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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部 第十八章:一起去考試
這對小夫妻最終還是進了考場。臨進場那陣子,兩個人黏煳得不像話,肩挨著肩,頭碰著頭,時不時還咬幾句耳朵,那股子膩歪勁兒活脫脫一對剛陷入熱戀的學生情侶。考場門口負責拍照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壓低了嗓子,偏過頭對身旁的同事嘀咕了一句:“Kevin要失戀了,女神有主了。”
那同事手裡的裝置都沒擱下,嘴角就往下一撇,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就說讓Kevin學中文吧!他偏不!說什麼英語交流才有趣。好了吧!被追走了!”兩個人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幾句,目光又往江心影那邊飄了飄。
當上午的考試結束,江心影從考場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地往林予君身上歪了歪,鼻尖翕動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我要吃炒飯。”
林予君正低頭翻手機,聞言怔了一瞬。
“好幾個月沒吃了,”她補了一句,嗓音裡裹著一層薄薄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想得不行。”
林予君於是低頭搜尋哪兒有炒飯,搜著搜著,手機便震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的名字讓他指尖頓了一下,尹一。
他接起來,聽筒那頭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午後那杯被擱涼了的茶,溫溫吞吞地滑過來:“姐夫,最近好嗎?”
“挺好,正準備吃飯。什麼事?”
“再幫我跑一趟緬甸吧?”
林予君沉默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好。哪時候出發?”
“現在就收拾收拾吧。”
“陪心影考試呢,”林予君有些為難,“考完我就去。”
“哦?她最近考得怎麼樣?幾分了?”
林予君垂下眼,餘光裡是江心影那張百無聊賴的臉。他猶豫了一瞬,話到嘴邊拐了個彎:“你自己問她吧。”
聽筒那頭靜了,好一陣子,尹一的聲音才重新浮上來,語調沒變:“……姐夫,昨夜挺快活啊?”
林予君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嵴背不自覺地繃直了:“……你在我房裡安監控?”
“沒。”尹一那個音節吐得乾脆利落,像刀背敲在砧板上,“我這個人言而有信,答應過的事情不會反悔。”他頓了一拍,那拍子裡藏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笑意,“是姐姐告訴我的。”
林予君偏過臉,目光再次落在江心影那張毫無防備的側臉上。有一瞬間,他的確晃了晃神,險些就信了。可他明明一整夜都跟她在一塊兒,她的唇沒離開過他的視線,她的手指沒碰過任何一塊會發光的螢幕。他也不覺得她是那種會拿這種事當談資的人。
“我沒有這麼好騙。”林予君的聲音沉下來,像一塊石頭被擲進深水裡,悶悶地砸出一聲迴響。
聽筒那頭的笑聲很輕,輕到像一層薄霜落在窗玻璃上,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化成了水漬:“行。你別緊張。我只是祝賀姐夫,沒別的意思。”
“你還有事兒嗎?”
“沒了。”尹一的聲音恢復了那副一貫的、漫不經心的疏離,“不打擾您跟姐姐了,姐夫再見。”
通話切斷的提示音響起,林予君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江心影在旁邊歪著腦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去哪兒吃炒飯呢?”
而另一頭,尹一眼前那方螢幕亮著慘白的光。雅思全球官方查分系統的頁面上,江心影剛出爐的五分赫然在目,她考到了。他盯著那串數字,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眉心擰出的那道溝壑越來越深,像有人拿刻刀在他額頭上一下一下地鑿。
她考到了。可她沒來告訴他。他認識的那個江心影,不是這樣的。換了從前,那張成績單怕是還沒捂熱,就已經化作一張截圖,攜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直直撞進他的聊天視窗。她會用那種軟塌塌的、帶著邀功意味的語氣說,我考到了,你答應過的事,可不能賴。
但他也知道,她為什麼變成這樣。她還在生氣。
她在用沉默告訴他:你劃的那條線,我跨過來了,但我不期待見到你了,甚至,不想見到你。
尹一的手指又開始叩擊桌面,那節奏散漫得像一場漫無目的的即興演奏,指節落在實木上,發出低沉的、近乎催眠的悶響。
他這個姐姐,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更讓他窩火的是,她居然還特意把那一整套定位首飾戴齊了,跟林予君做了那檔子事。那些首飾是她身上最誠實的叛徒,從他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安插在她身邊的、永遠不會叛變的眼線。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條軌跡會在他的螢幕上鋪展成一道無處可藏的、赤裸裸的路線圖。
尹一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楊天,問:“你覺得燒儲油罐可行嗎?”
楊天握著手機,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本能地回了一句:“我這腦子,您問我?這種事,一向都是您拍板定了調、把局布得天衣無縫,我只負責悶頭往前衝、把您交代的事辦妥就是了。您忽然問起這個,我哪來的主意?”
尹一沒理會他那串推脫,指尖在桌沿上又叩了兩下,像在替自己的思緒打節拍:“我記得墨西哥那個誰,哄女人很有一套。還有那個Juno,身邊那幾個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一個賽一個乖巧。”他頓了一下,語氣淡得像在吩咐一件稀鬆平常的差事,“你去幫我問問。”
他把江心影眼下的情緒和狀態,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幾乎稱得上簡略的措辭,往電話那頭兜了一轉。末了,補了一句:“你幫我問問,這女人究竟打的什麼算盤?到底該怎麼哄,才能讓她消停?”
楊天聽完了。尹一沒提那個女人的名字,可他根本不需要那個名字。光是聽到那種能跟尹一對著幹、幹得還這麼高階的手段,他就已經心領神會了。這世上,能把他哥逼到主動開口問怎麼哄的,統共就那麼一位祖宗。
他掛了電話,立刻翻開通訊錄,把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在風月場上各有千秋的傢伙們全約了出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他一邊喝酒,一邊不動聲色地替自家老大搜羅起鬨女人的方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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