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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十七章: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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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蔓接到陳瀚打來的分手電話,聽著他噼頭蓋臉的質問,只覺得一股冤屈和怒火直衝頭頂。

她聲音尖利地反駁,充滿了難以置信,“陳瀚你講點道理!我只是通知她我們出了點小車禍而已,這有什麼問題?我難道不該通知她嗎?我又沒說什麼!”

“你沒說什麼?”陳瀚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那她怎麼知道我給你買車了?!這件事除了你和我,還有誰知道?!”

“哈!”鍾蔓氣極反笑,語氣充滿了嘲諷,“沒準是你自己在哪裡露出馬腳了呢?吃飯刷卡留下了記錄?還是不小心說夢話被她聽見了?反正我沒說!你自己屁股擦不乾淨,別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我有沒有說我自己知道!”陳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斷,“我沒說,肯定就是你說的!我早就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婚姻,不要在她面前耍小聰明,你就是不聽!”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下達最終判決,聲音冰冷而決絕:“告訴你,鍾蔓,我們結束了。到此為止。”

“我們結束了?”鍾蔓聽到這幾個字,所有的委屈、不甘和長期以來積壓的怨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她對著話筒厲聲質問,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陳瀚,那李沐桐呢?你也跟那個新來的、裝清純的小妖精李沐桐結束了?!”

她不等陳瀚回答,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冷笑著威脅道:“好啊!既然你認定是我說出去的,那我不妨說得更多一點,更清楚一點!我現在就去告訴江心影,你陳瀚在外面不光有我,你他媽還有一個李沐桐!”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捅穿了陳瀚最後的理智。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緊接著是拳頭重重砸在硬物上的悶響。

“鍾蔓!你敢!!”他暴怒的吼聲幾乎要震破聽筒,那聲音裡混雜著被戳中最致命秘密的恐慌、事情徹底失控的狂躁,以及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戾氣,“你他媽要是敢動她一下,我弄死你!”

如果他們現在是面對面的對峙,說不定鍾蔓就被陳瀚此刻凶神惡煞的樣子給嚇退了。但偏偏隔著電話線,他的暴怒更像是一種無能的狂嘯,反而激起了鍾蔓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我為什麼不敢?”她對著話筒尖聲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快意,“都是你養在外面的女人,你丟掉我,卻想留著那個新的?陳瀚,你做夢!要死一起死!”說完,不等陳瀚再有任何反應,鍾蔓狠狠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但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通訊錄裡找到江心影的號碼,撥了出去。

江心影的手機在飯桌上驟然響起,螢幕亮起,赫然顯示著鍾蔓的名字。

正處在暴怒邊緣、像困獸般喘著粗氣的陳瀚,聽到電話鈴聲,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他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按下接聽鍵,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對著話筒就是一頓狂暴的輸出,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你真打!你他媽還真敢打!鍾蔓我告訴你,你完了!你徹底完了!你以為你能威脅得了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告訴你,你手裡那點東西屁都不是!你以為她能信你?她只會覺得你是個瘋婆子!你他媽再敢打過來騷擾她,我讓你在這行都混不下去!聽見沒有?!”

他對著已經被鍾蔓結束通話、只剩忙音的電話,還在不管不顧地咆哮,彷彿這樣就能將失控的局面重新吼回掌控之中。

而臥室門內,江心影趴在床上,門外陳瀚那清晰傳入的、氣急敗壞的威脅與叫罵,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將她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釘死。

她原本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漸漸平靜了下來。不是釋然,而是某種東西徹底碎裂、沉底後的死寂。

她慢慢坐起身,抹去臉上冰涼的淚痕,走到門邊,拉開門,用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對著陳瀚說:“陳瀚,你太吵了。涵涵快要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陳瀚所有的氣焰。他舉著手機的手臂僵在半空,後續所有的怒罵都卡在了喉嚨裡。

孩子的名字,是這個家裡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鎮靜劑。

陳瀚像一頭被強行關回籠子的困獸,胸膛劇烈起伏著,最終勐地轉身,大步走回自己房間,重重摔上了門。緊接著,門內傳來了壓抑的、模煳的咆哮,以及東西被摔砸的悶響。

江心影對此充耳不聞。她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倒了一杯冰涼的果汁,透明的杯壁上瞬間凝結起細密的水珠。她端著杯子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啜飲著,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彷彿也能稍稍冷卻她內心那片狼藉的廢墟。

過了一會兒,楊阿姨帶著玩得小臉通紅的涵涵回來了。涵涵一進門,就聽見爸爸房間裡傳來的叫喊和各種她說不清楚的、亂七八糟的聲響。她好奇地跑到江心影身邊,仰著小臉問:“媽媽,媽媽,爸爸做什麼?”小傢伙的臉上寫滿了天真與困惑。

江心影垂下眼眸,看著女兒純淨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用一種近乎科普的平靜語氣回答:“爸爸渡劫呢!”

涵涵眨了眨大眼睛,對這個陌生的詞彙感到不解:“渡劫?”

江心影無意,也無力向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解釋成人世界的齷齪與崩潰,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重複道:“嗯,渡劫。”

晚上,當涵涵睡著以後,江心影如往常一樣在書房備課。她今天的進度因白天的風波嚴重落後,必須抓緊時間補上。

陳瀚輕輕推開書房門走了進來。在進來之前,他已經在心裡打好了無數遍腹稿,想好了道歉、解釋、甚至再次保證的說辭。但真正站到江心影面前,看著她低頭專注於數位屏的側影,感受到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場,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不知該如何開口。

江心影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幕的公式上,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處理好了?處理好了你就可以去休息了,我很忙,別吵我。”

她頓了頓,然後抬頭,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如同一位設定最終期限的考官:“如果還沒處理好,你可以利用這個週末好好處理。週一給我答案。”

這句最後通牒,將陳瀚所有醞釀的情緒都逼了回去。他看著她理性到近乎殘酷的眼神,知道自己任何蒼白的辯解在此刻都是徒勞。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頹然地、近乎示弱地低聲保證:“我會處理乾淨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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