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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派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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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

晨霧尚未散去。

少林寺鐘聲低沉,回盪在山谷之間。

遠昭與虛異切磋過後,已經過了三日。

這三日裡,遠昭一直留在少林。

並不是為了養傷。

而是為了思考。

後山松林裡,遠昭靜靜坐在石坪之上。

山風輕吹。

松針如雨。

他的氣息比以前更加沉穩。

九霄御龍功。

第六層。

歸道。

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不像以前那樣暴烈。

而像山泉。

源源不絕。

遠昭慢慢睜開眼。

遠方松林之中,兩道人影緩緩走來。

般若大師。

虛異大師。

虛異遠遠就笑道:

「小子。」

「這幾天氣息穩得很啊。」

遠昭起身。

抱拳。

「兩位大師。」

三人坐在石坪邊的石桌旁。

虛異抓起茶壺直接灌了一口。

「說吧。」

「你這幾天一直想事情。」

「想出什麼了?」

遠昭沉默了一會。

然後慢慢說:

「我打算滅了天刑教。」

松林忽然變得安靜。

虛異愣了一下。

然後哈哈一笑。

「好志氣!」

但般若沒有笑。

他只是靜靜看著遠昭。

「為什麼?」

遠昭看著遠方。

「天刑教。」

「這些年在江湖上做了太多事情。」

「御龍派滅門。」

「瘴月派滅門。」

「古林派被迫南撤。」

「無數江湖人死在他們手裡。」

他的聲音不高。

但很穩。

「赫連屠口口聲聲說要重整江湖。」

「可他做的事情,只是殺人。」

「這樣的秩序,不應該存在。」

山風吹過。

虛異點了點頭。

「說得不錯。」

但般若卻慢慢說:

「遠昭。」

「少林不會出手。」

遠昭沒有驚訝。

虛異皺眉。

「師兄。」

般若輕輕抬手。

虛異不再說話。

般若看著遠昭。

「少林自古以來。」

「都是江湖第三方。」

「我們守的是武林。」

「不是門派。」

遠昭點頭。

「我明白。」

般若繼續說:

「若少林出手。」

「江湖便不再是江湖。」

遠昭低聲說:

「變成少林的江湖。」

般若微微點頭。

「正是。」

遠昭沉默了一會。

然後站起來。

對般若深深一拜。

「多謝大師。」

虛異愣了一下。

「你不生氣?」

遠昭笑了笑。

「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少林出手。」

虛異瞪大眼。

「那你剛才說那些幹嘛?」

遠昭說: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虛異問:

「什麼?」

遠昭看著兩人。

「少林會不會阻止我。」

般若微微一笑。

「少林只守底線。」

「不阻江湖。」

遠昭點頭。

「那就夠了。」

松林再次安靜。

虛異忽然笑了。

「你小子。」

「原來早就想好了。」

遠昭說:

「我現在一個人不可能對付天刑教。」

「所以我要去找人。」

虛異問:

「找誰?」

遠昭說:

「破浪派。」

「古林派。」

「丐幫。」

「還有其他還願意站出來的江湖人。」

虛異點頭。

「這倒是條路。」

般若看著遠昭。

「你打算先去哪?」

遠昭說:

「建康。」

般若微微點頭。

「破浪派在那裡。」

遠昭繼續說:

「古林派現在也在建康。」

「兩派聯盟。」

「如果能聯手。」

「江湖至少還有一股力量。」

虛異忽然笑了。

「聽起來像武林盟主。」

遠昭搖頭。

「不是。」

「我只是想做一件事。」

「讓江湖還是江湖。」

山風忽然變大。

松林沙沙作響。

般若看著遠昭。

「你已經找到自己的道了。」

遠昭點頭。

「是。」

般若說:

「那就去吧。」

虛異站起來。

「等一下。」

遠昭看他。

虛異笑了。

「你一個人去?」

遠昭說:

「我和月流。」

虛異說:

「不夠。」

遠昭挑眉。

「什麼意思?」

虛異咧嘴笑。

「我送你下山。」

遠昭愣了一下。

「你不是少林和尚嗎?」

虛異說:

「我只是送你下山。」

「又不是去滅魔教。」

般若搖頭笑了。

「虛異。」

「分寸。」

虛異撓頭。

「知道。」

遠昭忽然笑了。

「多謝。」

午後。

少林山門。

遠昭與月流站在門前。

月流看著他。

「談完了?」

遠昭點頭。

「嗯。」

月流問:

「少林怎麼說?」

遠昭笑了笑。

「不幫。」

月流也笑了。

「我猜到了。」

遠昭說:

「但他們也不會阻止。」

月流點頭。

「那就夠了。」

兩人翻身上馬。

嵩山的山路蜿蜒向南。

遠昭回頭看了一眼少林寺。

這座古寺。

永遠像一座山。

不偏不倚。

馬蹄聲慢慢遠去。

月流忽然問:

「遠昭。」

「嗯?」

「你真的要跟天刑教開戰?」

遠昭看著遠方的山路。

「早晚的事。」

月流問:

