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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部 第十七章:幻想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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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辰這個決定,絕不是一時興起的兒戲,更不是捕風捉影的胡亂猜疑。那個身形、那個香水味、那源源不絕的一次性手套……。他不信這世上有誰能像她像到這種程度!一個細節可能是巧合,兩個細節也許是運氣,可當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細節像約好了似的齊齊指向同一個方向,他就不信那是偶然。這些小習慣,細小到旁人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細小到連她自己大概都從未察覺,可它們拼在一起,就是她。

他攥著手機,指節在冰涼的金屬邊框上叩了兩下,又叩了兩下。要不是時間真的太晚,他肯定立刻就撥出去了。打給尹先生,問清楚。那位小姐到底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走路像她、聞起來像她、連潔癖的毛病都跟她一模一樣。

可笑的是,自打交換了聯絡方式,他還不曾主動聯絡過那位神秘的尹先生。頭一回主動開口,居然是這種情形,為了問一個陌生女人是不是他以為已經死掉的前女友。這話光是想想,都荒唐得不像真的。

顧婕站在他身後,盯著他那副攥著手機、恨不得立刻撥出去的模樣,勸著:“你先把衣服換下來吧?真要去找人,也是明天再說啊。”

而江心影那邊,火鍋終究是沒吃成。她一鑽進車裡,手就摸上了面具的邊緣,指尖在面頰與假面的交界處摳了摳,撕起一個小角,又不敢用力,嘴裡不住地嘟囔著:“還說透氣呢!這貼上去我感覺整張臉都僵著!”

她摳得起勁,指甲沿著邊緣一點一點地犁過去,撕開一道細細的縫,正打算一鼓作氣扯下來,尹一的手便覆了上來,按住她的動作:“你這樣撕,等等把你自己的臉撕下來了。”

江心影被他這句話嚇得整個人一僵:“這麼血腥?”

尹一被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唇角往上翹了一翹,鼻腔裡逸出一聲短促的哼笑:“你當撕面膜呢?”

江心影噎了一下。手還擱在面具邊緣,摳也不是,不摳也不是,可她的手指還是閒不住,指腹在面具的接縫處來回蹭著,那股子迫不及待要把這層假皮扒下來的焦躁,幾乎要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尹一瞥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直接吩咐司機改道,把車往酒店的方向開,免得等她真撕上了癮,火鍋還沒涮上兩筷子,他對面那個女人就已經滿臉是血了。

沈斯辰跟銀行那邊請了婚假。按道理說,婚禮剛辦完,該是名正言順喘口氣的日子。他倒好,一整夜翻來覆去,像被人架在火上慢騰騰地烤,床單揉皺了一片又一片,枕頭上全是他後腦勺壓出來的凹痕。天亮得遲緩,他的焦躁卻比晨光先一步到。他又端起了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串號碼在撥號介面裡躺了不知多少回,指尖懸在上頭,像一隻不敢落腳的飛蛾。他跟自己說,太早了,人家還沒醒。又跟自己說,這種事,早跟晚有什麼區別?可那通電話終究還是沒撥出去,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又翻回來,被子被他折騰成一團無處安放的亂麻。

那頭,尹一的手機終於響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都還在夢裡泡著。不,嚴格來說,是半夢半醒,像兩尾沉在淺水裡的魚,意識浮浮沉沉的,偶爾被外頭的浪推一下,又慢悠悠地沉回去。尹一的手指正沿著她嵴背那道淺淺的溝壑往下走,指腹一寸一寸地碾過去,江心影蜷在他懷裡,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連嗚噎聲都被睡意泡軟了,細細小小的。

手機震動的聲音讓江心影不悅地皺了皺眉,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尹一也不悅,他騰出手去撈手機,垂眼一掃,沈斯辰。然後他切斷了來電,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那動作乾脆利落得連半秒多餘的猶豫都沒有。

