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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挑眉,看向周銘旭,笑斥:“你這人不會說謊也倒罷了,說話怎麼不知道拐個彎兒?這麼說,就是我們的不對,一會兒還得給教授賠罪。你若是說咱們特意給他個驚喜,不就可以順道問問,教授中午管不管飯了?少說,咱們可以蹭頓飯吃。”

周銘旭一呆,周秉嚴和拉著夏芍手的那古板文人也跟著一愣。

稍時,惹得周秉嚴哈哈大笑,指著夏芍,“你這個丫頭,還跟小時候一樣!來看我還得算計著蹭我頓飯,小算盤打得真jīng!”

這時候,客廳裡的人都聽到有人來了,於是紛紛走了出來,探頭探腦,把走廊堵得滿滿的。周秉嚴一看,這才趕緊讓夏芍和周銘旭進屋。兩人來到客廳,把禮品放下,打量客廳,見果然是中式古樸的裝修。從外面看,小區有些老了,周教授家裡卻很gān淨,客廳裡兩架博古架,上面擺滿古玩。

客廳中間設茶桌,茶凳。茶凳圍了一圈,旁邊還拉了數把仿明清風的硬木椅子,足足圍成了兩圈,能坐下十來人。而茶桌上放著的卻不是茶水,而是攤開的書籍資料。

一眼望去,頗像研討會。

夏芍和周銘旭頓時覺得,今天確實來得不是時候。

而這時候,周教授已向一群學者介紹了夏芍和周銘旭。一聽是夏芍,學者們目光刷刷望來,興奮激動,全在臉上。

“原來這就是周教授常提起的學生,哎呀!看本人和在報道上看,還是有些差別,一時還真沒認出來,哈哈!”

“周老一天到晚可是就收集你的報道了,逮著空就跟我們嘮叨,說這丫頭小時候怎麼怎麼著,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報紙家裡還捆著一堆呢!”

“今天總算見著了,來得正是時候啊!”

嗯?

夏芍挑眉,正是時候?

這時,那個剛才出去開門的古板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聲,“周老,這小夥子真是您侄孫啊?嗨!剛剛差點讓我把手擠掉了。”

周銘旭一愣,忙擺手說不要緊。

周秉嚴聞言笑道:“可不是麼?這小子,小時候胖得小ròu墩似的,都叫他胖墩。現在長高了,我倒看著瘦了不少,不過還是挺壯實。呵呵,叫他胖墩就行!他爸打電話和我說,在京城大學報了考古專業。”

這屋子裡都是學者,一聽說周銘旭報的考古,他頓時收穫了不少“自己人”的友好目光。

有人當即就笑了,打趣地看那古板學者,“老宋,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這小夥子是你們自己的人才啊,剛才給人把手指頭要是擠掉了,哭的可是你!”

宋學文訝然,然後苦笑著拍拍周銘旭的肩膀,“哎呀!小夥子,對不住啊!”

“有什麼好對不住的?小夥子,趕緊拜個師!這位可是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老專家,你小子撿著了!”有人攛掇。

周銘旭明顯很驚訝,撓撓頭,一臉憨相。

那攛掇的學者見周銘旭這一臉憨態,頓時樂了,“我說老宋,就說你面相學研究得不到家!這小夥子一看面相就不是會來送禮那一套的人。”

這人說著,還似模似樣地看起了周銘旭的面相,“你看,這小夥子面不露骨,下巴圓厚,眉不散,眼不斜,這是個挺正派的娃子嘛!一看xingqíng就不張揚,穩重,家庭觀念還挺qiáng咧!”

這麼一說,一群人都去看周銘旭的面相,仔細端量,像是要端量出個花來。周銘旭長這麼大,還頭一次受到這樣大的關注,而且還都是國內有名的學者,頓時壓力很大。

宋學文苦笑,“嗨!我一開門出去,看見他們兩個提的滿眼貴重禮品,我就下意識以為是送禮來的,我哪知道是自己人?”

“所以說,你本事還不到家,還沒養成看人第一眼看面相的習慣。”

“所以說,玄學的很多事,研究好了,幫助很大。就比方說看面相吧,現在什麼表裡不一的人沒有?一看面相,心裡有數!要能到這份兒上,少省不少心。”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發表著觀點。夏芍在一旁聽著,挑眉,感興趣地微笑。

周秉嚴看著,笑道:“我們這些人,成立了個玄學研究會。都是愛好而已,平時放假週末這些有空的時間就聚在一起,討論討論,一起研究研究易經。沒想到你這丫頭今天能來,真是撞上了,呵呵。”

周秉嚴當初立刻東市十里村的時候,去過唐宗伯所在的後山宅子,知道夏芍在學習玄學易理,但他那時候並不知唐宗伯的身份,只聽夏芍說是有傳承。他也是去年過年的時候才聽說了唐宗伯是香港人,玄學泰斗。當時激動得他恨不得夏芍就在眼前,他可是親眼見過那位老人,這事他興奮得說了大半年了,今天夏芍突然來看望他,還趕上了玄學研究會的成員聚會,怎能就此放過?

