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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四章:日式料理的攤牌
暖黃的燈光下,氣氛被烘托得恰到好處。陳瀚凝視著眼前這張清純動人的臉,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髮絲,順勢向下,準備解開李沐桐的衣釦。
然而,在他的手觸碰到第一顆紐扣時,李沐桐卻勐地向後一縮,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瀚哥,不可以。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陳瀚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神情:“為什麼不可以?”他試圖靠近,語氣帶著誘哄,“你覺得哪裡不對?”
李沐桐抬起眼,那雙總是盛滿仰慕的眸子此刻卻清澈見底,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不想當第三者。”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打氣,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瀚哥,我可以等你。等你處理好你的事情,等你恢復單身。但在那之前……我們不可以這樣。”
陳瀚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無奈的煩躁。這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在某些方面比鍾蔓那種懂得交換的女人更難搞。她不要錢,不要物,偏偏要一個他根本給不了、也不想給的名分和清白。
但他深諳獵手的耐心。此刻若用強,只會嚇跑這隻好不容易才靠近的小鹿。他迅速收斂了情緒,舉起雙手,做出退讓的姿態,語氣溫和依舊:“好,聽你的。”他甚至還體貼地幫她理了理剛才被弄亂的衣領,“我不會強迫你。我會尊重你的意願。”
他看著她因他的尊重而明顯放鬆下來的神情,心底冷笑。他相信,總有一天,這朵看似純潔無瑕的小白花,會在情感到位、依賴加深時,自己主動卸下所有防備,心甘情願地對他獻上一切。
他等得起。
但與李沐桐分別後,體內那股未能疏解的躁動卻急需一個出口,陳瀚毫不猶豫地去了鍾蔓的住處。
門一開,鍾蔓倚在門框上,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紅唇勾起一抹了然而譏誚的弧度:“怎麼,我們陳大機長這是……沒攻破那位小白花的最後防線?”
陳瀚徑直走進屋內,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語氣帶著一絲被戳破的不愉快,卻轉而將問題拋回給她:“你不是應該慶幸我沒攻破嗎?”他側頭看她,眼神帶著赤裸的暗示與掌控,“要是真攻破了,以後……可能就沒你什麼事了。”
鍾蔓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起來,她走近他,指尖劃過他的襯衫領口,聲音帶著沙啞的自信和挑釁:“呵……就算你攻破了,就她那種青澀生嫩的樣子,”她貼在他耳邊,氣息溫熱,“在床上……表現也未必有我好呢?”
陳瀚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眼底燃起被挑釁後混合著慾望的火光:“是嗎?”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容置疑的佔有,“那我……拭目以待。”
當江心影從劉姥姥家出來時,又看見了等在路邊的沈斯辰。
“江老師,”他語氣是一貫的從容,“賞臉一起吃個晚餐嗎?”
江心影腳步未停,徑直走自己的路,拒絕得乾脆利落:“我先生在家裡等我回去吃飯。”
沈斯辰不緊不慢地跟上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我看你朋友圈,你不是自己都拍到你丈夫外遇的鐵證了嗎?這麼快就原諒他了?”
江心影勐地停下腳步,轉身直視他,目光清冷如霜:“首先,他有沒有外遇,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其次,即使他真的外遇了,也不代表我就必須接受你的追求。”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銳利,“沈斯辰,你已婚,這件事情需要我每次看見你就提醒你一次嗎?再退一萬步說,即使你單身,我也未必對你有什麼感覺。你能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嗎?”
沈斯辰非但不惱,反而笑了笑,從容地拿出手機,點開相簿,找到那張在4S店拍下的、陳瀚親密摟著鍾蔓腰肢的照片,將螢幕遞到她眼前:“糾正一下,你丈夫出軌的物件,恐怕不止你拍到的那一個。”
江心影定睛一看,瞳孔微縮——她認得鍾蔓,那是陳瀚關係頗近的同事之一。她從未見過他們有任何逾矩之舉,但這張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兩人的姿態遠超普通同事的界限。
“這是哪裡來的照片?”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有一次你弄髒了我的車,我去4S店處理時,正好撞見,順手拍下的。”沈斯辰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麼樣?現在,賞臉一起吃個晚餐嗎?”
江心影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我打個電話回去。”
她本想打給陳瀚說今晚不回去吃飯了,卻在拿起手機時,恰好看到陳瀚幾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臨時有事,今晚不回家吃飯了,不用等我。」
江心影看著這條資訊,動作一頓,隨即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不是要打電話?”沈斯辰挑眉。
“不想打了。”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麼,走吧?”