「你怕嗎?」

遠昭沉默了一會。

然後笑了。

「有一點。」

月流也笑了。

「我也是。」

遠昭看著前方。

「不過。」

「我們不是一個人。」

月流點頭。

「嗯。」

兩匹馬慢慢走出嵩山。

江湖再次展開。

遠昭知道。

接下來的路。

會比以前更難。

但他的心。

已經不亂了。

遠方的天空很藍。

南方。

建康。

江湖的風暴。

正在等著他。

嵩山以南。

官道蜿蜒。

初夏的夜晚來得不算太快,天邊仍殘留著一抹暗紅。

遠昭與月流騎馬而行。

離開少林已經兩日。

南行之路不算急,但兩人幾乎沒有停留太久。

因為遠昭知道。

江湖現在正處在一個非常微妙的時刻。

天刑教尚未完全出手。

但江湖各派早已暗流洶湧。

如果要聯合破浪派與古林派,時間不能拖。

山路漸漸變窄。

遠昭忽然輕輕勒住馬。

月流立刻察覺。

「怎麼了?」

遠昭沒有回答。

只是慢慢回頭看向後方的山道。

夜色已經降臨。

遠方的山林黑得像墨。

什麼也看不見。

但遠昭的眼神卻微微收緊。

月流也慢慢轉頭。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

遠昭點了點頭。

「兩個。」

月流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微微握緊馬韁。

遠昭重新向前騎了一段。

但他的速度變慢了。

月流明白。

他是在等。

果然。

半個時辰後。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兩人走到一段偏僻的山道。

遠昭忽然停下。

「就在這裡吧。」

月流也停下。

兩人同時下馬。

山林很安靜。

只有蟲鳴。

遠昭看向身後的黑暗。

聲音平靜。

「跟了一路。」

「還不出來?」

夜風輕輕吹過。

山林沒有回應。

遠昭淡淡一笑。

「再不出來,我就走了。」

話音剛落。

遠方林間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蔡遠昭。」

「你的警覺倒是不錯。」

兩道人影慢慢從黑暗中走出。

月光落下。

遠昭與月流同時看清來人。

月流的瞳孔瞬間一縮。

遠昭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那人一身黑袍。

面容冷峻。

正是——

劉玄風。

而他身旁,還站著一名年輕男子。

那人揹著長劍。

眼神陰冷。

顯然是劉玄風的弟子。

山路忽然變得很安靜。

遠昭看著劉玄風。

「劉前輩。」

劉玄風冷笑。

「不要叫我前輩。」

「你不配。」

遠昭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你跟了我們多久?」

劉玄風說:

「從嵩山開始。」

月流微微皺眉。

遠昭問:

「為什麼?」

劉玄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為什麼?」

他慢慢看向月流。

眼神像刀。

「你問她。」

月流沒有躲避。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劉玄風。

劉玄風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月流。」

「你還記得我兒子嗎?」

山風忽然變冷。

遠昭心裡已經明白。

劉玄風慢慢說:

「劉少英。」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一瞬間。

山林像被凍住。

月流沒有說話。

因為這件事,她從來沒有逃避。

劉少英。

死在她手裡。

洛陽之戰。

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劉玄風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蔡遠昭。」

「今天。」

「我是來報仇的。」

月流慢慢站到遠昭身旁。

遠昭卻抬手阻止。

「等一下。」

劉玄風冷笑。

「怎麼?」

遠昭看著他。

「少英的死。」

「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劉玄風忽然大笑。

「不是?」

「我兒子死了!」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回盪。

「你跟我說不是?」

遠昭沉默。

劉玄風盯著他。

「那天如果不是你們。」

「少英不會死。」

遠昭低聲說:

「他是為你而死。」

劉玄風瞬間暴怒。

「住口!」

掌風忽然爆發。

轟!

遠昭腳下石子震起。

月流立刻準備出手。

遠昭卻抬手。

「月流。」

她看著他。

遠昭說:

「這件事,我來。」

月流沒有反對。

她只是慢慢退後一步。

劉玄風冷冷看著遠昭。

「好。」

「很好。」

「那我就先殺你。」

「再殺她。」

山風忽然狂起。

劉玄風的內力瞬間爆發。

衣袍翻飛。

遠昭的眼神也變得沉穩。

九霄御龍功。

第六層。

歸道。

內力緩緩流轉。

遠昭說:

「劉前輩。」

「仇恨只會讓人越陷越深。」

劉玄風冷笑。

「廢話。」

「等你死了再說!」

話音未落。

劉玄風已經動了。

身形如鬼魅。

掌風如刀。

遠昭腳步微轉。

御龍八卦掌。

掌勢如風。

兩人的身影瞬間交錯。

轟!