“來來來,既然你來了,那就一起討論討論。”周秉嚴親自給夏芍拿了把椅子來,招唿夏芍和周銘旭一起坐下,並對眾人道,“這丫頭那一派可是有傳承的!香港老風水堂的,唐老的嫡傳弟子呢!”

眾人自然早知這事,只是剛才在說周銘旭的面相,話題轉開了而已。此時又轉回來,一群學者趕緊重新圍著茶桌坐下,盯著夏芍,目光灼灼,好似她是那案板上等著下鍋的ròu,地上落著的金子。

“小姑娘,根據我們研究,玄學門派眾多,大多講究傳承。不過現在傳承丟得差不多了,很多派是各成一系,各家之言,並不是很全面。你們這派在香港,我們知道的不到,你們門派的歷史可不可以談談?我們做個資料備案,研究研究。”

“小姑娘,聽周老說,你會看面相,看風水,你還會什麼?”

“對對對,我剛剛給這小夥子看的面相,準不準?”

這些學者,都知道夏芍還有著商人的身份,但在他們看來,這些都抵不上此刻對學術的熱qíng,他們不提這事,只問玄學。

夏芍倒挺喜歡這真誠熱qíng的氣氛,比那些商場上例行的寒暄叫人輕鬆愉悅多了。

本是來看望周教授,結果變成了一場玄學討論會,並且很快進入了熱烈狀態。

此刻,周秉嚴家裡,氣氛熱烈。

而就在同一時間,巍巍京城,紅牆之內,徐家卻正經歷一場來自徐老爺子的bào風雨。

書房裡,有著徐家成員開會專用的桌前,徐康國站在主位,徐家二代三代成員分坐兩旁。這回,可真的是全員到齊。

只不過這一回的家庭成員座次,相較以往,有所改變。

徐天胤一身軍裝,坐在老爺子左側,與叔叔姑姑等長輩坐在一排。只是他坐著的位置是首位,其下才是徐家叔叔徐彥紹,姑父劉正鴻,姑姑徐彥英,嬸嬸華芳。

老爺子右側,本是徐家三代坐著的座位,今天只有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不是坐著,而是站著的。

徐天哲一身白色西裝,低頭,臉上謙和的笑容收斂,表qíng嚴肅。

劉嵐站在他下首,穿著身素色的裙子,長髮扎著,越發襯得額上那紅腫觸目。她低著頭,眼圈噙一泡淚,揪著手指頭,面對長輩心疼、不解、斥責,夾雜在一起的目光。

但這些目光,都在徐康國威嚴怒氣的目光下,顯得微弱了。

徐康國也站著,他拄著手杖,看著孫子和外孫女,目光一落,徐天哲都頭微微再低一點,而劉嵐則是肩膀縮了縮。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給我說說!知道現在外頭徐家成了話柄了嗎?!”徐康國表qíng威嚴,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威嚴的目光直she劉嵐,“嵐嵐!你說!我讓你們gān什麼去的?”

劉嵐低著頭,聲若蚊蠅,“去看錶哥。”

“昨天是你們大哥父母的日子,去陵園祭拜長輩,回來應不應該去見見他?身為小輩,享受著軍人用生命和鮮血保衛著的和平,享受著舊社會貴胄一樣的生活。難道,不應該關懷一下給予你們這一切保障的人嗎?”

這些話,徐康國說得多了,自小徐家三代就是聽著這樣的話長大的。小時候,聽不懂。長大了,聽著煩。

徐康國將這些看在眼裡,心如明鏡,所以才一遍一遍地說,希望總有一天,他們能聽進去,想一想。但是建國以來,半個多世紀,徐家二代裡除了老大經歷過戰爭年代,老二老三都生活在和平年代。雖然剛建國的時候日子清苦,但他們見到的依舊是徐家的權力地位。國家最窮最苦的年代,他們也沒吃過窩頭餓過肚子。日子溫飽,地位崇高。這種日子半個多世紀,他怎能不知道,徐家二代子弟也養成了不少官場習xing?

他們身為父母,在教育三代子弟的問題上,那就更不必說了。他再嚴厲,要求再嚴格,孩子們平時也跟著父母住。他們在自己面前謙恭,孝順,畢恭畢敬。回到外頭,那些人恭維逢迎,天天熘須拍馬,難免不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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