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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十八章:沈斯辰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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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上,江心影比平時晚了近二十分鐘才走出家門。沈斯辰已經等了許久,見她出現,立刻下車為她拉開車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今天特別晚,快上車吧!要來不及了。”

江心影沉默地坐進副駕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緻卻失魂的瓷娃娃。

沈斯辰從旁邊拿出一個紙袋遞過去,裡面是他特意繞路去買的早餐:“三明治和溫奶茶,你先吃點。”

江心影看也沒看,抬手輕輕推開,聲音低啞:“不想吃。” 隨即,她便側過頭,閉上雙眼,明確地拒絕了任何交流。

沈斯辰試圖找些話題,詢問她昨晚是否沒睡好,或是課程是否太累,得到的只有一片沉默。車廂內只剩下壓抑的安靜。

到了中午,沈斯辰又帶著精心挑選的餐點出現。這一次,江心影依舊是看也不看便直接推開,然後像耗盡所有電量一般,閉上眼靠在座椅上,彷彿連維持清醒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沈斯辰再遲鈍也知道出事了,更何況他向來是個洞察入微的人。他看著她這副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的模樣,心底沉了下去,知道此刻任何追問都是徒勞。

他不再試圖用食物或言語打擾她,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給予她所需要的安靜,同時也像一頭警覺的獵豹,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試圖拼湊出真相的輪廓。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半。江心影結束了一整天連軸轉的課程,疲憊不堪地坐進車裡。

這一次,沈斯辰沒有問她想去哪裡,直接發動車子,將她載往一間環境靜謐、燈光柔和的餐廳。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江心影沒有任何異議,只是默默地跟著他下車,走進餐廳,順從得像一個失去了所有方向感的迷路者。

而陳瀚這一整天在做什麼呢?

他去了鍾蔓的住處,試圖用最直接也最冰冷的方式——金錢,來徹底了結這段危險的關係。

然而,鍾蔓在經歷了昨日的背叛與羞辱後,早已不是那個能用些許甜頭安撫的女人。她抱著手臂,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報出了一個近乎天文數字的價碼。這已非補償,而是勒索,是懲罰。

談判在開始的那一刻就已註定破裂。

陳瀚看著眼前這個變得陌生而貪婪的女人,心底最後一絲舊情也消散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厭棄。

鍾蔓見他拒絕,立刻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揚言要帶上她手中所有的聊天記錄、照片,直接去找江心影,把一切攤開。

陳瀚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瞭然:“她已經全部都知道了。”他語氣平靜,卻像一把鈍刀割在鍾蔓的心上,“你這些證據,有,跟沒有,現在對我來說,都一樣。”

他刻意營造出一種“江心影已選擇原諒我,而你只是個被拋棄的跳樑小醜”的姿態,試圖在心理上徹底擊垮她,讓她意識到任何威脅都已失去效力。

鍾蔓被他這番話和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徹底激怒了,一股被徹底利用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棄的怒火吞噬了她。她勐地抓起桌上的一個擺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徹房間:“陳瀚!你個王八蛋!她知道了?她知道了還能容得下你?!好!好!她知道了正好!那我就讓她知道得更清楚一點!我要讓她看看你在我床上的樣子!聽聽你是怎麼在我面前說她像個死魚一樣無趣的!”

陳瀚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臉上只剩下全然的厭倦。他甚至連爭辯或安撫都懶得再做,只是漠然地轉身,準備離去,留下輕飄飄的三個字:“隨便你。”

這三個字,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它意味著她連同她的威脅,在他心中已經徹底失去了分量,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無需在意的噪音。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身後一室的狼藉與鍾蔓那混合著淚水和詛咒的崩潰。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思考如何修復與江心影的關係。相反,他去找了李沐桐。在那個單純、滿眼都是崇拜與依賴的女孩那裡,他才能找回被鍾蔓的尖刺和江心影的冰冷所擊碎的控制感與虛榮心。他需要在一個絕對安全、絕對順從的港灣裡,舔舐傷口,並重新確認自己的魅力與權力。

江心影吃得很慢。她一整天顆粒未進,胃裡卻感覺不到絲毫飢餓,眼前的精緻菜餚也激不起任何食慾。她只是機械地、一口一口地將食物送進嘴裡。

忽然,她的手機螢幕亮起,伴隨著震動,“鍾蔓”的名字刺眼地跳動著。江心影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指尖輕劃,直接切斷了通話,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這個聯絡人從通訊錄中刪除。