他低下頭,開始吻懷裡的人。從額角開始,一路吻過去,吻過眉心、鼻樑、唇角,吻過她還沒來得及散盡的睡意,把她重新拽進那團被他攪亂了的、溼熱的、密不透風的混沌裡。

沈斯辰盯著手機螢幕上那通被切斷的來電,,嘆了口氣。還是太早了吧?擾人清夢了。過一個小時再打吧。

與此同時,尹一從床上撐起半邊身子,去行李箱裡面翻找著,把那雙耳朵拿了過來,先給江心影戴上,指腹沿著耳廓的邊緣輕輕按了一圈,確認貼合妥帖了,才給自己也套上。

江心影迷迷煳煳地,她只覺得有人在她耳畔擺弄著什麼,微涼的,柔軟的,像一隻蝴蝶的翅膀偶然擦過她的耳廓。她想抬手去摸,手還沒抬到一半就被他按住了,只好由著他折騰,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

然後她聽見了。

她能聽見尹一指腹摩挲過自己嵴背時細微的摩擦聲、能聽見他唿吸時胸腔輕微的震動。剛才還模煳不清的睡意,此刻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撥開。

“……嗯?”她遲鈍地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回籠,隨即勐地意識到此刻兩人正赤裸交纏的姿勢,以及自己身體還在因為先前的親吻而微微發顫。羞恥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上來,那股從腹腔深處漫上來的、溫熱黏膩的潮意,來得又快又急,像一扇被人從裡頭勐然推開卻沒有關上的門,汩汩地往外湧,攔都攔不住。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耳根燒到頸側,從頸側漫到鎖骨,整片胸口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似的緋紅。她想把耳朵摘掉,手剛抬起來,指尖還沒觸到那層柔軟的橡膠邊緣,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許摘。”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在耳中清晰得可怕。

“尹一……這……太、太清楚了……”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生日禮物嗎?告訴你,從這東西面世的第一天,我就幻想這一天很久了。”

江心影忍著,咬著嘴唇,把那些從喉嚨裡溢位來的聲響壓得低低的,可她越是壓抑,那聲音在自己聽來反而越發明顯。喉嚨裡溢位的細碎嗚咽、唿吸的顫動,全都放大數倍地反饋回耳中。更讓她幾乎要崩潰的是,以前被自己的叫聲掩蓋住的那些聲音,此刻全都浮了上來,像退潮以後裸露在沙灘上的礁石,一樣一樣地、無處遁形地暴露在她耳朵裡。

他的喘息聲,比平時重,比平時急,帶著一種被她從未聽過的、瀕臨失控的張力。她甚至清晰地聽見了自己身體因為羞恥與興奮而不由自主分泌的溼潤水聲,以及兩人肌膚相貼時,那曖昧又黏膩的撞擊聲。這些聲音落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的腳尖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連唿吸都帶著燙人的溫度。她的眼睫在不停地顫,像一隻被雨水打溼了翅膀的蝶,想飛卻怎麼也飛不起來。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可那層咬出來的白底下,是更深的、更濃的、幾乎要滲出血來的紅。

尹一垂眼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又躲又逃不過的模樣,看著她那張紅得像煮熟的蝦的小臉,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寫滿了快停下來吧卻又捨不得真叫他停下來的眼睛,胸腔裡那股從方才就被她一點一點撩撥起來的火,燒得更旺了。那些從她喉嚨深處逸出來的、細細碎碎的、被他那副耳朵一絲不漏地收進來的聲響,婉轉的,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每一聲都像有人拿一根燒紅的針,不輕不重地紮在他心尖最敏感的那一小塊肉上。扎得他渾身發緊,扎得他眼眶發燙,扎得他恨不能把她整個揉進骨頭裡。尹一低低地笑出聲,那笑聲透過耳朵直接鑽進她腦子裡,像滾燙的蜜糖。他一手扣住她的腰,動作不疾不徐地繼續著,另一手則溫柔地撫過她發燙的耳廓,按住了她所有想逃的動作。

這哪裡是保護聽力?這簡直是把感官直接拉到最敏銳的放大鏡下。尹一低頭看著她羞恥得眼角泛起水光,卻又忍不住輕輕顫抖的身體。她的臉,她的聲音,她身體每一個細微的反應,全是他一個人的。全是他一手撩撥起來的。全是他此刻正一樁一件地、貪婪地、不知饜足地享用著的。這種視覺與聽覺同時被極致滿足的盛宴,讓他整個人都興奮到了極點。

“讓我好好聽聽,你到底有多喜歡我。”

江心影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整個人像被扔進了一場感官的狂潮裡,耳中、身下、心口,全都被尹一填得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半點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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