這一次,江心影沒有再拒絕,沉默地跟著沈斯辰,走進了附近的一間日式料理店。
兩人在雅靜的包廂內坐下,沈斯辰將選單自然地遞到江心影面前。她接過後垂眸翻閱,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精緻的菜名,最後只對侍者輕聲道:“一份章魚燒,謝謝。”
沈斯辰聞言,不由得失笑:“江老師,不必替我省錢。”
“沒給你省錢,”江心影的視線仍落在選單上,語氣平淡無波,“其他的,我都不愛吃。”
“既然如此,”沈斯辰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審視著她,“為什麼還願意跟我進來?”
江心影抿緊了唇,沉默以對。
“我帶你過來,是希望你能放鬆下來,好好吃頓飯,”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並沒有要逼迫你的意思。”
“我回家一樣能好好吃飯。”她終於抬起眼,語氣疏離。
沈斯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銳利的眼眸彷彿能穿透她冷靜的外表。
“是嗎?”他輕輕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力量,“在剛剛得知丈夫可能雙重背叛的此刻,你真的認為,自己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裡,還能心平氣和地享用一頓晚餐嗎?”
江心影迎著沈斯辰的目光,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如果我因為這件事而無法好好吃飯,那麼,不管我人在哪裡,結果都一樣。不會因為是誰陪在身邊,就有什麼區別。”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慣有的審慎與理性:“更何況,僅憑几張照片就想定他的罪?這樣太草率了。照片可以記錄瞬間,但未必能呈現完整的真相。”
沈斯辰再次感受到江心影那強大的邏輯壁壘和理智至上的思維方式。即便面對如此衝擊性的證據,她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像一位嚴謹的數學家,在最終結果驗證前拒絕輕易下結論。他非但沒有挫敗,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更深的欣賞——這樣的對手,才值得他全力以赴。
沈斯辰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桌面:“既然如此,江老師,你為什麼要跟我進來?”
江心影眼神清明如初雪後的湖面:“因為我想聽聽你還準備了什麼說辭。”她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慎,“或者說,你是否還能拿出比幾張角度微妙的照片更確鑿的證據。”
沈斯辰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先從容地點了幾樣料理。待包廂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他才重新開口,語氣平緩卻篤定:“實質性的鐵證,我確實沒有。”他坦誠以告,目光卻銳利,“但是,拍照那天,我人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他們的全程互動。我敢跟你打包票,那個女人,絕對是他情婦。”
他稍作停頓,丟擲一個更具體的方向:“你查過陳瀚的金錢流向嗎?他肯定在那女人身上花了不少錢。我親耳聽到他對她說——等她生日,二十萬以下的車隨便挑,就當生日禮物。”他攤了攤手,“我知道這聽起來口說無憑,但這個我真拿不出錄音證據。至於你無意中拍到的那個年輕女孩,”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心影一眼,“我覺得,肯定也有問題。”
江心影陷入了沉默,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沈斯辰也不催促,恰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他便自然地接起一個工作電話,開始處理公務,給了她消化資訊的時間。
江心影默默吃著剛送上來的章魚燒,腦中飛速回溯著過往的蛛絲馬跡。可惜,陳瀚的表現太過正常,情緒穩定,體貼依舊,她竟抓不出任何明顯的不對勁。
沈斯辰點的生魚片拼盤也送了上來。他用手虛掩話筒,對江心影低聲道:“真的不吃點?你可以選你喜歡吃的先動筷,我不挑食。”
“我不吃沒熟的魚。”江心影搖頭拒絕,理由簡潔。
沈斯辰瞭然地點點頭,一邊享用著生魚片,一邊繼續與電話那端溝通。
電話結束通話後,沈斯辰放下筷子,看向她,語氣變得務實:“我有認識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
江心影抬起眼,直視著他:“沈斯辰,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沈斯辰迎著她的目光,回答得直白而坦然:“追你啊。”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這還不夠明顯嗎?”
江心影蹙眉,再次強調界限:“容許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已婚。不論我自身婚姻狀況如何,我們之間都是不可能的。”
沈斯辰低笑出聲,身體微微前傾,話語帶著一種悖論式的邏輯:“江老師,你會不會愛上我,跟我的已婚身份,本來就沒有必然的邏輯關係。”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盪起思維的漣漪。江心影愣住了,她發現自己的理性思維竟然無法立刻駁斥這個命題。情感的發生與否,確實獨立於社會身份的限制之外。她足足沉默了近十分鐘,才終於輕聲道:“這句話……很有道理。我還真是無法反駁。”
沈斯辰見狀,知道今晚的試探已初見成效。他適時地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總不能真讓你只吃一盤章魚燒。走吧,咱換個地方,想吃什麼?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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