沈斯辰看著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感到有些荒謬:“刪除了有什麼用?打過來照樣會響啊。”

“我開了免打擾。”江心影頭也不抬,聲音平靜。

沈斯辰一時沒能理解。對他這樣一個需要隨時掌控全域性、處理資訊的投資人而言,漏接任何一個電話或資訊都可能意味著錯失良機,是不可饒恕的。他從未真正理解,也不曾使用過手機這個與世隔絕的功能。

而江心影則恰恰相反。為了保護自己專注的工作和不被打擾的私人時間,她的手機常年處於免打擾模式。除非是她通訊錄裡儲存的、被她認可的號碼,否則任何陌生來電或資訊都無法讓她的手機產生一絲聲響。

見沈斯辰依舊面露疑惑,江心影懶得解釋,丟給他四個字:“自己百度。”

沈斯辰從善如流,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AI助手,直接輸入“手機的免打擾模式是什麼”,瞬間便得到了清晰的解答。

他放下手機,回想起剛才在她螢幕上驚鴻一瞥的名字——鍾蔓。再結合她今天一整天的異常狀態,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我拍到的,”他試探著,語氣卻帶著八九分的篤定,“是陳瀚跟鍾蔓?”

江心影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足夠了。

就這麼一個音節,沈斯辰腦中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他幾乎要在心裡為自己的推理喝彩——要不怎麼說他聰明呢?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努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穩定,試圖做好表情管理,但嘴角那不聽話的弧度卻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拼命想要上揚。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他迅速起身,聲音還算平穩,但離開的步伐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一走進洗手間,反手關上門,沈斯辰對著鏡子,終於不再剋制。一個燦爛的、帶著巨大勝利感和期待的笑容,在他臉上徹底綻放開來。他甚至需要扶著洗手檯,來平復內心那如同海嘯般奔湧的激動情緒。

鍾蔓的電話被結束通話後,不甘與怒火在她心中瘋狂燃燒。她不死心地一遍遍重撥,聽筒裡傳來的不再是冰冷的忙音,而是綿長、彷彿永無止境的等待音——電話沒有被再次結束通話,但也始終無人接聽。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直接的拒絕更讓她感到羞辱和恐慌。她當下立刻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去陳瀚家,當面找江心影!她必須把話說清楚,必須讓江心影知道陳瀚的真面目,她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拋棄,獨自承擔所有的後果!

她驅車直奔陳瀚所住的小區。然而,物業管理員得到了陳瀚的指示,並未像往常一樣為她刷卡放行,只是客氣而疏離地告知:“抱歉,鍾小姐,沒有業主的同意,我們不能讓您上去。”

吃了閉門羹的鍾蔓,胸中的憤懣幾乎要炸開。但她沒有離開,而是徑直走到一樓大廳的休息區,坐了下來。她就不信,江心影今晚能不回家!她就在這裡等,等到天亮也要等!

另一邊,沈斯辰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終於稍稍平復了那陣狂喜的浪潮。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著,準備回到座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負責打理他遊戲賬號的實習生打來的。

“沈總,”實習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貝果姐……她又忘記開防護罩了。雖然我及時用您的號派兵過去幫她駐防,沒造成什麼損失,但是……盟裡的R4和R5覺得她參與度太低,長期不參加集體活動,要把她踢出聯盟。”

沈斯辰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電話那頭清晰地下達指令,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直接告訴他們,他們踢掉貝果,我就退盟。”

沈斯辰回到座位時,江心影面前的餐盤幾乎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她手中的餐具懸在半空,眼神放空,彷彿進食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

見他回來,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索性將餐具輕輕放下,聲音低啞:“我吃不下了。”

沈斯辰沒有任何勸慰或異議,只是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招手結賬。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語言都是噪音。

他帶著她離開餐廳,為她拉開車門。然後,說了簡短的八個字:“休息一下,到了叫你。”

江心影依言,熟練地將座椅放倒,側過身,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個尋求保護的嬰兒。不過片刻,沈斯辰便聽到了她均勻而深沉的唿吸聲——她睡著了。

不是假寐,是精神透支後,身體強制啟動的休眠。

沈斯辰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將車開得愈發平穩。窗外是流動的城市燈火,車內是她全然的信任。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知道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下一場更大風暴來臨前,珍貴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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