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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部 第十七章:真夫妻
林予君胸腔裡那點殘存的清明如臨大敵,理智在失控的邊緣死死扣住閘門:“你對他要是真沒念想了,那從上海回來以後還去考個什麼勁?!”
江心影聞言,那雙作亂的手猝然撤了力道。她毫無留戀地放開了他,拉開小半步的距離,眉眼間漾開一抹譏誚而荒誕的笑意:“找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把那些爛在肚子裡、見不得光的心裡話倒個乾淨。說完了,出了那扇門就老死不相往來,多痛快。順便——”她尾音刻意拖得綿長,帶著一絲挑釁的鉤子,“色誘一下人家。”說完,江心影自討沒趣的準備回房。
林予君一把抓住江心影,胸口劇烈起伏著,從齒縫裡擠出毫無威懾力的色厲內荏:“江心影,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敢這麼毫無分寸地撩撥我一下,我真就不客氣了!”
相較於他的氣急敗壞,被鉗制住的人卻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哦,知道了。”她聲線平若懸絲,毫無波瀾地應了一聲,“往後不撩你了便是。橫豎明兒個還要考,我去撩雅思口語考官,人家指不定還多給兩分。”
“江——心——影——!”林予君的嗓音從喉嚨深處炸開,那三個字被他咬得幾乎碎裂。
江心影卻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掙開林予君的手,轉身,那道背影寫滿了對他的無視。
可她剛轉過身,林予君的最後一道防線就徹底崩了。他從後面追上來,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勐地將她拽回懷裡。江心影的後背勐地撞上他結實的胸膛,男人滾燙的唿吸噴在她耳後,聲音低啞得幾乎變形:“江心影,你他媽今天別想跑。”
他的手掌粗魯地從她腰側滑上去,直接探進她衣服裡,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一路向上,五指張開,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江心影這心夠狠的。她其實是因為自己今天剛好把尹一給的那套定位首飾全戴齊了,從髮卡到項鍊,從耳環到戒指,從手鍊到足鏈。又剛好收到了成績單,又剛好林予君吃醋了,於是她順手撩了一下。
她在賭。
賭尹一說的這套定位首飾是不是真那麼精確,精確到能從軌跡裡讀出她此刻在誰的房間裡,做著什麼樣的事情。賭他,究竟還在不在乎她。
林予君只是她手裡那根點燃了的引線,她真正要炸的那個人,遠在芝加哥。她要看看,那根引線燒到盡頭的時候,那個人的臉上會不會出現哪怕一瞬的、為她而生的裂痕。
她賭得很大。讓所有的人,都毫無退路。
星期六的晨曦漫進窗欞,林予君從一場酣眠中緩緩浮起。意識回籠的瞬間,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格外安穩。江心影頭一回在他的房間裡、他的床上,完完整整地睡了一夜。這個念頭像一勺滾燙的蜜糖,從喉口直直灌進胃裡,甜得發齁,又燙得發疼。他終於不再是那個掛名的丈夫了。他拿到實權了。
可他扭過頭,發現江心影已經坐起來了。被子裹到肩頭,目光定在某一處虛空,像一尊被人搬進房間就忘了搬走的雕塑。
林予君胸腔裡那勺蜜糖忽然翻了個個兒,甜味褪盡,酸澀從胃裡往上湧。他以為她後悔了,怕昨夜那些滾燙的糾纏在她醒來之後被一鍵清空,擔心她此刻坐在那裡不是在回味,而是在清算。他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句:“怎麼醒得這麼早?”
江心影沒回他的話,徑自開了腔。
陳瀚說要出門了。我就在浴室裡面綁頭髮,涵涵已經自己乖乖地去穿襪子,又跑到玄關自己穿鞋,可陳瀚不知道還在廚房裡磨蹭什麼。我一邊綁頭髮一邊兩頭張望,涵涵已經踮著腳尖把門扒開一道縫,擠了出去,在門外頭跑來跑去。我把頭髮綁好了以後就一直盯著陳瀚。十分鐘,我真是忍不下去了,我問他,不是要出門嗎?還在等什麼呢?
陳瀚手裡攥著一個裹著塑膠膜的、嗯,洗潔精,跟我說洗潔精用完了,他想補一下。
我聽了,那股火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我說,你女兒都跑出門去了你也不看著點,洗潔精這東西急著現在補?是什麼了不得的急事非得擱在這一時半刻做?洗潔精比你女兒還重要?大夥兒全準備好了就等你一個人,你在那兒補洗潔精?
陳瀚訕訕地把那東西擱下,出了門就把涵涵抱起來往電梯那邊走。我出去一瞧,涵涵一隻鞋落在門檻邊上呢!我又把他叫回來,問他,你女兒鞋都沒穿好,你要往哪兒帶?
陳瀚一臉忍著沒發作的脾氣,折回來給涵涵穿鞋。我湊近了一瞅,那雙鞋是我前兩天就說太小了、讓他拿去扔了的。我就不明白了,這鞋怎麼還在這兒呢?新鞋都備好了怎麼不穿?
陳瀚說,他拿去物業那兒要分享給鄰居的,也不知道怎麼又出現在門口了。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我們小區,家裡頭用不上的東西,扔了覺得糟踐,都統一擱在物業那兒,誰有需要誰拿去,互相分享。可那不是讓你把垃圾往那兒堆啊!涵涵那雙鞋髒成那樣也沒洗,他怎麼就好意思拿去分享?誰家缺你那穿過的破鞋?成天淨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然後我就氣醒了唄。
林予君聽完了。他側過身,目光釘在江心影那張波瀾不興的側臉上:“前額葉沒掉線?你連夢裡的時間跳切和邏輯斷點都標記得一清二楚。用這種高密度的現實雞毛蒜皮,把自己的大腦生生塞滿,也真是……”
江心影倒回床上,被子一拽,把自己裹成一條心滿意足的春捲:“夢到什麼我又不能控制。總之我說完了,我再睡會兒。”
林予君伸手去扯被角,語氣裡那點焦急被他刻意壓著,卻還是從字縫裡往外滲:“不行!你今天要考試!醒來!”
被子裡那團人形蠕動了一下,悶悶地哼唧出聲,帶著沒睡醒的黏膩與刻意的賴皮:“調戲考官是下午的事兒。上午就不去考了。”
“可這次我也報名了。”林予君頓了一下,像在等這句話的餘震擴散完畢,“你不跟我一起去?”
被子勐地掀開一道縫,江心影探出半張臉,睡眼惺忪裡摻著一絲狐疑:“你報名了?”
“嗯。”林予君嘴角那抹弧度往上一翹,翹得雲淡風輕,卻又藏著十二分的欠揍,“給你看看9分。”
江心影的睏意被這句話削去大半,那雙眼睛裡躥起一簇不服氣的火苗:“想炫耀是吧?不給你這機會!”
她話音未落,林予君一個翻身壓了過來,他的手掌撐在她耳側,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唿吸滾燙地拂過她的唇:“那就得在其他地方給我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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