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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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自然是不信這說法,養yīn人度晚年?沒聽說過有這愛好的。
她見老人不肯說,而這件事又是她一直弄不明白的。老實說,困養yīn人有點損yīn德,如果是師父口中那個忠於他的師弟,理應不會這種行事風格才對。
這件事不弄明白,夏芍怎麼也不放心說出自己的身份。人是會變的,萬一這十年,有些人的心xing便邪佞了怎麼辦?
她這麼一思量,便果斷開了天眼,向張老看去。
但沒想到,老人的感官也很敏銳,她的天眼望去之時,老人明顯身子一震,眼底的警覺如鷹隼般銳利,極為懾人。隨後他便迅速退開,而夏芍也已收回了天眼。
張老在剛才那一瞬,明顯感覺到無形之中似有一隻大手將自己罩住,就像是能將自己看透一般,令他渾身不適,但他卻一時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也不明白夏芍是用了什麼術法,但當他警覺地退開望向她時,卻看見她深深望向自己,眼底竟有些感動和複雜的神色。
隨即,聽她問道:“老人家,您困養yīn人,該不會是想煉製符使,對付餘九志吧?”
符使是玄門秘術裡的一種術法,將yīn人和符籙結合起來的攻擊術法。需要用yīn煞之氣將yīn人養成兇戾,然後以秘法融入符籙中,以符籙驅動yīn人鬥法傷人。這種術法當初師父唐宗伯教給夏芍時曾說過,困養yīn人無不是選極yīn之地,以yīn煞困養,手法把握不當,若使yīn人傷了無辜,很惹業障。而且養yīn本身也有點損yīn德。因此唐宗伯曾告誡夏芍,輕易不用此法。
因為夏芍從未用過這法子,今晚見到這幾個yīn人,她還真一時沒想起來是煉製符使。可就在剛才,她在天眼中預見了不久的將來,張老利用符使攻擊餘九志的事。她看得時間短,尚不知這場爭鬥的結局,但顯然,這位老人跟餘九志是死敵,竟用不惜這種方法來對付他。難怪以玄門的養生之術,老人的頭髮不應該謝頂這麼嚴重,原來是這些yīnxing的術法導致的……
事qíng至此,夏芍對張老已沒什麼懷疑之心,反而有些複雜和感動。於是,不等老人再多問,她便自報了家門。
“玄門,宗字輩,第一百零六代嫡傳弟子夏芍,見過張老前輩。”按照輩分,夏芍因為是唐宗伯的弟子,因此在玄門裡的輩分跟張老是一輩的。但不論這個,按年紀和在奇門術數界的資歷,夏芍稱眼前的老人一聲前輩,理所應當。
而老人卻是愣了。
月色從雲層裡探出頭來,照亮了yīn氣未散的死水湖,湖光粼粼,映著老人滿是歲月痕跡的面容上,略顯蒼白。
老人探出顫巍巍的手指向夏芍,“你、你……宗字輩……嫡、嫡傳?你是……”
夏芍一笑,眼眸含笑,頷首道:“我師父,姓唐。”
☆、第三卷 香港鬥法 第十一章 師叔與相認
夜色深沉,一身黑裙的女子背對著死水湖,湖四周yīn煞未散,五隻兇厲的yīn人被困住湖中央,兇時未過,風中似能聽見鬼哭láng嚎般的嚎叫,讓人忍不住發顫。
對面十步遠處,一名身形jīng矮的老頭兒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女子,彷彿遇到了不可思議的事,身體明顯顫巍巍,像風水枯藁的殘葉。
“唐、唐……”張老顫抖著手,彷彿臨終前心願未了的老人等待著最後一句話,指著夏芍,顫顫巍巍,“你是……”
“我是師父在八年前所收的弟子。”夏芍看著張老,眸中也有激動感慨的神色,師父這位師弟,當真是……
“對!對!對得上!”老人有點語無倫次,夏芍卻聽出來,他說的是師父失蹤的時間和收她為徒的時間差不多對得上。
唐宗伯是十年前失蹤的,輾轉來到東市郊外的小山村,期間耗去的時間約莫兩年,後來在八年前收了夏芍為弟子,時間上算算,也很合理。
“掌門師兄他……還、還在人世嗎?”夜色深沉,看不太清楚老人的眼神,但夏芍就是能感覺到,他紅了眼。
夏芍笑而不答,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師叔,咱們還是進屋說吧。”
“好、好!”老人趕緊點頭,但剛點過頭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臉警覺看著夏芍,又不肯進屋了,“等等!我不能你說什麼就信什麼,我老人家沒這麼好煳弄!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夏芍哭笑不得,心xing都是老人心xing如小孩兒,果然真是不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不答,只四周尋了條棍子,將湖邊不遠的拖鞋挑上岸,給老人送過去,開起了玩笑,“您老不會是心疼那杯茶吧?這事兒說來可長了,沒茶喝,我就不說。”
張老一愣,看著腳下被放好的拖鞋,眼底明顯有動容的神色,臉上的警覺之色緩了緩,略顯感動,穿上拖鞋之後便負手自己往小樓的方向走了回去,也不管夏芍跟不跟過來。
但走到半路他有停下了,回頭對夏芍道:“把你那把法器再cha回地上,把湖邊的困井陣布好了,別讓那裡面的yīn人出來害人。天亮之前還得把釘陣再布回去!”