掌風炸裂。

山林震動。

月流站在遠處。

她知道。

這一戰。

已經無法避免。

夜色深沉。

山路之上。

一場真正的生死戰。

即將開始。

蔡遠昭與劉玄風對峙。

兩股內力在空氣中互相壓迫。

像兩道看不見的氣浪,在山道之間緩緩碰撞。

劉玄風的眼神冰冷。

那是一種長久壓抑之後的瘋狂。

「蔡遠昭。」

「今天。」

「你必須死。」

遠昭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月流。

「月流。」

「退後。」

月流沒有反駁。

她知道。

這一戰,是遠昭與劉玄風之間的事情。

她慢慢退到林邊。

劉玄風忽然大喝。

「少說廢話!」

轟!

他雙掌勐然一震。

內力瞬間爆發。

三才歸氣法。

劉玄風成名江湖的內功。

此功講究「天、地、人」三氣合一。

內力一旦催動,氣息便如洪流奔湧。

劉玄風的氣息迅速攀升。

衣袍翻飛。

山路上的落葉被內力捲起。

他雙掌一合。

又勐然推出。

雙股推打。

兩道掌力同時破空。

像兩股巨浪,直壓遠昭。

轟!

掌風未至。

地面的碎石已經被震起。

遠昭的眼神卻依舊平靜。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

九霄御龍功。

體內緩緩運轉。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內力如流水般流動。

第四層。

第五層。

氣息變得沉穩。

而遠昭沒有停。

他順著自己的心。

慢慢走。

第六層。

歸道。

轟。

遠昭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不像爆發。

反而像一座山。

穩。

深。

靜。

劉玄風的雙掌已到。

遠昭雙掌一翻。

御龍三十一掌。

第一掌。

承勢。

掌風柔和。

像水。

兩股推打掌力撞入掌勢之中。

轟!

氣浪炸開。

山路震動。

遠昭腳下微退半步。

但掌勢並未散。

第二掌。

借勢。

第三掌。

化勢。

劉玄風的掌力竟然被慢慢引開。

轟!

旁邊一棵松樹瞬間炸裂。

劉玄風眼神一沉。

「好!」

「果然長進不少!」

他勐然踏前一步。

三才歸氣法。

全力運轉。

內力如洪流。

掌法瞬間變化。

雙掌連出。

掌掌如雷。

遠昭的身影在掌風之中旋轉。

御龍三十一掌。

掌勢一層接一層。

像流水。

像風。

像雲。

劉玄風越打越勐。

掌力越來越重。

轟!

轟!

轟!

兩人腳下的石路已經開始龜裂。

月流站在遠處。

她能清楚看到戰局。

遠昭確實壓制著劉玄風。

但劉玄風的內功深厚。

三才歸氣法源源不絕。

遠昭一時之間,也無法真正拿下他。

山林間掌風唿嘯。

劉玄風忽然一聲大喝。

「再來!」

他身形勐然拔起。

雙掌合一。

三才歸氣法。

三氣合一。

掌力瞬間暴漲。

遠昭眼神一凝。

御龍三十一掌。

第十九掌。

轉勢。

掌影旋轉。

劉玄風的掌力被帶開。

然而劉玄風忽然冷笑。

「蔡遠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掌法?」

他掌勢忽然變化。

掌風勐然下壓。

遠昭腳下石板瞬間碎裂。

遠昭微微皺眉。

劉玄風的經驗確實老辣。

他已經開始抓御龍掌的節奏。

劉玄風大喝。

「死!」

雙掌再次推出。

掌力如山崩。

遠昭忽然踏前一步。

御龍三十一掌。

第二十六掌。

卸勢。

掌風一引。

劉玄風的掌力竟然被卸去大半。

轟!

遠處山壁被掌風轟出一個大洞。

劉玄風臉色微變。

遠昭的掌法。

比他想像中更圓。

兩人再次對掌。

砰!

內力震盪。

兩人同時退了一步。

夜風忽然變得很冷。

劉玄風盯著遠昭。

「你真的變強了。」

遠昭沒有說話。

劉玄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但那又如何?」

「今天你必須死!」

他忽然仰天長嘯。

三才歸氣法。

催到極限。

內力瘋狂運轉。

劉玄風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狂暴。

月流臉色微變。

「遠昭!」

遠昭卻沒有動。

他的心很靜。

般若的話。

忽然在腦海中浮現。

你不需要一直扛。

你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遠昭忽然明白。

這一戰。

不需要證明什麼。

他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心。

遠昭雙掌慢慢抬起。

御龍三十一掌。

第三十掌。

龍影龍現。

掌影忽然暴起。

一條龍影般的掌勢盤旋而出。

轟!

劉玄風的掌力被正面壓住。

兩股內力在空中激烈碰撞。

山林震動。

松針如雨。

兩人身影在掌風之中交錯。

轟!

轟!

轟!

整條山道幾乎被掌力摧毀。

月流看得心驚。

這已經不是普通高手的對決。

而是掌門級別的生死戰。

遠昭掌勢依舊穩定。

御龍掌。

借勢。

化勢。

卸勢。

劉玄風越來越急。

遠昭卻越來越穩。

夜色之中。

兩人身影再次交錯。

掌風如雷。

戰鬥仍在繼續。

而這一戰。

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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