真的相信了陳瀚那套“幫同事挑禮物”的說辭。畢竟多年來,陳瀚在她面前塑造的體貼形象從未坍塌過——那些恰到好處的禮物、無微不至的照顧,都是實實在在的。

在她認知裡,一個男人若真的變了心,對家裡的妻子必定會失去耐心,態度也會明顯冷淡。可陳瀚沒有。他依然記得她愛吃的巧克力,依然會在人前溫柔地揉她的頭髮。

這些細節,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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