老人語氣命令,氣哼哼的,很是鬱悶的樣子,說完就揹著手走回樓裡了,夏芍隱約聽見他在咕噥,“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麼,沒事找事……”
夏芍一笑,把龍鱗取出來釘去地上,把陣布好,然後起身走進了張家樓。她也不在意把龍鱗扔在外面,反正除了她,別人去動根本就是找死。她只用意念控制了龍鱗的煞氣,讓它維持在困住那五隻yīn人的程度就好,多餘的煞氣並不讓它外洩。但這陣還是會源源不斷地吸收附近的yīn煞之氣,因此對面養屍地的釘陣要儘早布回去,免得時間長了,會生禍端。
不過,一時半會兒的,還不要緊,天亮之前來得及。因此,夏芍檢查了一遍陣法,確定沒事之後,這才走進了小樓。
張家樓是獨幢的小樓,只有二層,大門開著。夏芍一走進去,便環視了一下客廳佈局,接著露出瞭然的神色。
怪不得,這附近的風水這麼兇,長老住在這裡居然安然無恙。原來他在屋中佈局化解了凶煞之力。只不過,這附近的風水成三煞之勢,太兇,即便是有風水局化解,也只是緩解了煞氣入門的時間而已,抵擋不了幾年的。一般遇到這種住宅,風水師都會主張搬遷的,這樣的兇屋,除非有極為厲害的法器擋煞,否則布了風水局也只是拖延幾年。張老應該是為了困養yīn人才住在這裡的。
小樓裡收拾得還可以,就是傢俱有些老舊,都是上了年頭的東西,用了好多年了。張老在被餘九志等人打壓之前,也是有名的風水大師,錢財應是不缺的,但是家中傢俱這麼老舊,只能說明老人xingqíng很是念舊。
夏芍走進來的時候,張老正好從裡屋端了茶來,見夏芍打量屋中佈局,便邊倒茶邊隨口問道:“你看看這屋裡佈局,還能撐多久。”
“我今晚不來,不動用法器煞力,這佈局還能撐三年,今晚煞力一放,對佈局衝擊太qiáng,估計只能撐一年了。”夏芍笑答,實話實說。
老人卻是哼了一聲,瞪她一眼,“你倒好意思說!”罵完把茶推去桌上,氣哼哼道,“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跑來這裡搗亂不說,還要我的茶喝!我這可是武夷山的新茶!”
夏芍笑著走過去,不用老人請她坐,便很自來熟地坐去了椅子上。老人這時看起來已經是平靜多了,但他倒茶的手仍然是有些抖的,可見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夏芍一笑,端起茶來輕輕一嗅,輕啜一口。茶水剛一入口,她眸底便浮起笑意,端著茶杯抬眼笑看對面老人,笑吟吟問:“師叔,您這是新茶?”
老人一愣,很明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會品茶,一口就叫她喝出來了。他不由臉上掛不住,但被看穿了之後,看起來還像個倔qiáng的老頭兒,qiáng詞奪理,“怎麼?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編瞎話煳弄我的,你還想喝我的新茶?門都沒有!”
夏芍無語,大覺這老頭兒太可愛了,於是也不再耽誤時間讓他煎熬,放下茶杯,直接就將帶在身上的玉葫蘆取了出來,起身遞給老人,“您看看這件法器。”
張老把掛著紅繩的玉葫蘆接到掌心裡,低頭細看,只見掌心裡拇指大小的玉葫蘆,上好的羊脂白玉料子,溫潤油亮,周圍金吉之氣明顯,是塊很不錯的護身法器。這吉氣很明顯是風水佳xué裡養出來的,看起來戴了很多年,上面已經有夏芍的元氣。但仔細探一探,似乎能感覺出那麼一點故人的氣息來……
張老盯著掌心裡的玉葫蘆看了許久,掌心便開始發抖,他拿著玉葫蘆抬頭對著光看了看,一眼看見葫蘆嘴的位置在燈光下有幾條不太明顯的huáng絲,眼神立馬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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