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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山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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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山。

初夏。

山風從林間吹過,帶著泥土與青草的味道。

山腳下。

一片荒廢的院落靜靜立著。

石門早已破損。

門上那塊舊匾也已斑駁。

但仍然可以看出三個字的痕跡。

御龍派。

多年以前。

這裡曾經是江湖最顯赫的門派之一。

如今。

只剩斷牆殘瓦。

遠昭站在門口。

靜靜看著那塊匾。

月流站在他身邊。

沒有說話。

山風輕輕吹動她的髮絲。

過了一會。

遠昭輕聲說:

「回來了。」

月流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進院子。

院中長滿雜草。

演武場的石地早已裂開。

曾經練功的地方,如今只剩荒涼。

遠昭走到演武場中央。

他低頭看著腳下。

這裡。

他曾經和父親一起練掌。

曾經和師兄弟們切磋。

曾經笑過。

也曾經跌倒。

但那些人。

如今都不在了。

月流輕輕走到他身邊。

她沒有安慰。

只是安靜地陪著。

遠昭忽然笑了一下。

「好像過了很久。」

月流說:

「其實沒有那麼久。」

遠昭說:

「但很多事都變了。」

月流看著他。

「你也變了。」

遠昭點頭。

「是啊。」

他慢慢坐在地上。

月流也坐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看著夕陽落在山林之間。

遠昭忽然說:

「這裡還能住。」

月流愣了一下。

「你要住這?」

遠昭點頭。

「會盟還要一些時間。」

「不如先把這裡整理一下。」

月流看著破舊的院子。

忽然笑了。

「那就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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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

襄山變得安靜而溫暖。

遠昭修補屋頂。

月流清理院子。

雜草被一片片拔掉。

破牆被重新堆起。

院子慢慢有了生氣。

有一天清晨。

遠昭拿著鋤頭。

在院子後方翻土。

月流站在旁邊。

忍不住笑。

「你居然會種田。」

遠昭說:

「以前父親教過。」

月流蹲下來。

用手撥開泥土。

「那我也學。」

遠昭笑了。

「妳確定?」

月流說:

「我可不是大小姐。」

兩人一起在田裡忙碌。

山風很柔。

鳥聲在林間迴響。

這一刻。

江湖似乎離他們很遠。

遠昭忽然停下來。

看著月流。

月流抬頭。

「怎麼了?」

遠昭說:

「如果沒有江湖。」

「我們現在可能真的只是農夫。」

月流笑了。

「那也不錯。」

遠昭點頭。

「是啊。」

月流忽然問:

「遠昭。」

「你真的會殺敕勒宗師嗎?」

遠昭沉默了一會。

然後說:

「會。」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很堅定。

月流沒有勸。

她只是低聲說:

「那我也會。」

遠昭看著她。

「赫連屠?」

月流點頭。

她的眼神忽然變冷。

「我父親死在他手上。」

遠昭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月流低聲說:

「所以。」

「這次會盟。」

「我也會出手。」

遠昭看著她。

「月流。」

月流抬頭。

遠昭說:

「如果有一天。」

「江湖真的結束。」

月流問:

「你想做什麼?」

遠昭想了一會。

然後笑了。

「種田。」

月流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很開心。

「好。」

她說:

「那我煮飯。」

遠昭說:

「那我們養幾隻雞。」

月流說:

「還要一條狗。」

兩人都笑了。

夕陽慢慢落下。

襄山的天空被染成金色。

遠昭忽然輕聲說:

「月流。」

月流看著他。

遠昭說:

「謝謝妳。」

月流愣了一下。

「謝什麼?」

遠昭說:

「陪我走到現在。」

月流沉默了一會。

然後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輕聲說:

「我也一樣。」

夜色慢慢降臨。

遠方山林安靜。

而襄山。

正在等待。

等待江湖各派到來。

等待那場決定命運的會盟。

但在那之前。

遠昭與月流。

終於擁有了一段短暫而溫暖的平靜。

襄山的日子依然安靜。

遠昭與月流每天的生活很簡單。

清晨練功。

白天耕田。

傍晚做飯。

夜裡看星。

但慢慢地。

兩人都開始覺得不太對。

某一天早上。

遠昭拿起水桶。

卻發現水少了一半。

他皺了皺眉。

月流走過來。

「怎麼了?」

遠昭說:

「水少了。」

月流看了一眼。

「是不是你昨天用太多?」

遠昭搖頭。

「我記得很清楚。」

月流想了想。

「也許是山裡的野獸?」

遠昭沒有再說。

但他心裡已經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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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事情又發生了。

