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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第四章: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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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命運的週一到來,陳瀚在不安中等待著江心影起床,預期著一場風暴。然而,江心影醒來後,除了將他視若無物之外,並無任何異常,平靜得令人心慌。

午餐後,江心影遞給陳瀚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家幼兒園的資訊:“這是劉姥姥介紹的幼兒園,你打個電話去問問什麼時候可以報名繳費,明年九月送涵涵去。”

陳瀚有些錯愕:“明年九月?還早吧?現在就要問?”

“怕滿額。”江心影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能付訂金就先付,佔個位置。”

她的思慮長遠且務實,彷彿什麼波瀾都從未發生,生活的齒輪必須繼續精準向前。陳瀚默然,順從地去打電話了。

下午,涵涵午睡時,陳瀚來到書房,像下屬向上司彙報工作般,向正在備課的江心影說明了詢問幼兒園的結果。

江心影聽完,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未離螢幕:“就這麼辦吧。”

“心影……”陳瀚鼓起勇氣,試圖開啟對話,修補關係。

江心影卻拿起手機,兀自翻找著照片,語氣疏離地打斷他:“沒事。處理完就行了。”她刻意營造出一種“事情翻篇”的氣氛。

然後,她找到了目標——那張聖誕樹旁,陳瀚與李沐桐的同框照片。她決定再詐他一次,將手機螢幕轉向陳瀚,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最後的通牒:“這個女孩,”她的指尖點在李沐桐的身影上,“你也去斷乾淨!”

江心影想的是,我不知道這女孩是不是也是你的婚外情物件,就賭你此刻的反應。如果你否認,那很好,無論真假,至少你願意維持表面的忠誠,那這搖搖欲墜的婚姻外殼或許還能勉強支撐下去,日子還能過。但你要是被我詐出來了,承認了,那我就不得不……再認真地、權衡利弊地考慮看看,要不要委屈自己,去啟動離婚這個高成本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選項。

陳瀚的反應很真實,帶著一種被冤枉的急切:“這個真不是!心影,你信我,這個真不是!” 他的否認快速而堅決,目光沒有躲閃,彷彿李沐桐的存在,確實尚未觸及他心中那根隱秘的弦。

江心影收回手機,螢幕暗下去,她的語氣緩和了些,甚至主動轉移了話題,將生活拉回看似正常的軌道:“那就好。你下次什麼時候再飛日本?記得給劉姥姥帶煙回來。”

陳瀚如蒙大赦,立刻應承,語氣帶著討好與保證:“知道的,不管是劉姥姥喜歡的,還是你跟涵涵喜歡的,我都會帶的。”

江心影淡淡地:“嗯。”

這事兒,就真的翻篇了吧!

陳瀚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後背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吁出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這一次的安全過關,像一劑危險的強心針,注入了陳瀚的體內。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江心影態度中那微妙的底線——只要不觸及她明確劃出的範圍(鍾蔓),只要他否認得足夠堅決(李沐桐),只要表面維持住家庭的穩定與體面,她似乎就願意維持現狀,繼續待在這個由他編織的、看似穩固的殼裡。

這讓他那顆因恐懼而收斂的心,再次蠢蠢欲動起來。他知道江心影從不會主動去查他的飛行班表,這給了他巨大的操作空間。

於是,在12月31日,新年鐘聲即將敲響的這一天,他藉口要飛一趟長途,精心安排好了時間,出現在了剛結束一趟飛行任務、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的李沐桐面前。

“瀚哥?”李沐桐看到等著她的陳瀚,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又羞澀的笑容,眼睛裡像是落滿了星星。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裡,結束疲憊工作後,能見到自己仰慕依賴的人專程來接,一種被珍視的巨大幸福感瞬間將她包裹。

陳瀚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和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底那份因欺騙江心影而產生的緊張,迅速被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滿足感和新鮮刺激的愉悅所取代。他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語氣溫和:“辛苦了。走吧,帶你去吃點好的,然後……我們一起去跨年。”

晚餐選在了一家氛圍極佳的餐廳,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隨後,陳瀚更是帶她去了能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地方,在零點鐘聲敲響、漫天煙花絢爛綻放的時刻,他站在她身邊,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溫柔。

李沐桐仰頭看著煙花,又側頭看看身旁這個她視為人生導師和隱秘依靠的男人,只覺得此刻就是幸福的頂點。她完全沉浸在這份被精心營造的浪漫之中,絲毫沒有察覺,這份幸福,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和家庭的隱痛之上的。

她更不會知道,陳瀚此刻的溫柔陪伴,並非源於多麼深刻的情感,更多是出於一種僥倖過關後變本加厲的放縱,以及對她這份純粹與易於掌控的享受。

這個晚上,陳瀚沒有回家,李沐桐也沒有回家。

零點時分在餐廳的露臺上已然度過,煙花盛景也已成為背景。陳瀚以“時間太晚,你剛飛完長途又熬到這麼晚,需要休息”為由,提議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明早再送她。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充滿了前輩對後輩的體貼。

然而,他接下來的操作卻刻意模煳了界限。他只開了一間套房。

當李沐桐帶著一絲緊張跟著他走進房間,看到客廳與臥室相連的佈局時,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安靜。陳瀚卻表現得極為自然,他指著寬敞的臥室對李沐桐說:“你睡裡面,好好休息。我就在客廳,有事隨時叫我。”

這個舉動,是他精心計算過的。

他為什麼不送她回家?因為送回家意味著關係的終結,是純粹的前後輩情誼。而“共處一室”(哪怕是分居客廳與臥室),則強行將兩人的關係拉入了一個私密、模煳、甚至略帶危險的地帶。這是一種無聲的越界,是在測試李沐桐的底線,也是在為未來鋪墊。

李沐桐愣住了。她看著陳瀚坦然地將沙發整理成臨時床鋪的樣子,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有對他人品的信任和感激,有一種被特殊對待的隱秘喜悅,但更深處的,是一種本能的、對當前模煳情境的不安。她無法拒絕,因為一旦拒絕,反而顯得自己心思不純。

“瀚哥,這太麻煩你了……”她低聲說。

“沒事,快去休息。”陳瀚頭也沒抬,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這一夜,隔著一扇沒有完全關上的臥室門,兩人各自躺下。李沐桐在柔軟的大床上輾轉反側,門外客廳裡任何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讓她心跳加速,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這一晚的每一個細節,心中那份混雜著仰慕、感激和朦朧情愫的種子,在這樣特殊的環境下悄然瘋長。

而客廳裡的陳瀚,在黑暗中睜著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清晰地感知著門內那個年輕女孩的忐忑與不平靜,這種“影響他人情緒”的掌控感,讓他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他並不急於求成,他享受的是這個緩慢滲透、逐步收網的過程。

他知道,經過這一夜,他在李沐桐心中的地位,已經徹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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