月流早上去摘菜。

回來時發現。

桌上的兩個饅頭只剩一個。

月流愣了一下。

她走到院子裡。

遠昭正在練掌。

月流說:

「遠昭。」

遠昭停下。

「怎麼了?」

月流說:

「饅頭少了一個。」

遠昭沉默。

兩人對視了一眼。

遠昭低聲說:

「有人。」

月流點頭。

「而且武功不低。」

遠昭說:

「我完全沒有察覺。」

月流說:

「我也沒有。」

兩人同時沉默。

如果真有人能在他們附近活動。

而兩人完全沒察覺。

那對方的武功。

絕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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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事情變得更奇怪。

遠昭正在田裡翻土。

忽然發現。

地上多了一排腳印。

腳印很輕。

像是刻意留下。

月流蹲下來看。

她輕聲說:

「這是在故意讓我們看到。」

遠昭皺眉。

「挑釁?」

月流忽然笑了一下。

「更像是惡作劇。」

遠昭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

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笑。

「嘿嘿嘿——」

那笑聲很古怪。

又高又尖。

遠昭與月流同時轉頭。

遠昭沉聲說:

「誰?」

沒有回答。

只有風聲。

月流低聲說:

「這人輕功很高。」

遠昭點頭。

「而且膽子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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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

夜裡。

遠昭與月流故意裝作熟睡。

油燈早已熄滅。

整個院子安靜。

忽然。

一道影子從屋頂落下。

動作極輕。

那人慢慢走向水桶。

剛準備喝水。

遠昭忽然睜眼。

「抓到你了。」

那人一愣。

下一秒。

遠昭已經出掌。

御龍八卦掌。

掌風如水。

那人卻忽然哈哈一笑。

身形一晃。

整個人像風一樣滑開。

遠昭一愣。

這輕功。

太奇怪了。

月流也已經出手。

瘴影步法一閃。

攔在院門。

那人卻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笑。

「哈哈哈哈!」

遠昭與月流同時停手。

因為眼前的人。

實在太奇怪。

那是一個老頭。

頭髮亂得像鳥窩。

衣服破破爛爛。

腳上甚至只穿一隻鞋。

但他的眼睛。

卻亮得像孩子。

老頭笑嘻嘻地看著兩人。

「終於被抓到了。」

遠昭皺眉。

「你是誰?」

老頭歪著頭。

「我是誰?」

他想了一會。

「我自己也忘了。」

月流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偷我們的水?」

老頭理直氣壯地說:

「因為好喝。」

遠昭一時無語。

老頭又說:

「而且你們做的饅頭很好吃。」

月流說:

「你還偷吃我們的饅頭?」

老頭點頭。

「很好吃!」

遠昭忍不住問:

「你在這裡多久了?」

老頭掰著手指算。

「三天。」

「不對。」

「五天。」

「哎呀忘了。」

月流看著他。

忽然低聲說:

「遠昭。」

遠昭點頭。

他也看出來了。

這老頭。

武功深不可測。

但性格卻像個孩子。

老頭忽然站起來。

拍拍衣服。

「好了。」

「既然被抓到。」

「那我走了。」

遠昭說:

「等等。」

老頭停下。

「幹嘛?」

遠昭說:

「你到底是誰?」

老頭想了一會。

忽然咧嘴一笑。

「有人以前叫我。」

「笑癲翁。」

月流愣了一下。

遠昭也皺眉。

江湖上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老頭忽然看著遠昭。

「你就是蔡遠昭?」

遠昭點頭。

老頭又看月流。

「瘴月派那丫頭?」

月流微微一愣。

老頭忽然哈哈大笑。

「好玩。」

遠昭皺眉。

「什麼好玩?」

老頭說:

「江湖都快打翻天了。」

「你們兩個居然在這裡種田。」

月流忍不住說:

「你偷看我們多久了?」

老頭想了一下。

「大概……」

「從你們第一天來。」

遠昭和月流同時愣住。

老頭笑得像個孩子。

「你們兩個。」

「挺有意思。」

遠昭忽然說:

「前輩。」

老頭立刻擺手。

「別叫我前輩。」

「聽起來很老。」

月流忍不住笑。

老頭忽然說:

「不過。」

「你們要打赫連屠。」

遠昭點頭。

老頭說:

「那可不容易。」

遠昭看著他。

「前輩知道他?」

老頭哼了一聲。

「那小子以前還被我打哭過。」

遠昭與月流同時一愣。

老頭卻哈哈大笑。

「騙你們的。」

遠昭無奈。

但他心裡已經確定。

這老頭。

絕對是個高手。

而襄山。

似乎開始變得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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